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揭金榜了!”
有人一声欢呼,所有人的目的都齐聚在了金榜上。
毕竟这关乎到诸位考生的未来,是登峰造极踏上仕途,还是遗撼落榜,明年再战,也就在这一瞬间了。
而随着士兵拉开帘子,还几列烫金的文本出现在了考生们的面前。
“我中了!我中举了!耶!”一个黑胡子大汉呐喊着,欢呼着直到哭了出来。
可以看的出来,这个中年黑胡子大汉应该不止考了一次。
而从他手上的荤腥味也不难看出,这家伙在读书之馀还兼职着杀猪这门活。
毕竟明代的秀才读书人虽有特权,例如不需要服徭役和纳税,但多数情况下他们也很难维持温饱。
这其实是自尊心在作崇,很多情况下明代的读书人就是孔乙己,读过太多圣贤书导致心高气傲,觉得不是正经干净的职业是不会干的。
但他是幸运的,至少他在中年时凭借着努力和一腔热血坐到了举人老爷的位置。
而这位大汉好在欢呼的时候,几位轿夫抬着一顶娇子走了过来,他们的目标似乎就是这个杀猪的读书人。
“先生,薛氏商行的二房老爷邀请您一叙!”
黑大汉呆住了,他生活在京城怎么可能不知道薛氏商行是谁等产业。
那可是自靖远朝创建以来,通过商业改革在京城发家四大商行其中的薛氏商行,旗下坐拥两间制糖厂,一间制盐厂,还有两座位于陕西的矿坑。
据说他们还于朝廷有着合作,参与了朝鲜的烟草种植计划。
虽然薛氏商行在京城四大商行里排行老四,别看他们产业规模不是特别大,但其中跟朝廷合作,所能获得的利润却是四大商行中数一数二的。
不夸张的说,单单是长期刊登大明日报的gg位,每年就得花掉几千两银子。
这还不包括朝廷偶尔推出的新活动,薛氏商行永远都是第一次出头的。
能被这家商行请去喝茶,哪怕只是二房但其中的含金量不必多言了吧?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薛氏商行最近传出消息,他们家二房的次女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
而且来邀请黑大汉的正是薛氏商行的二房,这其中的原因只要想想都能明白。
黑大汉受宠若惊,他自然知道这次去面见具体是要干什么。
但对于自己的身份,他还是有点担忧。
“那个……我只是个屠猪的杀猪匠,跟你们薛氏的身份相差太远了吧……”
屠户这个职业在古代虽然是香饽饽,但碍于黑大汉长的确实有点……
再加之屠户的身份优势也仅限于靖远朝之前,毕竟在工业发展之后,大家更倾向于找工匠结婚。
毕竟工匠比较稳定,只要这个工匠的手艺还不错就不会缺钱。
更何况朝廷要大力发展工业这件事就是普通百姓都知道了,而工匠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这也是黑大汉自卑的原因,因为长得不好看,再加之工匠工匠这件事,他父母小时候帮他订的娃娃亲也没了。
他的那个青梅竹马自然跑去找更稳定,而且更有地位的工匠结婚了。
“举人老爷!你别太自卑啊,您可是万里挑一的举人啊!”
薛氏的家仆极力夸赞黑大汉,试图让他重新找回自信。
“举人老爷盛世容颜,其他人那是可望不可即啊!”
这牛逼差点没被这个家仆吹上天,毕竟二房老爷给他的任务就是一定要带这个黑大汉回来。
其实很好理解,长的好看不是重点,毕竟那个次女长的也一般,而且这个黑大汉一看就老实没有啥歪心思,也就可以不用防备他。
不得不说,黑大汉还真是上门女婿的最佳代表,这种人长的一看就知道很安全。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这种人没啥太大的坏心思,是很合靖远朝廷的胃口,以后说不定可以凭借着这种性格一飞冲天呢?
面对这位家仆的夸赞,黑大汉显得猝不及防,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毕竟这家伙都这么夸自己,再不去都话是不是就显得很不礼貌了?
“哈哈哈,那就走吧?”
家仆欣喜若狂,他连忙牵着黑大汉上了轿子:“送举人老爷回薛府!”
明明有奥迪双钻却不用,专程用轿子喊一声,然后再把你抬回去……
这该死的仪式感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仪式感确实很能感染到这群除了圣贤书什么都不懂的“穷书生”。
“送举人老爷回陈府!”
“送举人老爷回周府!”
这宏大的场面给邹若明看的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没有那么的虚荣,但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很震惊的。
除此之外,有人开心,自然有人懊恼,但对于那些还年轻就考上了秀才的人来说,这不是第一次科考,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邹若明回过头,他准备在榜单上找找看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倒也不是爱慕虚荣喜欢这种大场面……
好吧,他也说服不了自己……
毕竟人的本质就是这样,你硬要要求一个普通人不追名逐利,那跟吃饱了撑的蛋疼,闲的没事儿干有什么区别?
哪怕那些御史不求名利,只求名垂青史,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不也是名声中的一种吗?
邹若明找来找去,他最先看到的是抬头的近视,这些都是分数比较高的。
“没有……”
邹若明笑自己太傻了,他要是真有考排头的能力,他在就名震朝廷了,还用得着这么卑微?
他往后看第二张金榜……没有。
第三张……也没有。
第四张……更是没有出现任何姓邹的人。
“不是……”
邹若明有些怀疑人生了,哪怕是策论写的一般,诗词歌赋不太行,起码算数的题他也都会啊!
为什么两个最普通末尾的举人都没有?
有这种情况的也不止他一个。
“为什么!我为什么没有,我明明都写满了啊!”
