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的繁华,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王彬垣身处其中,只觉自身渺小如粟。鳞次栉比的灵筑高耸入云,街道上涌动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远超南沧域与外域。筑基修士摩肩接踵,金丹真人的气息也偶尔如同深海巨鲸般掠过,带来无形的威压。然而,这片繁华对他而言,却如同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反而更深刻地映照出他的孤立与茫然。
他的目标,始终是那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长安城,是那神秘莫测的天道宗。手中那枚冰凉沉重的天道令,是通往更高道途的钥匙,但横亘在前的,是令人绝望的距离。玄天大陆之广袤,中州之潦阔,远超他先前想象。对于他这等无根无萍的散修而言,跨越这等距离,近乎天方夜谭。寻常筑基修士,一生或许都只在洛京周边数万里内打转,长安于他们,只是一个强大而模糊的传说,知其名,不知其路。
王彬垣尝试过打探前往长安的路径。茶馆酒楼,街边摊贩,他或明或暗地询问,所得却寥寥无几。低阶修士大多茫然摇头,或只能说出些道听途说、未经证实的传闻。高阶修士他接触不到,即便偶有机会,他也不敢轻易暴露意图。身怀天道令与空间珠的秘密,任何引人注目的打探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他如同盲人摸象,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
灵石如流水般消耗,在洛京这等地方,没有稳定的财源,坐吃山空并非虚言。他不得不象无数底层散修一样,开始接取各种任务,换取微薄的灵石,以维持修炼与日常用度。护送商队、采集特定灵草、清理某处滋生的低阶妖兽……报酬虽不丰,却也能让他勉强融入这洛京底层,低调地收集信息,维持最基本的修炼。
这一日,他正在坊市一角的任务榜前驻足,目光扫过一条条或简单或棘手的任务信息,眉头微蹙。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惊喜。
“王兄!果然是你!”
王彬垣回头,只见徐鹏那张胖乎乎、总是带着几分市侩笑意的脸凑了过来。自上次永丰仓私拍一别,两人也算有了些交情,这徐鹏消息灵通,在洛京底层人脉颇广。
“徐道友。”王彬垣拱手回礼,神色平静。
“看王兄在此徘徊,可是手头拮据了?”徐鹏倒是直接,压低声音道,“正好,我接了个报酬还不错的活儿,去城西黑风坳猎杀一头三阶巅峰的‘伏地虎’,取它的内丹和一副完整虎骨。那畜生狡猾得紧,擅长隐匿和土遁偷袭,我一个人没十足把握,正想找个可靠的帮手。王兄你手段高明,可有兴趣一同走一趟?报酬你我平分。”
王彬垣心中一动。猎杀三阶巅峰妖兽,风险固然有,但报酬远非那些锁碎任务可比。他与徐鹏合作过一次,虽知此人有些圆滑,但上次也算有始有终,并非奸恶之徒。略一思忖,他便点头应允:“可。便与徐道友同去。”
两人皆是利落之人,稍作准备,便即出发。出了洛京,各自驾驭飞行法器,不过大半日功夫,便抵达了那被称为黑风坳的山域。但见山岭起伏,林深叶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气和土煞之意,确实非善地。
徐鹏显然做足了功课,带着王彬垣循着一些细微痕迹小心搜寻,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山壁洞穴外,发现了那伏地虎的踪迹。那妖兽体型壮硕如牛,皮毛呈暗黄褐色,上有黑色斑纹,当其匍匐在地时,几乎与周围的山石枯草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王彬垣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王兄,我正面佯攻吸引它,你寻隙攻击其腰腹要害!”徐鹏传音入密,随即祭出一柄赤红色飞剑,大喝一声,剑光如虹,直刺伏地虎头颅。伏地虎被惊动,发出一声低沉暴戾的咆哮,身形异常灵活地一扭,避开剑锋,四肢猛地发力,带起一股腥风,如同一道黄色闪电般扑向徐鹏!爪风凌厉,獠牙森寒,气势惊人。
王彬垣早已蓄势待发,青风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斩向伏地虎相对脆弱的腰肢。同时,他袖中三张“爆炎连珠符”瞬息激发,数颗头颅大小的炽热火球呼啸着砸向伏地虎的背脊与后肢。
轰!轰!轰!
