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着宗门那艘造型古朴、却内蕴乾坤、速度远超青虹遁天舟的巨型飞舟,穿梭于云海之上,向着天道宗山门疾驰。飞舟内部,一间布置简洁却隐含聚灵、静心阵法的静室中,王彬垣盘膝而坐,全力炼化着明鉴尊者所赐的那枚珍贵丹药。
药力如同温润的甘泉,流淌过他受损的经脉,滋养着干涸的丹田,抚平着神识的疲惫。身上的外伤在灵丹妙效下已肉眼可见地愈合,内腑的震荡也渐渐平复。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尚需时日,但至少已无大碍,气息也趋于稳定。
明鉴尊者并未打扰他疗伤,直到飞舟越过一片连绵的仙山,遥遥已能望见天道宗那巍峨磅礴、云雾缭绕的护宗大阵轮廓时,他才再次出现在静室之中。
老者依旧是一身青袍,面容清癯,但看向王彬垣的目光中,那抹赞赏之意不再掩饰。
“感觉如何?”明鉴尊者声音平和。
王彬垣立刻起身,躬敬行礼:“回禀尊者,弟子伤势已稳住,多谢尊者赐药。”
明鉴尊者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随意地坐在对面的蒲团上,缓缓开口道:“你此次幽魄古道之行,宗门高层已有评定。”
王彬垣神色一肃,凝神静听。
“其一,内核功绩。”明鉴尊者语气带着一丝郑重,“宗门命你于百越域历练百年,内核考核便是‘不借外丹,自成金丹’。你不仅于此基础上,于短短数十年内便成功凝结九窍雷纹金丹,更在不足甲子之期内,晋入金丹中期。此等修行速度与根基之扎实,远超宗门预期,堪称惊才绝艳。此乃立下标杆之举,于激励门内弟子、彰显宗门道统潜力,功莫大焉。”
王彬垣心中微动,看来宗门对他修为进境的评估极高。
“其二,附加功绩。”明鉴尊者继续道,“你带回的关于上古玄阴宗复灭秘辛,以及幽冥殿、天魔宗等魔道馀孽近期于古道内异常活动的线索,极具战略价值。此事关乎上古秘闻与当下魔道动向,宗门需重新评估局势,早作筹谋。此功,不亚于你在修行上的突破。”
“其三,事件定性。”明鉴尊者语气转为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碎星山庄金煜之事,起因于秘境争夺,过程属弟子间历练摩擦之常态,后果由其自身承担。此事,宗门一力担之,碎星山庄若有任何异议,自有宗门与之交涉,你不必再有后顾之忧。”
三条评定,条理清淅,既肯定了王彬垣的成就,也为他扫清了后续可能的麻烦,更将他的发现提升到了宗门战略层面。这无疑是一份分量极重的评定结果。
说完评定,明鉴尊者袖袍一挥,三道灵光闪铄的物品悬浮于王彬垣面前。
第一件,是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贡”字,周围环绕着细密的符文,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
“此乃百万贡献点令牌。凭此令牌,宗门库藏之内,除却少数镇宗之宝及需特殊权限之物,绝大多数功法、丹药、法宝、灵材,你皆可凭此兑换。”
百万贡献点!王彬垣心中一震。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要知道,他之前改良功法、献上嫁接术等,虽然也获得了大量贡献,但与此相比,仍是小巫见大巫。有了这笔贡献点,他后续修炼所需的资源,至少在金丹期,几乎不用再发愁。
第二件,是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白色符录,上面描绘着玄奥的云纹,中心是一个“法”字。
“此乃‘万法碑林’参悟符。凭此符,你可进入碑林深处内核局域,参悟一月之久。远超常规弟子七日之限,望你好好把握机缘。”
万法碑林!王彬垣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那是天道宗真正的传承重地之一,据说其中矗立着无数先贤大能留下的功法感悟、神通烙印、大道刻痕。能在其中参悟,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机缘,更何况是一个月之久,还是在内核局域!这对他完善“”,汲取前人智慧,有着无可估量的作用。
第三件,则是一枚样式更为古朴、通体呈现暗紫色的令牌,令牌正面是“天道”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核”字。令牌本身似乎并无太多灵光,却隐隐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厚重感。
明鉴尊者看着这枚令牌,语气带着一丝期许:“此乃‘内核传承弟子’身份令牌。自即刻起,你便是我天道宗真正的内核传承弟子。享宗门最高级别资源倾斜,权限等同金丹长老,可自由出入宗门绝大多数禁地,查阅更高密级的典籍。同时,也需承担相应的宗门义务与责任。你的洞府、供奉,自会有人为你安排至映射规格。”
内核传承弟子!饶是王彬垣心志坚定,此刻也难免心潮澎湃。这意味着他真正踏入了天道宗最内核的圈子,成为了宗门未来真正的支柱与希望之一。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一种认可与沉甸甸的责任。
“弟子,定不负宗门厚望!”王彬垣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了这三枚代表着无上荣耀与资源的令牌。
明鉴尊者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道:“此外,凭你如今的内核弟子身份与百万贡献,当可向‘演法堂’申请,观摩惊霆剑尊留下的一道剑意留影。”
“惊霆剑尊?”王彬垣对这个名号有些陌生。
“惊霆剑尊,乃我宗千年前一位以‘雷霆剑道’闻名于世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曾凭手中雷剑,斩妖除魔,威震中州。”明鉴尊者解释道,“他并非修炼《乙木神雷诀》,其道与你或有不同。但此道留影,并非具体剑诀传承,而是展现其如何将天地雷霆之威,融入自身剑意,化天雷为剑势的意境演示。”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王彬垣:“你身负雷法神通,又精研剑道(天雷剑)。观摩此留影,于你而言,价值更胜一门具体的神通剑诀。它能助你感悟雷霆之力的本质,理解‘以神引雷,以意御雷,纳雷入剑’的剑道至理,乃是意境之引,可触类旁通,开拓你自身雷法与剑道融合之路。可与其在万法碑林留下的“惊霆剑意碑”相印证!”
