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等季槐回家,萧禹照例辅导了一阵季槐修行上的功课,接着又将心思放到对境界这件事的琢磨上去。
虽然没什么实际成果,不过一晚上的磨砺下来,萧禹成功将自身的肉身三属性推动至19点。
第二天,照例是出门上班。短暂的一天休息之后,萧禹就感觉无论是自己还是危弦和软毛毛,居然都有了点儿懒洋洋的感觉,一下子居然进入不了状态,尤其是危弦,总是出些小状况,以至于上午一个简单的拍摄愣是来回拍了两遍。
好在到了下午,进行第二场拍摄的时候,大家的状态就恢复差不多了。
下午两三点,拍摄结束,几人坐在返回的飞舟上,萧禹就收到了危弦的信息:一会儿怎么说?
萧禹扭头看去,危弦就坐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神色清冷,正襟危坐,就是手里紧紧地捏着手机,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
萧禹:我教你的东西可能涉嫌到一点儿侵权,找一个不容易被外人打扰的地方。
危弦心中扑通扑通乱跳了好几下,发信息道:那去我家好了萧禹:行好耶!危弦心中雀跃翻涌,差点儿跳起来欢呼一声。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内心的激动压了下去,默默运转心法,内心情绪总算冷静下来。
危弦:最近捧月录的人设影响在我身上似乎越来越明显了,我想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一会儿要是我有表现不对的地方,你别介意萧禹:没事,放心吧。
危弦那边平静了好几秒,忽然又发过来一个功法链接,萧禹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门叫做《空空白骨观》的功法,可以提高修为,同时增长定力————嗯,而且还是双修之法。
萧禹:?
危弦:【撤回消息】
危弦:不好意思,我就是感觉自己最近定力好象有点儿不是很够用,想和你探讨一下修行之法。说起来刚刚那门功法好象还行,关键是这种功法都是买一送一的,买一份可以额外附赠一个名额的使用权,两人平摊价格的话就很便宜了。
萧禹狐疑地看了两眼危弦。
不是,你说的这个探讨,正经吗?
危弦面不改色,目视前方,象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萧禹的目光。但过了两秒,萧禹发现她的脸颊慢慢烧了起来。她稍微偏头瞪了一眼萧禹,打字道:别看我了!
软毛毛坐在两人后座,目光迷惑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总感觉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有点儿奇怪。但她很理智地决定什么也不说一不同于危弦这种直接出现在镜头前的主播,她这种幕后人员是不会被“人设”影响的,虽然最后分到的流量也比较少就是了。
危弦住的地方距离耀界的公司并不是特别远,用共享飞剑赶过去,大概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去的路上,萧禹就看见好多大妈坐在路边,一见他就热情招呼道:“小伙子租房吗?”
危弦道:“现在咱们在耀界上班,你住的地方要是远的话也可以在这边租一套房子。我其实就是不久前才新搬过来的,因为离得近。”
危弦没有固定住房,她感觉自己就象是社会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每到一个地方开始,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附近的租房。至于说她自己的行李,实在很少,用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搬起家来非常方便。所以危弦有时候会自嘲地称自己为“搬家族”。
萧禹笑笑:“我眼下和朋友住一块儿,也不远,最近应该是不考虑搬家和租房的事情了。”
两人在小区门口还了共享飞剑,一块几进入小区。危弦住的这个小区大概有些年头了,象是被飞速发展的城市遗忘在时光角落的一枚锈蚀铁钉,有种沧桑,但并不幽寂。
楼体都是那种毫无美感的灰黄色水泥板,表面布满雨水冲刷留下的深褐色泪痕和纵横交错的裂缝,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窗户大多陈旧,有些玻璃碎裂,用木板或硬纸板潦草地堵着。
墙皮上贴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小gg,内容五花八门。
“通下水道!快速上门!拨打号码:13xxxxxxxxx”
“高价回收旧家电、旧手机!”
“古法医术,家传绝学,专治疑难杂症!”
危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我住的地方————不是很好,你别介意。”
萧禹稍微失神了那么一瞬间。
危弦虽然努力掩饰,但脸上仍然流露出一种少女独有的天真和羞涩。这种情愫象是一块小石子投入湖中,在萧禹心中激发出的涟漪却并不是怦然心动,而是一阵悠远的回忆,他感觉自己的内心稍微空了一下,那种涟漪传递出很远,一直到渺不可见的幽远处。
走进单元门洞,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陈年油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光线十分吝啬,即使是在白天,楼道里也昏暗得如同黄昏。声控灯要么彻底罢工,要么也象是个职场上的摸鱼侠,非得用力跺两脚,才不情不愿地亮起一阵昏黄的光。
危弦住在七楼,最高的一层。上楼的过程中,危弦就感觉心头有些加速,萧禹跟在她的身后,她走在前面,因而看不见萧禹的身形,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很平稳,萧禹身上那种清冽如雾淞初雪的气息在潮湿的单元楼中被衬托得格外明显,有时候危弦会怀疑萧禹是不是在喷什么男士香水——如果是的话那还蛮有品味的,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
走到门前,萧禹礼貌地道:“我需不需要在外面先等一下?”
“没事,没事,我平时都有打扫的!”危弦扭头一笑,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眉宇间正飞着一种纯纯又蠢蠢的自豪感,萧禹几乎能听见她心里正在发出“哈哈还好我早有准备”这样的笑,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萧禹居然感觉危弦比软毛毛还象是一只小动物,身后正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摇来摇去的。
嗯,大概是小狗或者小松鼠吧。
萧禹心中一时间又有些惆怅。年纪大了之后,大概就会对一些浪漫和懵懂的情愫过敏。如果他真是一个刚刚踏入职场的年轻人,大概会产生一种心动的感觉,但眼下只有一种沧桑。阅历相差得实在太大,以至于他没办法对危弦产生看待小辈之外的其他感情,此刻就只觉得有些别扭了。
接着危弦扭头掏出钥匙,微微地吸了一口气,气势宛若一个蓄势待发即将投入战场的女战士。
危弦的动作忽然顿住。
她的脸颊慢慢烧了起来,过了两秒,她声音颤斗地道:“那个————怀古,你好象有东西顶到我了。”
“?!
萧禹一懵,心中立刻惊怒:“赤螭!你干什么呢!!”
赤螭化作无形的蛇,在危弦的屁股上拱了两下:“我帮你拉近一点儿你们两个的距离。”
“要你多事!!”萧禹震怒地运转豢龙真经,将爬出来捣乱的赤螭给收了回去,而后对危弦正色道:“你的错觉。”
“其实————我是说————”危弦讷讷地道:“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也不是不能做点儿别的事情————”
萧禹叹了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危弦,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修炼纯阳童子功的。”
危弦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道:“难怪你的下尸神那么强,是不是太压抑了?”
“你胡说八道!”萧禹红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