火光爆裂,热浪翻滚。伏地虎吃痛,发出愤怒的吼声,身上皮毛被烧焦一片,出现些许伤痕。但它皮糙肉厚,这等攻击并未造成重创,反而彻底激发了其凶性。它猛地舍弃徐鹏,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扫向王彬垣,同时巨口一张,一道凝练的土黄色光柱,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轰然射出!
王彬垣脚踏青风舟,身形疾退,同时玄龟盾瞬间涨大,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流转,挡在身前。砰!!土黄光柱狠狠撞在玄龟盾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盾面灵光剧烈摇曳,王彬垣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气血一阵翻涌,心中暗惊:“好强的妖力!这三阶巅峰的伏地虎,果然名不虚传!”
徐鹏见王彬垣挡住一击,心下稍安,立刻从侧后方催动飞剑,剑光分化,如同附骨之疽,专攻伏地虎的眼、鼻、耳孔等脆弱之处。王彬垣也稳住身形,青风剑与各类低阶符录配合,不断袭扰。两人一前一后,配合渐趋默契,将那伏地虎压制得怒吼连连,身上添了十馀道伤口,鲜血淋漓,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眼看胜利在望,那伏地虎眼中却猛地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凄厉咆哮,周身土黄色妖气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四面八方的土属性灵气疯狂向其汇聚,它的身躯在噼啪作响中竟开始膨胀,皮毛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额头上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扭曲的王纹!一股远超之前的凶戾、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不好!它…它临阵突破到四阶了!”徐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
四阶凶兽,相当于人族金丹初期的存在!这已是质的飞跃!方才还略占上风的他们,瞬间陷入了绝境!
突破后的伏地虎,速度、力量、妖力全方位暴涨!它只是随意一爪拍出,徐鹏那柄品质不错的赤红飞剑竟被直接拍得灵光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紧接着,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光柱,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如同山岳倾复般轰向徐鹏!
徐鹏亡魂大冒,拼尽全力祭出所有防御法器,一面小盾,一张符录化作的光罩。但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防御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他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击飞,连续撞断数棵古木,最终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眼看就要不行了!
王彬垣见状,心头剧震!他若此刻全力催动青风舟,凭借其速度,或有一线生机独自遁走。但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生机流逝的徐鹏,脑海中闪过“与人同行,赤诚相待”这八个字。徐鹏此人或许市侩,但对他并无恶意,此次邀他前来,亦是信任。
电光石火之间,王彬垣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救他,亦是救己!若徐鹏陨落,我独对这暴怒的四阶凶兽,逃生机会更缈茫!”
念动即行!他猛地将所剩法力疯狂注入玄龟盾,身形一闪,毅然挡在了徐鹏身前!
咚——!!!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玄龟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盾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纹!王彬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剧痛。
“孽畜!”王彬垣眼中凶光毕露。他知道,寻常手段已无用,必须行险一搏!
他心念电转,”“伏地虎妖魂因强行突破四阶,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魂力激荡,防御薄弱使用‘惊神刺’攻击其妖魂内核,可造成短暂僵直与神魂重创。以目前神识强度,强行施展‘惊神刺’攻击四阶目标,可能导致严重神识反噬,识海受损。”
神识反噬!王彬垣心头一凛,但此刻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双手迅速结印,体内《太虚观想法》疯狂运转,识海中神识被抽取、压缩!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被抽丝剥茧般剥离,凝聚成一根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极致穿透与毁灭意志的尖刺!
“惊神刺——去!”王彬垣心中低喝,那根凝聚了他大半神识之力的尖刺,无视肉身与妖力的阻隔,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狠狠刺入伏地虎那因强行突破而躁动不稳、防御大开的妖魂内核!