一个中年的书生跪在金榜面前,他难以置信上面居然没有他的名字。
他也是一位虽然精通算术,但其他方面也就一般水平的书生,本想靠着算术逆天改命。
七次科举可举无一落败,在这种重大打击下,他的脑子选择了逃避昏厥。
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已经有士兵将这名晕厥了的考生拉到一旁的小摊前休息。
邹若明的脑子瞬间就被疑问和不解占领:“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心里大声呐喊,邹若明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落榜!
明明他自认没有那么高的水平,但他算数很不错啊,邹若明敢断定这几乎是满分的存在,可为什么就是落榜了。
“黑幕,这就是黑幕!”
这时,一个书生站了出来指着金榜呐喊道:“这就是朝廷在暗箱操作,为什么朝廷要加算数科,就是为了徇私舞弊!”
“黑幕!作弊!”
邹若明看着这么大阵仗,而且情况愈演愈烈,他却默默退到了后面。
他虽然也觉得可能有黑幕,但他不傻,如果这时候站出来,就很可能被官府抓住严刑拷打。
至于为什么严刑拷打呢?
这么大的舞弊案都出来了,朝廷之中必有蛀虫,邹若明可不想做出头羊。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金榜的消息一出便传到了朱由梁的耳朵里。
他这几天也是真的累,不是在忙着部署倭国的清扫事宜,就是在忙南洋的事,一整个九九六福报的明朝翻版。
他在研究所也要九九六,在明朝当了皇帝还得九九六。
说真的他要是知道明朝皇帝这么累,那还不如不造反,趁早下海去南洋独自发展。
如果可以的话,就占一个小岛在里面发展科技,过上舒舒服服的生活。
但这一切也只不过是他等美梦罢了。
“陛下,科举考试的结果已出……”郑成功将金榜的名单递给朱由梁:“跟您猜的一样,那些士绅和地主的后代占了七成!”
“而且,那七成中举的士绅子弟里,有将近一半都频繁在醉春楼消费,其中最多的河北沉家的沉常心,总共……”
郑成功看了一眼朱由梁,只见他依旧十分平静的看着手中的文档。
其实当郑成功第一次看到这份文档时,就被沉常心的举动吓了一跳。
说真的,如果是其他时代的科举有七成的中举人数是地主子弟,估计那个朝代的皇帝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子民全都失踪了。
或许是下面的百姓准备谋反。
毕竟在靖远朝之前,朝廷科举的命脉就是地主阶级,如果连地主阶级都不愿意相信朝廷,不愿意参加科举,那国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可在靖远朝却不是这样。
在朱由梁北伐收复北平时,这群地主士绅阶级已经被满清和李自成杀了个遍,哪怕存活下来的也只有不到四成。
而这四成地主阶级的人,在经历粮食产量爆发以及土地降价,却完全没有商业意识导致被时代甩掉破产的,大概占了其中的80。
这就是赤裸裸的作弊啊!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作弊,这简直没有把朱由梁看在眼里!
“他们在耍你啊皇上!”
不知道为什么,朱由梁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陛下,沉常心在醉春楼消费了……两千一百万两。”
“而这个沉常心在此处科举的名次是……名列解元!”
解元……
虽然在乡试里排名并不代表什么,但这仅限于经魁之后的排名。
特别是解元这个身份,会得到所有人的尊敬,因为在明朝的解元就那么几个,而能在殿试当上状元的人,大部分在乡试就已经是解元了。
而那些有钱人自然会为了巴结这种“状元候选人”而拼命讨好他们。
朱由梁此刻的心情显的格外平静。
他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只不过他想看看这群小丑是否真的有胆子作弊。
毕竟都是人,都会功利。
朱由梁也不想下死手,但这次他们真的太猖狂了,如果不治治他们,这群家伙总以为皇帝是个好欺负的人。
但很不巧,这群小丑真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玩,而且还露出了破绽。
“小丑们!不知道你们准备好了吗?”朱由梁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
郑成功看到陛下这个表情,他有些疑惑:“陛下……您这是?”
……
……
“张老板!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沉常心紧紧握住了张老板的手,眼里的喜悦和激动难以言表。
“哈哈哈,沉公子客气了,你出钱我出力,生意人就得用生意人的方式谈!”
“是是是!”沉常心也不含糊,他拿出了他的底裤,也就是沉家最后一点财产。
“这是三千万两,张老板您要知道这可是我们沉家卖房卖地剩下的所有钱了!”
张老板笑着接过沉常心手上的钱,但他拉了很久依旧没有从沉常心是手上抓回来。
甚至于张老板的双层肥大都冒出了青筋,他咬着牙怒道:“沉公子这是不是参加殿试了?”
听到这话,沉常心松开了不甘心的手。
钱一下子就被张老板抽了回去,随后他又露出了一张猥琐的笑脸:“沉公子真的大气,放心吧!”
“明年殿试的资格已经给沉公子备好了,您就好好的等着当进士吧!”
一想到明年就能当进士,正式踏入官途沉常心也不在意这些钱了。
这3000万两是他们沉家最后的财产,也是最后的底气了。
只要他能考上进士,甭管能不能位列前茅都无所谓,就能拯救他们沉家于水火之中。
沉常心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他当上解元公后,这几天已经收到了一点利息。
那些商行的大房,以及本地豪强纷纷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只要他想!
女人的随便去,妾他想要多少有多少!
但这还不够!
沉常心要当上进士!
他要带领沉家再次伟大!
张老板也没有白收沉常心银子,而是顺手叫了个舞姬进来。
张老板猥琐的站在门后笑道:“沉公子玩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