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成心自然也没逃过。
林战左右开弓,同时给两人推了针。
当二人的药液推到底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两秒。
沉云雀死死盯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针管,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锁骨窝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率先从成心嘴里炸开。
那种声音根本不象是一个人类能发出来的。
药效发作了。
没有任何缓冲,传说里那种万蚁噬骨的剧痛猛的席卷全身。
成心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突突的跳,象是随时要爆开。
热。
难以形容的燥热。
就好象有人把开水直接灌进血管里,从心脏冲向四肢百骸。
每一寸皮肤象是在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刺痛。
“好痒!好疼!杀了我……杀了我啊啊啊!”
成心疯了一样在铁椅子上挣扎,手腕被牛皮带勒的陷进肉里,磨破了皮渗出血,可她完全感觉不到。
她只想把那层皮抓破,把骨头里的那些蚂蚁抠出来。
汗水一下就打湿了那身破烂的迷彩服,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剧烈起伏的身躯。
沉云雀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意志力远超常人。
但此刻,这个向来清冷的指导员也崩溃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嘴唇都咬烂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把下巴染的通红。
她不象成心那样大喊大叫,而是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
那种痛,不是作用在肉体上,而是直接轰在神经上。
林战站在光影交界,面具扣回脸上,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微微俯身,开口询问。
“姓名。”
“我不……知……道……”成心一边惨叫一边哭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叫……我都不知道我叫什么了……我想回家……我想吃烤鸭……”
“职务。”林战的声音不起波澜。
“炊……炊事班……切墩的!”成心胡言乱语,试图用这种方式对抗药效。
“所属部队番号。”
“啊啊啊!!”
成心猛的向后仰头,后脑勺重重的撞在铁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太疼了……我不行了……大爷的……林疯子……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成心翻着白眼,浑身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她突然猛的往前一冲,脑袋狠狠的撞向面前墙壁。
“咚!”
再次一声闷响。
她竟然硬生生把自己给撞晕了过去。
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只剩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而另一边,沉云雀还在死撑。
她的指甲都抠进了铁扶手的缝隙里,指尖全是血。
“沉指导员,还要坚持吗?”
林战走到她面前,语气听不出喜怒。
沉云雀艰难的抬起头,那双平时充满智慧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焦距都快对不上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的跟蚊子哼一样。
“去……你……妈……的……”
骂完这句,她象是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脑袋一沉,也昏死了过去。
狭小的审讯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有换气扇还在嗡嗡作响,混着空气里浓烈的汗味跟血腥味。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庄不凡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瘫软在椅子上的两个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头儿,这药劲儿是不是太大了?我看成心那丫头刚才都快翻白眼了。”
林战摘下手套,扔在一边的桌子上。
“这是改良版,对神经没什么实质性损伤,而且用的剂量也在规定范围内,睡一觉就好。”
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沉云雀,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能扛过第一波冲击还没松口,算是过关了。”
“那这俩?”庄不凡指了指。
“让她们睡。”
林战转身往外走,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种深度的昏迷对她们恢复体力有好处,醒来除了感觉象是被人打了一顿,不会有其他后遗症。”
两人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昏暗压抑,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滴水声。
林战停下脚步,重新戴好面具,那个吓人的小丑脸又扣了回去。
庄不凡也默默拉下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
“下一组是谁?”林战边走边问。
“叶筱遥跟陆照雪。”
庄不凡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这俩是冤家,关一块儿没打起来就算不错的了。”
林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冤家?正好,那就让她们更有趣一点。”
……
三号审讯室。
两张电椅面对立放置。
叶筱遥跟陆照雪就被绑在上面,中间隔着一张满是污渍的铁桌子。
跟隔壁鬼哭狼嚎的动静不同,这里安静的有点诡异。
叶筱遥动了动被绑的发麻的手腕,斜眼看着对面的陆照雪。
陆照雪闭着眼,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白的跟张纸一样。
“喂,班长大人。”
叶筱遥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是那股子惯有的吊儿郎当劲儿。
“你说,咱俩这算不算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陆照雪眼皮都没抬,“闭上你的嘴,省点氧气。”
“啧,都这时候了还摆谱呢。”
叶筱遥翻了个白眼,虽然身体动不了,但嘴皮子依然利索。
“我说真的,要是咱们真挂在这儿了,你那当提干的美梦可就泡汤了。可惜了我那几辆跑车,还没开热乎呢。”
“你就这点出息?”陆照雪终于睁开了眼,冷冷的看着她,“脑子里就剩跑车了。”
“那你想啥?想怎么给国家省子弹?”叶筱遥反唇相讥。
“我在想怎么弄死那个戴面具的王八蛋。”陆照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哟,志向远大啊。”叶筱遥嗤笑一声。
“就咱俩现在这德行,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咱们。”
“我看你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求饶比较实际,说不定那变态看你长得不咋地但还算结实,留你当个压寨夫人什么的。”
“叶筱遥!”陆照雪气得想踹她,可惜腿被绑的死死的,只能怒目而视。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来啊,你撕一个我看看?手都动不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处境绝望,但这种互怼反而成了她们缓解恐惧的唯一方式。
就在两人吵得正起劲的时候。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黑影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