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欧阳枫露脚步一顿,那张平时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却紧绷的吓人。
她看了一眼还在身后几十米外的那个树坑。
“小鱼,你冷静点!”
“不行!那是夏茉!那是把最后一颗糖都留给我的夏茉!”
米小鱼眼圈瞬间红了,拼命蹬着腿想要落地。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我们说好的,不抛弃不放弃!”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让混乱的场面稍微安静了一秒。
当然,不是欧阳打的,她腾不出手。
是米小鱼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远处的树坑里,传来了夏茉虚弱却坚定的喊声。
“你们快走啊!!!欧阳肯定扛不动三个人的重量!而且后面全是追兵,带上我,三个人都得死!”
夏茉半个身子探出树坑,那张本来总是怯生生的圆脸上,此刻全是泥土跟黑灰,但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小鱼!你别犯傻!”
“要是都被抓了,这一个多月的罪我们就白受了!”
夏茉一边喊,一边费力的从战术背心上拽下来一颗光荣弹。
那是一颗演习用的发烟手雷。
“别让我看不起你!小鱼!你平时不是最聪明的吗?这时候犯什么混!”
夏茉的手在发抖,但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她是个哭包没错。
是个体能吊车尾也没错。
但她也是特战队的一员,是那个魔鬼教官林战带出来的兵。
“夏茉”
米小鱼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走!!!”
夏茉最后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猛的缩回了树坑里。
“欧阳!带她走!!”
欧阳枫露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树坑,一咬牙,那种野兽般的狠劲上来了。
“坐稳了!”
欧阳枫露再次把米小鱼往上提了提,左肩顶着那个生无可恋的蓝军班长,转身就开始狂奔。
“夏茉!!!”
米小鱼的哭喊声消散在风里。
仅仅过了十几秒。
那个树坑周围,七八个蓝军士兵端着枪,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
他们也是被打出火来了。
这一路上被这几个女兵戏耍还损失惨重,甚至连侦察班长都被人像扛麻袋一样扛走了,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在这!有个伤员!”
一个尖兵发现了缩在坑里的夏茉,顿时大喜过望。
“抓活的!”
七八个人立刻一拥而上,想要控制住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兵。
夏茉躺在坑底,看着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还有那些蓝军狰狞的脸。
她突然笑了。
笑的很腼腆,就像是平时在宿舍里不好意思跟大家抢零食时的样子。
“那个你们好。”
夏茉弱弱的打了个招呼。
为首的蓝军排长一愣,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啊?你好赶紧投降!交待你的同伙去哪了!”
“她们啊”
夏茉眨了眨眼,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手突然伸了出来。
手里握着的,是那颗已经拉开了拉环的光荣弹。
嗤——!
烟雾瞬间喷涌而出。
蓝军排长的瞳孔瞬间一缩。
“卧槽!这丫头玩阴的!散开!!”
但已经晚了。
按照演习判定规则,手雷在五米范围内爆炸,无掩体情况下,那是绝对的致死半径。
轰——!
虽然只是发烟手雷没有弹片,但那个蓝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周围的所有人。
那七八个刚才还如狼似虎的蓝军士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上的激光对抗系统就齐刷刷的发出了“滴滴滴”的阵亡提示音。
全员淘汰。
“这”
蓝军排长摘下头盔,看着那个还在烟雾里咳的满脸通红的小姑娘,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是情报里说的那个最胆小的女兵?
这哪里是小白兔,这分明就是个伪装成兔子的炸药包啊!
“年轻人不讲武德”排长一脸绝望的嘟囔了一句。
几百米外,蓝军指挥车内。
“砰!”
范副连长手里的茶缸子直接被砸在了地上,摔的稀烂。
“什么?又没抓住?!”
范副连长的脸红的跟猪肝一样,那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的没边了。
“报告副连长”
通讯兵缩着脖子,声音都在哆嗦。
“前沿报告一排追击小组遭遇自杀式阻击伤亡七人,包括排长在内全员全员阵亡。”
“而且而且侦察三班的班长,现在还在人家手上当盾牌呢,对方跑的太快了,我们的人投鼠忌器,不敢开火现在再追恐怕来不及了。”
“混账!全是饭桶!”
范副连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行军椅。
耻辱啊!
奇耻大辱!
几百号大老爷们,围剿几个新兵蛋子,结果被人反杀了十几个不说,还被人当猴耍?
这要是传到旅部去,他这副连长也就别干了,直接去炊事班喂猪算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范副连长急得来回踱步。
必须要狠。
必须要快。
林战那小子带出来的兵,简直就是一群滑不留手的泥鳅,常规手段根本抓不住。
范副连长猛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一个班长。
那是军犬班的班长。
“老张!你们班的军犬呢?”范副连长眼神阴狠。
老张被那眼神看的心理发毛,赶紧立正:“报告!黑豹它们都在待命,随时可以”
“放军犬!”
范副连长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啊?”老张愣住了,“副连长,这这不好吧?”
虽说演习就是按照实战标准。
但毕竟对面是一群女娃娃。
军犬这东西,训的再好那也是动物,真要是放开了咬,那是能把人撕下一块肉来的。
平时演习也就是用军犬搜索,哪有直接放狗上去咬人的?
“万一要是伤了人,哪怕是留个疤,咱们也没法跟上面交代啊”老张一脸为难。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范副连长这时候已经有点上头了。
“林战那家伙曾经在我们营搞渗透的时候,什么时候留过手?他能把你扔进粪坑里泡半小时,我就不能放几条狗吓唬吓唬她们?”
“给我放!全部放出去!”
范副连长指着外面漆黑的树林,咆哮道。
“只要能把那两个人给我留住,就算咬两口又怎么样?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是是!”
老张一看这架势,知道劝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