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歌身形一晃,整个人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七星聚灵阵”的外围穿梭起来。
她的指尖凝聚着一缕缕银色的剑气!
每一次拂过,都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轻柔而精准地触碰着每一株幼苗的嫩叶。
在月华露的滋润和剑气的轻抚下,
那些原本还有些萎靡的养魂草幼苗,开始缓缓地舒展开了叶片,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然而,到了最关键的“引魂入土”环节。
这是为了让养魂草的根系与醉晚林的地脉彻底融合,从而汲取到最精纯的月华之力。
但这一步风险极大,一旦魂力控制不当,就可能损伤幼苗的灵性,甚至导致其枯萎。
弟子们虽然尽力而为,但毕竟经验尚浅。
有几个弟子的玉盆中,幼苗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显得极为不稳定。
“心神不要散!”
司瑶的声音适时响起,她依旧闭眼。
“不要试图去控制它,而是要引导它,让它自己去寻找地脉的脉动。”
“想象你们自己就是那株草,正在努力地向下扎根……”
弟子们闻言,纷纷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心神。
司瑶也在此时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去管那些已经稳定的幼苗,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几株状态不稳定的玉盆。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悬停在玉盆上方。
一股强大而纯净的魂力从她指尖涌出,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淡蓝色丝线,温柔地包裹住了那几株摇摇欲坠的幼苗。
“去。”
随着她一声轻喝!
那几株幼苗猛地一震,根系仿佛受到了指引,瞬间刺破灵壤,深深地扎入了醉晚林的土地之中。
嗡!!
整个“七星聚灵阵”被激活了,爆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所有的养魂草幼苗都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它们的根系在地下交织成网,与地脉相连,贪婪地汲取着醉晚林的精华。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太好了!”
“是啊!”
弟子们看着自己玉盆中焕发出勃勃生机的幼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欢呼。
金曦看着司瑶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
他刚才在一旁协助,能清晰地感觉到司瑶魂力的精妙控制。
那种举重若轻的境界,是他望尘莫及的。
落歌走到司瑶身边,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
“擦擦汗吧。”
“司瑶,你对魂力的掌控,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宗主果然没看错人。”
司瑶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额角细密的汗珠,轻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大家配合得好。”
此时此刻!
灵曜也感受到了下方蓬勃的生命力。
它赤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喜悦,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
嗷嗷……
它是在为这场成功的种植而庆祝啊!
画面一转。
与此同时。
炼丹阁内。
巨大的丹炉矗立在中央,炉内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霜月一身素白长裙,负手而立于丹炉前。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清冷的目光透过丹炉上方袅袅升起的青烟,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醉晚林中的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苦味,那是灵药被烈火无情吞噬后留下的残骸。
那尊原本古朴厚重的丹炉,此刻炉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个随时会破碎的蛋壳。
炉火幽幽,是一簇被强行压制的青白火焰,温度不高,却极不稳定,如同霜月此刻摇摇欲坠的心境。
她面前的玉案上,散落着无数失败的产物。
一滴滴浑浊如泥浆的液体,它们本该是晶莹剔透的“清心露”。
清心露,听上去只是一味平平无奇的清心宁神之药,但对于被关在寒渊洞中的柳潇寒来说,这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寒渊洞中,万魂噬体!
若无清心露日日洗涤神魂,不出三月,便会神智尽失,沦为只知痛苦嘶吼的行尸走肉。
“第十一次……”
霜月轻抬玉手,指尖微微颤抖,抚过那滴失败的浊液。
那双在弟子面前永远清冷高傲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深处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恐慌。
“为什么……还是不行?”
她喃喃自语,猛地挥手,将玉案上所有的失败品全部扫落在地。
瓷瓶碎裂,浊液四溅,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耐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坐正。
素手一招,新的药材飞入炉前:
星露草、静心草、冰心莲、玉髓芝……
每一样都是她亲自采摘,蕴含着最纯净的月华之力。
“柳潇寒,你再等等……”
霜月闭上眼,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拂过草叶。
“我知道你在受苦。”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哽咽,但手上的动作却愈发狠厉。
“柳潇寒!”
她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阁楼嘶声低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都知道……我都看见了!”
“我透过水镜,看见你为了不让自己发疯,用头去撞那石壁!你这个傻丫头!”
霜月的胸膛剧烈起伏,她想起了昨日在水镜中看到的那一幕:
一条巨大的黑龙被铁链锁住身躯,正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无数黑色的妖魂缠绕着他,啃噬着她的神魂。
那一刻,霜月的心,碎了。
她身为宗主,必须大义灭亲。
柳潇寒与魏染竹私定终身,在试炼之地杀无辜之人,还砍人灵植,触犯宗规,按律当诛。
是她,以宗主之威,将柳潇寒打入寒渊洞,以此换得他一线生机。
她将他关起来,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救他。
她必须炼制出最纯正的清心露,去抵御那寒渊中的无尽折磨。
“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无情,怪我不救你。”
霜月一边将药材投入丹炉,一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泪水终于滑落,滴入那青白的地火之中。
滋滋!!
“可是潇寒,若我不将你关起来,那君衍下手会更狠,你会神魂俱灭!”
“只有在我眼皮子底下,在那寒渊洞中,我才能日日以清心露护住你的灵台……”
炉内的药材在地火的烘烤下,渐渐化为液体。
这一次,颜色似乎比之前几次都要纯净一些,隐隐透出一丝乳白。
霜月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她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结成一个个玄奥的法印,引导着火候,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股微弱的灵韵。
“快了……快了……”
她屏住呼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那乳白色的液体即将凝结成露的瞬间,丹炉内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轰!
瞬间扰乱了霜月的心神。
“不!”
霜月惊恐地想要补救,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轻响,炉盖弹开!
那股刚刚凝聚起的灵气瞬间溃散,化作一蓬灰烬,飘飘扬扬地落下。
又失败了。
霜月浑身一软,瘫倒在冰冷的地上,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看着满目狼藉,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空荡荡的炼丹阁内回荡。
“呵呵呵……”
“柳潇寒……是我无能……”
她笑中带泪,声音破碎。
“是我……是我害了你……”
她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一面水镜。
镜中,光影闪烁,再次映照出寒渊洞内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