“嗷——!!!”伏地虎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尖嚎!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在原地,原本凶戾猩红的瞳孔瞬间涣散,充斥血丝,庞大的妖力如同失去了控制般紊乱暴走,体表的土黄色光晕明灭不定!
惊神刺一击奏效!直击妖魂!
然而,几乎是同时,王彬垣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他感觉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神识如同潮水般退去,空虚与刺痛感蔓延开来。这就是强行越阶施展惊神刺的代价!神识反噬!
但他强忍着几乎要昏厥的剧痛与眩晕,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就是现在!”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身上剩馀的近二十张“爆炎连珠符”尽数取出,体内残馀的法力不顾后果地涌入,瞬间全部激发!在他的神识因反噬而变得模糊的操控下,这数十颗炽热火球依旧精准地轰入了伏地虎腰间那道巨大的伤口之内!
轰!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失去了妖魂有效控制的伏地虎,再也无法抵御这内部的毁灭性能量!它的腰部被彻底炸断,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推倒的山岳,轰然倒地,鲜血如同瀑布般涌出,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而王彬垣也在发出这一击后,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倒在地,意识模糊,识海中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魂。山林间,陷入了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力暴动后的馀波,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过了不知多久,王彬垣才在丹药药力的作用下缓缓恢复了一丝意识。他挣扎着坐起,只觉得头痛欲裂,神识感知范围大幅缩减,体内空空荡荡。他迅速取出滋养神识的“紫府培元丹”和回复法力的丹药服下,这才勉强压住伤势。
他顾不得自身,跟跄着走到徐鹏身边探查。徐鹏伤势极重,但性命无碍。王彬垣又喂他服下疗伤丹药,助其化开药力。
许久,徐鹏才悠悠转醒。看到身旁伏地虎的尸体和七窍渗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王彬垣,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尤其是感受到王彬垣那几乎跌落谷底、紊乱不堪的神识波动,他更是明白,王彬垣为了救他,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王…王兄…你的神识…”徐鹏声音嘶哑,充满了愧疚与感激,“都是为了救我…你这…”
“无妨…休养些时日便好。”王彬垣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太虚观想法》和《长春功》,修复着受损的肉身与几乎崩溃的识海。
徐鹏躺在那里,望着王彬垣苍白而坚定的侧脸,心中巨浪翻涌。救命之恩,加之这明显是为了重创妖魂而承受的神识反噬之伤,这份情义,已不是简单言语可以衡量。
“王兄…大恩…徐鹏…永世不忘!”他艰难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接下来的数日,两人便在原地艰难疗伤。王彬垣的肉身伤势恢复较快,但神识的损伤却极为棘手,即便有丹药辅助,恢复速度也慢得令人心急,头脑时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惊神刺反噬的后遗症。徐鹏则在王彬垣不时渡过的温和法力滋养下,伤势逐渐稳定。
期间,王彬垣勉强处理了伏地虎的尸身。这头初入四阶的凶兽,价值连城,尤其是那枚妖丹,蕴含着磅礴的魂力与妖力,对修复神识或许有些助益,但其中妖力狂暴,需小心炼化。
返程的路上,徐鹏见王彬垣时常因神识之痛而蹙眉,气息也远不如前,心中更是感激与自责。见他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绪,忍不住再次开口:“王兄,我看你似有心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信得过徐某,但说无妨,或许我能帮上些忙。”
王彬垣看了徐鹏一眼,见他神色诚恳,想到此人虽有些油滑,但此番看来确是知恩图义之辈。他叹了口气,道:“不瞒徐道友,王某确有一事困扰已久。我欲往长安城一行,却不知路径,更不知该如何前往。徐道友久居洛京,见多识广,不知可知晓些许信息?”
“长安城?!”徐鹏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王兄你要去长安城?!”
“正是。”王彬垣点头。
徐鹏脸上神色变幻,有向往,有震惊,也有一丝了然。“难怪…难怪王兄修为精深,手段非凡,原是志在长安。”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王兄,实不相瞒,长安城乃中州内核,十大宗门盘踞之地,哪个散修不心向往之?但此路…难,难于上青天!”
