他先以无上魔力,开始按照冉遗鳞甲和断角的形态,凝聚塑造一具栩栩如生的瑞兽躯体框架。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驾轻就熟,一具散发着柔和白光、形神兼备的冉遗躯体轮廓,很快在阵中显现,甚至开始隐隐散发出微弱的祥瑞气息。
这一切并没有避开洛洛,舞干戚就是要让洛洛知道,他为她而做出的努力。
接着,是关键的步骤,将冉遗那缕残存真灵导入,并以大法力从天地间召唤、聚拢其可能散逸的其他灵性碎片,同时为这具新生的躯壳注入活的法则。
舞干戚双手结出繁复古老的印诀,口中诵念起牵引灵魂的混沌魔咒,磅礴的神力开始涌动。
起初,一切顺利,那缕微弱的真灵顺利融入躯壳头颅部位,躯壳的眼睑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散逸在天地间、与这缕真灵同源的灵性光点,也开始受到召唤,穿过层层空间,向静室汇聚而来。
然而,就在舞干戚准备将最后一道、代表生命联结的本源法则打入躯壳,完成最后点睛之笔时,却异变陡生。
那具看似温顺的、由他魔力塑造的躯壳,内部猛然爆发出一种完全超出他掌控的、浩瀚而秩序森严的抗拒之力。
尤其是躯干胸腔部位,那原本按照冉遗形态塑造的十二对肋骨,突然迸发出刺目至极的纯白光芒。
这光芒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至高无上且不容亵渎的规则威严。
每一根肋骨的光芒,都隐隐与外界天地间某种宏大的根本法则产生了共鸣。
舞干戚打入的、代表他魔神象征的生命联结,在这纯白光芒面前,竟如同试图污染清泉的墨汁,被坚决地、彻底地排斥、净化。
“这是……?” 舞干戚紫眸骤缩,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感觉到,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瑞兽肋骨,那是十二道代表天地仁恕、调和……本源法则的规制。
是冉遗身为天地平衡支点的烙印,舞干戚试图注入的、带着他个人意志与魔神属性的生命法则,与这至公至正、维系天地和谐的规则,发生了完全相反的冲突。
静室内,反噬来得猛烈而直接。
那十二根肋骨爆发出的纯白规则之光,像一面绝对公正的镜子,将舞干戚灌注其中的磅礴神力,以数倍、数十倍的强度,硬生生反弹了回来。
更可怕的是,这反弹之中,还夹杂了一丝源自天地法则本身的、对扰乱平衡者的镇压与削解之力。
瞬间舞干戚如遭万钧重击,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神血。
那血液落在魔阵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显示出其内蕴含力量的暴烈与此刻的紊乱。
他感觉到,自己至少三分之一的浩瀚神力,在这突如其来的规则反噬下,被某种无形的、更高位阶的法则直接抹除了。
舞干戚心下骇然,这是他活了万万年从未遇到过的事情,他的神力居然被如此轻易的抹除了。
这还没完,那反弹和镇压之力还在持续,还在不断消磨着他的魔神本源。
而那具即将成型的冉遗躯壳,在爆发出纯白之光后,似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变得更加透明虚幻,中心那缕真灵也微弱得几乎熄灭。
显然这种触及本源的冲突,对它也是巨大的伤害。
“混账。” 舞干戚又惊又怒,他何时吃过如此大的亏。
但舞干戚也是个倔人,俗称神经病,要不然怎么说疯魔,疯了才会成魔,若是常人到了现在这副样子,肯定是放弃了。
但他是谁,他是刑天啊,天帝都干不死他,他现在岂能让一个小兽干死,传出去不让人笑死,所以他刑天,岂能如此狼狈收场?
即便是死,大家也得手拉手一起死。
“本君倒要看看,是你这死物的规则烙印厉害,还是我掌中的开辟之力更强。” 狂傲与怒火淹没了舞干戚的理智,也激发了他骨子里不屈的战意。
他不再试图赋予自己的法则,而是做出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他要以自身最本源的的魔神之力,强行冲击、压制、然后模拟出类似那十二道肋骨所代表的天地调和法则的波动,以此来欺骗躯壳,完成最后的稳固。
这是硬碰硬,是本质的对抗,代价将远超他最初预估的耗费些心神。
在刑天心中,他可以败于天帝之手,那是他战力不行,但是你不能说他刑天的存在本来就是个错的。
这对于刑天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舞干戚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咆哮,周身那华丽的外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俊美无俦的面容上隐隐浮现出狰狞的战纹。
他双手虚抱,一个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旋涡在他胸前凝聚,旋涡中心,是压缩到极致的,作为上古魔神的本源核心之力。
他将这团恐怖的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又决绝无比地,推向冉遗那具发光的躯壳。
然而就在此时,比之前剧烈千百倍的冲突爆发了。
混沌与秩序,毁灭与调和,魔神权柄与天地法则,在这静室中展开了最原始、最本质的碰撞与拉锯。
纯白光芒与幽暗混沌交织、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整个洞天福地都在剧烈震颤,那些华丽的宫殿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舞干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角青筋暴起,紫眸中光芒急速黯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浩瀚如海的神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逝,滑向深渊,最后被那天地法则的反弹与自身的消耗双重抵消,随即永久湮灭。
而当刑天发现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想撤回自己神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亿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那剧烈的光芒与嘶鸣终于渐渐平息。
而洛洛也从一开始的欣喜,到后来的担忧,虽然她确实很想冉遗复活,但是她也无法接受,这个美艳的舞姐姐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给冉遗带来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