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不是说她的时候,莱恩摆好架势,正准备迎战这条素未谋面的“九节蛇”,却见詹娜慢条斯理地把背着的大包放下,又从小包里掏出一双奇怪的手套戴在手上。
“你干什么呢?”
莱恩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实在搞不懂那一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皮手套,在这种场合能做什么。
难道那双手套是什么神器?
别开玩笑了,谁会把神器塞那破包里。
“一会跳舞要用。”詹娜一边活动着四肢,一边伸展着腰肢,口中说出的话却让莱恩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跳舞!?”
莱恩也不看九节蛇了,脸上的紧张换成了尝试被打破的错愕,指着正展示着身体惊人柔韧性的詹娜,愤然说道:“要开打了,你跟我说你要跳舞?”
“怎么,你还真是舞女?”见詹娜直起身子看向自己,莱恩不依不饶:“难道你一会准备在后面给我跳舞,壮壮声势?”
“还是准备用舞蹈诱惑那条蛇,让它自己把鳞片双手呈上?”
被刺激的有些糊涂的莱恩,似乎忘记了蛇没有手这件事。
不过,也不一定…
地面似乎传来了细微的震动声,莱恩不得不将视线重新望向南方。九节蛇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尽管仍有一段距离,尚未见到真面目,但光是这声势,恐怕也是个大家伙。
“喝!哈——”
詹娜轻喝一声,吐气如失,后退一步,拉开架势。
穿在身上的普通斗篷,此刻化作了盛大的舞服。
她站在那里,脊背笔直,脚尖微微点地,罩在身上的斗篷下摆在风中轻轻晃动,看起来就像正在跳一支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舞。
刻下一瞬,掌声骤然响起。
啪!
击掌的声音干脆而短促,随着这一声,空气仿佛都被震动了一下。
莱恩的心跳随着她的一掌,似乎都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询问,她的脚已经落下——
哒——哒哒。
踢踏声在草叶与泥土上炸开,节奏清晰而冷冽。那不是杂乱的步伐,而是被精确计算过的拍点——重音,弱拍,强拍,一一落在自己的位置。
空气开始变得不对劲,仿佛出现了一张无形的谱面,詹娜的身体也开始了旋转。
并非大幅度的舞步,而是以腰胯为轴,小幅转动。斗篷下摆掀起又落下,每一次旋转后,脚下的踢踏都会在原有的节奏上叠加一层更重的新拍。
掌声再次响起。
啪,啪!
这一次是双击,节奏陡然加快。
莱恩忽然感觉自己的声音,动作,甚至心跳,都被强行拉入了同一首曲子里。可这首曲子的主人,却属于那个正在跳着战舞的她。
詹娜的这支“弗拉战舞”从来都不是只为敌人准备的。
当她可以放缓踢踏的节奏,将掌声压低到近乎闷响时,节奏场便不再具有侵略性的操纵,而是化作了一层柔韧的薄膜,铺展开来。
啪。
这一下不再犀利,而是忽然多了一丝温和。莱恩站在她身前不远处,最先感受到了变化。
并不是力量暴涨,也不是玄气瞬间充盈,那叫神迹。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身体突然多了一种极其玄妙的“顺”感。
体内原本因连日奔波躲藏,之后又不敢使用而略显滞涩的玄气流转,忽然被詹娜奇怪的节奏轻轻“抚平”。
那些原本被自己刻意避开,避免玄气外泄被敌人寻到自己而变得轻微不畅的气脉,此刻也重新恢复如常。
他的感知变得更清晰,五感重新回到了巅峰。
詹娜的舞步再次发生了转变。
她的踢踏声变得规律而富有弹性,像稳定跳动的心脏。伴随着每一次脚跟落地,都会在地面和脚掌之间,制造出一层淡淡的波纹扩散。
莱恩忽然意识到,这次似乎变成了某种“共享节奏”。
只要他不主动抗拒,只要他的行动落在拍上,那么他的每一次发力,都会被詹娜的节奏场放大,校正,增幅。
这倒是与自己的玄气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詹娜的范围小了许多,看起来覆盖范围最多也就只有数丈。
不过这在小规模冲突中,只要她稳居正中,周围的同伴就会受到她源源不断的增幅,就是不知道这么一直跳下去会不会累死…
莱恩晃了晃脑袋,把这莫名其妙的吐槽甩了出去。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是足够奢侈的增幅,也是自己的玄气做不到的事。
他的玄气可以增幅其他人的玄技,却无法增幅身体,或是调整状态。
詹娜的舞蹈虽然不会强行提升上限,却能让人无限接近自己最完美的状态。
詹娜的掌声再次响起。
啪——啪。
谱面已成,节奏场准备就绪。
就在这时,莱恩也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腥臭。
咚!
舞动的詹娜脚跟重重踏在地上,节奏场猛地向外扩塞了一圈。
莱恩早已从感知中察觉到了九节蛇的到来,不用詹娜试探,自己便已经提着短刀压低身体,向前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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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能使用玄气暴露自己的位置,不过即便是单靠肉搏,在詹娜的增幅和自己的技巧之下,莱恩也有信心在一刻之内将它的头颅斩下。
可如果这玩意有九个头呢?
黑影在夜光中游动,月光撒向荒野,九节蛇庞大的身躯贴着地面滑出,在莱恩面前人立而起。
这玩意怎么看,也跟“九节”二字沾不上边。
叫“九头蛇”还差不多。
当它立起来的时候并非简单的抬头,而是整片大地仿佛将它托起,原本潜行的巨大蛇躯在骨骼与鳞片发出的低沉摩擦声中,一节节向上抬升。
不是一根脊椎,而是数段同时用力。
莱恩清楚地看见,那粗壮的蛇躯在立起的过程中,明显出现了复数的力量支点,像是不同的“身体”正在同时发力,将庞大的重量撑起。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辛辣,酸臭的味道,当它完全立起时,高度几乎与半座魔法箭塔齐平。
它的鳞片在星月中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绿色,边缘泛着冷硬的灰白光泽,每一片都是厚重整齐的棱形,像是被反复打磨,又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生长。
让莱恩心惊的不是它的体型,而是它的头。
是的,这东西的头不止一个。
最先抬起的那颗蛇头狭长锋利,眼眶深陷,竖瞳死死锁盯着地面上冲向自己的莱恩,吐信时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紧接着——
第二颗蛇头从躯体侧面探出,嘴角更宽,獠牙外翻,唾液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随后第三颗,第四颗…
它们并非同时出现,但每一颗蛇头抬起,空气中的压迫感就重上一分。
直到出现了第九颗蛇头,最终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形成一个扭曲而危险的扇形后,它们才将十八颗竖瞳落在莱恩身上。
它们的脖颈像是九条支流,最终汇聚在同一条古老的躯干。
这不是多头畸形,而是自古就存在的生物。
蛇躯在呼吸中缓缓起伏,每一次都伴随着低沉的轰鸣。鳞片摩擦着地面,混杂着夜风吹拂而过的尖啸,看的莱恩头皮发麻。
九头同时张口,嘶鸣声叠加在一起,层层回荡,分辨着空气中吸引自己前来的迷人味道。
“詹娜!”
莱恩猛地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掌中的短刀,终于忍不住扭头破口大骂:“你姥姥的!这也叫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