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翠绿色的再生之力涌入舞干戚体内的刹那,舞干戚浑身剧震,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冰火交织的冲击感。
他原本浩瀚如海,却因重创而变得羸弱的神力,在接触到这缕翠绿色光芒的瞬间,仿佛滚烫的烙铁遇到了极致寒冰,发出了剧烈的“嗤嗤”声,甚至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试图将这股陌生的力量驱逐。
舞干戚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
这感觉比他刚才承受规则反噬时更加难受,是一种从根源上的、属性相冲的撕裂感。
“舞姐姐,坚持住。”洛洛见状,心中更急,以为是自己力量不足或方法不对。
她虽是一头冷汗,但依旧咬着牙,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的再生本源。
更多的翠绿色光点从她体内涌出,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但她咬紧牙关,拼命将这股充满生机的力量推向舞干戚体内,试图修复他受损的根基。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不顾后果的灌注,就像将清冽甘甜的山泉,强行注入一片被剧毒和腐蚀性液体填满的沼泽。
起初,泉水会被污染、被蒸发、被排斥。
但她的再生之力实在太过特殊,太过本源,它并非简单的疗伤能量,而是蕴含着生之规则、净化之真意以及涅盘之希望。
在洛洛拼尽全力的灌注下,那翠绿色的光芒开始一点点地渗透、浸润舞干戚那黑暗狂暴的神力之海。
过程缓慢而痛苦,舞干戚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神力节点都在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反复冲刷、撕扯。
洛洛的再生之力如同最坚韧的藤蔓,试图在他充满毁灭与死亡意境的魔神之力中扎根,带来生的转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洛洛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显然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但她依然没有停止,眼中只有救人的执念。
蛮蛮急的在旁边疯狂狗叫,虽然舞干戚也对他不错,没饿着他,但是相对于舞干戚,当然还是洛洛更重要些。
如果要洛洛出事,那还是让舞干戚死吧。
但不管他如何狗叫,都不能中断这二人的能量传送,现在的情况对于洛洛来说,外界的一切都是无知无觉的。
而此时舞干戚,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烈排斥和痛苦后,一种极其微妙、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变化,正在他神力之海的最深处发生。
那丝丝缕缕渗透进来的翠绿色再生之力,并未像他预想的那样被他的黑暗神力彻底吞噬或排斥殆尽。
相反,在洛洛源源不断、不计代价的灌注下,它们竟然开始与他神力中某些最精纯、最本源的灵力发生了奇异的交融。
更重要的是,舞干戚震惊地发现,这种新生力量,竟然对生命、造化、平衡等天地正序法则的亲和力与感知力大大增强。
舞干戚现在整个身体犹如浸泡在温泉中一般适意,他甚至预想着,是否可以凭借这新生力量对调和法则的感知,更快的找到他的躯干。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狂喜,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舞干戚的心脏。
他几乎要抑制不住仰天长笑的冲动,亏的他沉得住气,没想到他用一半神力竟然换来了对天地法则的掌控。
如此一来,莫说是天帝那小老儿,便是帝江祖神又能奈他如何,这天下最终还是他的。
而就在这时,洛洛终于支撑到了极限。
她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那代表着生命本源的翠绿色光芒急剧黯淡,随即彻底熄灭。
她身体一软,向前倾倒,彻底失去了意识,昏厥过去。为了救治舞干戚,她透支了太多本源之力,已然伤及自身根基。
舞干戚伸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洛洛软倒的身体。
他看着她苍白如纸、昏迷不醒的脸庞,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冰冷、狂热而又充满算计的幽光不知为何又慢慢的湮灭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种怜惜与心疼,可能这也是万万年来第一个肯为他如此不惜性命,也要救他的人吧。
像他这般的大魔头,臭名昭着,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舞干戚突然想到,若是等洛洛今后知道了自己到底救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他轻轻擦去洛洛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面上忽而欢喜,忽而忧愁,倒不像是个活了万年的老妖精,倒像是初出茅庐的毛小伙子。
“真是……令人惊喜的收获。”愣了半晌,他又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着一丝兴奋和玩味。
当舞干戚抱着洛洛正要回到房间时,后卿听到动静正急急赶来。
但是还未接近刑天,后卿便不可思议的怔愣在原处,“魔尊……你……你这是……”
刑天身上气息的改变,自然瞒不过他,而且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后卿能与刑天走到一块,自然是二人身上具备着同样的黑暗之气。
但是刑天现在身上的气息被洛洛的再生之力融合,其所散发出来的一股隐隐正气,让后卿颇感不适。
好在刑天的性子好似并未随着他气息的改变而有所变化,那眼中的冷漠、嘴角隐匿的笑意还是之前那个狂傲的,目中无人的刑天。
这让后卿的心中又稍稍安稳些。
只是洛洛这一昏睡,竟睡了个昏天黑地,再醒来时只见冉遗和蛮蛮四仰八叉的躺在她房中的地下。
洛洛不相信似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是相信了冉遗又活了过来,高兴之余又忍不住滴下泪来。
这百年时间,虽然她面上总是高兴的,但是心中却一刻都没有放弃过冉遗,毕竟那是自她有意识以后第一个全心全意待她的人啊。
这边她掉着眼泪,那边冉遗和蛮蛮听着动静,也醒了过来,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这才知道,她这一昏睡竟然睡了半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