王彬垣闻言,心中大为触动。这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他空有乙木神雷、戊土神雷等神通,以及天雷剑这等本命法宝,但在如何更精妙、更本质地运用雷霆之力,如何将雷法与剑道乃至其他手段更深层次融合上,确实遇到了瓶颈。这惊霆剑尊的剑意留影,无异于指路明灯!
“多谢尊者指点!弟子定会申请观摩!”王彬垣由衷感谢。
“恩,好生修行,莫负此番机缘。”明鉴尊者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消散在静室之中。
飞舟穿过护宗大阵,熟悉的宗门景象映入眼帘。群山巍峨,仙鹤翔空,灵雾氤氲,无数殿宇楼阁掩映其间,一派仙家气象。
飞舟直接降落在了太虚峰的平台之上。
王彬垣刚走下飞舟,便见师尊范增真人早已等侯在此。依旧是那副嬉笑人生的模样,但王彬垣却能清淅地感受到,师尊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深处,蕴含着的欣慰与喜悦。
“回来了。”范增真人淡淡开口。
“弟子回来了,劳师尊挂心。”王彬垣躬身行礼。
范增真人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根基未损,反见凝练,不错。随我来。”
没有隆重的欢迎仪式,范增真人只是在自己的洞府内,设下了一桌简单的灵宴,仅有他们师徒二人。菜肴不算奢华,却皆是精心烹制的灵食,酒也是珍藏的灵酒。
几杯灵酒下肚,范增真人脸上也多了几分温和之色。
“你此番表现,很好。”他放下酒杯,看着王彬垣,“明鉴尊者想必已与你分说清楚。内核传承弟子,意味着什么,你当明白。日后行事,更需谨言慎行,你代表的,不再仅仅是你个人。”
“弟子明白。”王彬垣肃然应道。
范增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关于《太初鸿蒙造化经》元婴篇,你可知其获取途径?”
王彬垣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极为关心之事,连忙道:“弟子只知需要海量贡献与严苛条件,具体还请师尊指点。”
“贡献只是门坎之一。”范增真人缓缓道,“此经乃宗门根本大法,元婴篇更是关乎道途根本,非同小可。待你修为臻至金丹后期,需由宗主亲自召见,并至少三位及以上峰主共同评议,确认你心性纯正、根基稳固、对宗门忠诚无可挑剔之后,方会为你开启获取元婴篇的‘考核任务’。”
他目光深邃:“此非刻意叼难,实为护道之举。元婴之境,乃是真正褪去凡胎,凝聚元神的第一步,凶险无比。若无足够的心性磨砺与宗门认可,贸然授予,恐非福缘,反是祸根。这也是对你的一场磨砺。你当前要务,是借助宗门赏赐,全力夯实金丹中期根基,切勿好高骛远,急于求成。”
王彬垣凛然受教:“弟子谨记师尊教悔。”
范增真人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你需知晓。碎星山庄那位‘金焰真君’,乃是金煜的直系祖辈,修为已至元婴后期,性情护短且暴烈。你虽在宗门之内无虞,但日后若需外出历练,务必万分谨慎,提防其暗中下手。宗门会暗中关注,但不可能面面俱到,终究需靠你自身警剔。”
王彬垣心中一沉,元婴中期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他郑重道:“弟子定会小心。”
师徒二人又交谈片刻,王彬垣将古道中部分可透露的经历,择要告知了师尊,尤其是关于玄阴宗秘辛与魔道异动,范增真人听得眉头微蹙,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宴席散去,王彬垣告退,返回了自己在太虚峰的旧洞府“听涛小筑”。虽然他已晋升内核传承弟子,会有新的、更好的洞府分配,但此地终究是他初入太虚峰的落脚之处,别有感情。
他受赏归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天道宗内传开。
“听说了吗?太虚峰那位王师叔回来了!直接被授予了内核传承弟子身份!”
“百万贡献点!万法碑林参悟一个月!这赏赐……也太丰厚了!”
“啧啧,独自穿越幽魄古道,几十年从筑基到金丹中期,还带回了重要情报,这等人物,合该有此殊荣!”
“看来我宗又要出一位绝世天才了!”
宗门之内,绝大多数弟子在听闻此事后,皆是惊叹、羡慕,将王彬垣视作了努力修行的楷模。他的经历,无疑极大地激励了众多普通弟子。
然而,有阳光的地方必有阴影。在一些老牌的内核弟子圈子,以及部分其他山峰的真传弟子中,却并非全然是一片赞誉。
某处灵气盎然的洞府内,一名气息沉稳、目光如电的金丹后期弟子冷哼一声:“王彬垣?倒是好运气。不过金丹中期而已,内核传承弟子,可不是光靠运气和赏赐就能坐稳的。”
另一处,有女修轻声交谈:“听闻他符器、阵法、丹道乃至灵植皆有涉猎,还颇为精通?如此分心,根基未必真有传言中那般扎实吧?”
“不过是仗着些奇技淫巧和些许机缘罢了,待‘七峰会武’之时,自见分晓。”有人语气中带着不服与较劲。
这些声音虽然并未形成主流,却也代表着宗门内一部分顶尖天才的傲气与审视。王彬垣的骤然崛起,无疑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与地位,未来的明争暗斗,恐怕少不了。
对于这些暗流,王彬垣虽有所耳闻,却并未放在心上。他道心坚定,深知一切终究要靠实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