他详细解释道:“洛京与长安,相隔不知几百万里,其间山川险阻,大荒绝地无数,更有强横妖兽、诡异禁地遍布。莫说你我筑基修士,便是金丹真人,若无确切路径与强横法宝护身,也不敢轻易涉足。自行前往,无异于九死一生。”
王彬垣的心沉了下去,虽早有预料,但听徐鹏亲口证实,仍感到一阵无力。
徐鹏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也并非全无办法。中州顶级宗门‘落云宗’,在洛京设有据点,拥有巨型跨域飞舟以及超远距离传送阵,可通往包括长安在内的几大内核城池。”
王彬垣精神一振:“落云宗?飞舟?传送阵?需要何等条件?”
徐鹏苦笑:“条件极为苛刻。首先,无论是乘坐飞舟还是使用传送阵,都需先获得落云宗颁发的‘通行令’。此令本身,需通过落云宗不定期举行的拍卖会竞得,价格堪称天价。据我所知,近几次拍卖,最普通的一枚通行令,成交价也在八十万上品灵石上下。”
王彬垣倒吸一口凉气,八十万上品灵石!还仅仅是一张“门票”!
“那得到通行令之后呢?”他追问。
“得到通行令,只是有了资格。”徐鹏继续道,“若选择飞舟,价格相对‘低廉’,约需百万上品灵石。但飞舟速度缓慢,航程动辄数年甚至十数年,途中虽相对安全,却也并非全无风险,据说曾有飞舟被虚空妖兽或星海大盗攻破的先例。而若选择传送阵…”
徐鹏脸上露出肉痛之色:“那价格…真是令人咋舌。一次传送,需五百万上品灵石!但好处是安全快捷,据说瞬息可至。”
五百万!王彬垣听得心头狂跳!这数字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他身上的灵石,算上之前售卖符器、黑市所得以及这次任务报酬,满打满算也不足百万。距离传送阵费用差得太远,即便买到通行令也坐不起。而飞舟,时间成本太高,且存在不确定性。
见王彬垣沉默不语,面色凝重,徐鹏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一拍储物袋,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雕刻着流云纹路、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令牌正面,一个古朴的“落”字清淅可见。
“王兄,”徐鹏双手捧着这枚令牌,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真诚,“你看此物为何?”
王彬垣目光一凝,落在令牌之上,感受到那股独特的空间波动与落云宗的标记,失声道:“通行令?!”
“不错!”徐鹏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有追忆,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与决断,“不瞒王兄,徐某蹉跎半生,拼命接取任务,积攒灵石,所为的,便是有一日能攒够前往长安的资费,去搏一个前程。这枚通行令,乃是我耗费大半积蓄,又帮落云宗一位执事解决了一桩麻烦,才在前年的拍卖会上,以八十五万上品灵石拍下。本想着再苦熬些年,攒够乘坐飞舟的灵石……唉……”
他长叹一声,随即毫不尤豫地将令牌塞到王彬垣手中,语气斩钉截铁:“王兄!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此令放在我这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用上,或许终生无望。今日,我便将它赠予王兄!以王兄之能,到了长安,必能龙归大海,闯出一番天地!此令在我手中是明珠蒙尘,在王兄手中方能绽放光华!请王兄万勿推辞!”
王彬垣彻底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徐鹏竟身怀如此珍贵的通行令,更没想到他会将这份关乎自身道途的希望,如此轻易地赠予自己!这份礼,太重了!
“徐道友!这…这太珍贵了!王某受之有愧!”王彬垣连忙推拒,“你为此令付出良多,我怎能……”
“王兄!”徐鹏猛地打断他,神情激动,“若非你出手,徐某早已命丧虎口,一切成空!性命与前途,孰轻孰重?徐某虽是一介散修,也懂得知恩图报四字!此令,王兄必须收下!否则,便是看不起我徐鹏!”
看着徐鹏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决与赤诚,王彬垣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修仙界残酷,人情冷暖他经历不少,徐鹏这番举动,让他看到了难得的“义”字。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郑重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通行令,对着徐鹏深深一揖:“徐道友高义!王某…拜谢!此恩,王彬垣永世不忘!”
徐鹏见王彬垣收下令牌,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畅快笑道:“哈哈!好!王兄不必如此!能助王兄一臂之力,徐某心中快慰!”
王彬垣紧握通行令,心潮澎湃。最大的一道关卡竟以这种方式跨过!然而,下一个难题接踵而至——那巨额的传送费用。百万灵石于飞舟尚显不足,于传送阵更是遥不可及。但有了这通行令,希望已然在望!
他沉吟片刻,决定回报徐鹏这番情义。“徐道友赠我如此重礼,王某无以为报。我于制符炼器一道,有些许心得,或能对道友有所帮助。”说着,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凝神片刻,将数种实用符器的改良制法,以及一些独特的材料处理、符文优化技巧,悉心刻录其中。这些知识,其价值,远超那枚通行令。
刻录完毕,王彬垣脸色微微发白,神识消耗不小。他将玉简递给徐鹏,诚恳道:“徐道友,这些制法或能助你更快积攒灵石,他日长安,或有再见之期!”
徐鹏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探查,顿时浑身剧震,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深知这些制法的价值!“王兄!这…这太贵重了!”他激动得无以复加,只能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有了这些,他前往长安的希望,无疑大增!
回到洛京,交割了伏地虎任务,获得一笔不菲报酬。王彬垣与千恩万谢的徐鹏分别后,独自回到住处。
目标已然明确:凑齐五百万上品灵石,使用落云宗传送阵,直达长安!
常规手段绝无可能在此短时间凑齐如此巨款,唯有行险一搏。
他想到了“小挪移符”。此符功效逆天,制法更是独一无二。然而,此符之前已在别处现世,且明确与“磐石大师”(他之前的化名)有关,他绝不能亲自出面售卖,否则立刻会引来滔天巨祸。
唯一的办法,便是通过黑市,匿名拍卖制法!洛京鱼龙混杂,定有此类渠道。王彬垣凭借之前零散信息与小心打探,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往某处秘密拍卖会的门路。
数日后的子夜,王彬垣改容换貌,收敛气息,持着一枚特殊信物,悄然进入了位于洛京地下深处、由废弃矿洞改造而成的黑市拍卖场。
场内光线昏暗,修士皆黑袍罩身或迷雾遮体,气氛压抑而危险。参与拍卖者修为都不弱,金丹气息亦不止一道。拍卖之物多是见不得光或来历不明的赃物、禁品,竞价过程隐秘而激烈。
王彬垣耐心等待。终于,在一件压轴品成交后,拍卖师沙哑的声音响起:“下一件,乃委托拍卖之物,非是实物,乃是一份炼制之法——‘小挪移符’完整炼制玉简!”
话音落下,场内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能来此地的,消息皆非闭塞,或多或少听过“磐石大师”之名与其几种独门符器。但“小挪移符”,却是首次出现!
拍卖师简略介绍了小挪移符之效——隐匿激发,指定方向,瞬遁三百里。顿时,无数道贪婪、炽热的目光射向拍卖台!若非此地有元婴老祖神念隐隐镇压,怕是早已有人按捺不住!
“此炼制之法经鉴定,真实无误!起拍价——八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价格虽高,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价值。
“九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二百五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迅速突破二百万,并持续攀升。最终,经过一番激烈争夺,一个笼罩在浓稠黑雾中、气息晦涩的神秘修士,以四百三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拍得了这枚玉简!
王彬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此价格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些。加之他原有积蓄以及卖掉部分用不上的材料,终于凑齐了五百万上品灵石!
他不敢停留,在黑市主办方安排下,迅速完成交割,拿到了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随即,借助匿影遁形纱与洛京复杂地形,几经辗转,彻底隐去行踪。
怀揣通行令与巨款,王彬垣知道,离开洛京,前往长安的时候,到了。前路虽未卜,但目标已清淅。下一步,便是养好伤了前往落云宗据点,购买那瞬息可达的传送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