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陨星山脉归来,将那缕淬炼纯净的太始真气上交宗门,并领取相应的任务贡献后,王彬垣并未急于返回洞府继续那中断的闭关。玄衍老祖的亲自点名与此次任务的凶险,让他愈发清醒地意识到:欲在宗门内真正立足,顺利取得《太初鸿蒙造化经》元婴篇,仅凭个人苦修与内核弟子身份远远不够。他必须织就更为广泛的人脉网络,尤其是在宗门高层之中,赢得真正的支持与认可。
闭关既已打断,心境亦难复最初那般澄澈专注,不如趁此时机,谋划长远。王彬垣静心审视自身:符器之道,已有翰丹峰于萌萌尊者示好;根本所在太虚峰,亦有师尊范增真人庇佑。而阵法与灵植二道,正契合他“”中“理”之运用,且与他土木双灵根天然相合——这无疑是一条值得深耕的道路。
思绪至此,善水峰自然浮现在他心头。
此峰在天道宗内素不以杀伐着称,却以精研阵法、灵植、水利等诸多辅修之道而闻名。峰中弟子多性情温厚,醉心艺业,于宗门内人缘甚佳,隐形成响不容小觑。更关键的是,昔日在青霖灵植谷历练时,他与时任谷主木长春相交甚笃,而木长春正是善水峰出身!这一段旧谊,恰是最自然的纽带。
心意既定,王彬垣便备下一份恰如其分的礼物——数瓶取自百越域、对滋养木系灵根颇具妙用的“青木灵液”,以及一枚记载了部分百越域特有灵植习性(经他筛选,不涉根本)的玉简,随即动身前往善水峰。
善水峰景致与太虚峰的云岫缥缈、翰丹峰的炽烈气象迥然不同。山势绵延舒缓,溪涧涓涓不绝,沿途灵田药圃井然如绣,空气中浸润着草木清气与水雾甘润,教人心神俱宁。
王彬垣未直求峰主,而是依循礼数,先至善水峰执事殿道明来意:愿系统修习阵法与灵植之道,以补己之短。言辞恳切,姿态谦和。
接待他的是一位何姓长老,元婴初期修为,面容慈和。初见这位近来声名渐起的太虚峰内核弟子,何长老只当是寻常客套,或有他图。然而,几句交谈之后,王彬垣对基础阵法中能量节点的分布机理、常见灵植生长周期与环境须求的见解,却令他渐渐敛起随意之色。
这位年轻人自称“初学”,却对灵气流动拥有异乎寻常的感知,对灵植生长中细微能量变化的把握尤为精准,甚至对不同属性灵气如何滋养特定植株亦有独到理解。某些观点虽略显生涩,却角度新颖、直指要害,绝非泛泛之辈所能及。
“彬垣师侄于此杂学之道,天赋不俗,看来并非一时兴之所至。”何长老抚须含笑,态度温煦许多,“既然师侄有心向学,善水峰自是欢迎。微》与《宗门灵植图鉴·初篇》,师侄可先拿去参详。若有不解,随时可来询讨。此外,峰东‘青霖苑’公有灵田,亦可容师侄前往观摩实践。”
“多谢何长老!”王彬垣郑重接过两枚厚重玉简,心中暗喜。这一步,终究是稳稳迈出了。
此后时日,王彬垣便如寻常勤学弟子一般,频频往来于太虚、善水两峰之间。他那强横的神识此刻彰显出惊人效力,玉简中海量基础知识,旁人需耗时数年方能初窥门径,他却能在“真知”助力下近乎过目不忘,并以极速理解融贯。
他从不死记硬背,而是将阵法原理、灵植图谱与自身“”相互印证。阵法,乃是能量依循特定“理则”的排布运转;灵植培育,则是生命精气在不同“理境”下的生长演变。这般高屋建瓴的视角,令其进境远超同侪,所悟亦更深一层。
掌握理法后,他便常驻青霖苑公有灵田。此处多种植一二阶常见灵草,供低阶弟子修习实操。王彬垣毫无内核弟子架子,常挽袖俯身,与一众炼气、筑基弟子一同劳作,细察每株灵草的叶脉色泽、灵气韵动。
其神识敏锐至极,能捕捉叶片上一丝不自然的卷曲,根系周遭灵气流转的细微凝滞。几次观察后,他便开始向管理灵田的执事弟子提出建议。
譬如某处“凝露草”长势稍逊,他察觉并非灵气不足,而是邻近一座小型聚灵阵的某一节点能量过于集中,反压其性。他建议将节点微调半寸,并稍改输出韵律。执事弟子依言试行,不过数日,那片凝露草便重现鲜润,灵光流转。
又如“火阳花”区地火之气偶有起伏,他依据方才所学的简易调和阵法,提议在垄边埋设几方“润土石”,构成微效平衡回路。成效亦随之显现。
诸般调整皆细微难察,却每每切中症结,收效显著。渐渐,“太虚峰王师叔似精通灵植”之说,便在善水峰低阶弟子间悄然流传。
几次“小试锋芒”后,王彬垣之名,终于传入掌管宗门内核药园的一位资深长老耳中。
这位马长老修为已至元婴后期,乃善水峰灵植之道的泰斗,地位尊崇。他更是昔日青霖灵植谷主木长春的授业恩师,亦与太虚峰范增真人有旧。
闻听此事,又知王彬垣曾受木长春赏识,马长老遂生出几分兴致。一日,他特意遣人召王彬垣至其主持的内核药园。
园中灵气氤氲如液,所植皆为三阶以上珍稀灵药,诸多品类连王彬垣亦未曾得见。马长老形貌清癯而神采奕奕,手持玉锄,正为一株通体晶莹的“冰魄兰”轻柔松土。
“晚辈王彬垣,拜见马长老。”王彬垣执礼甚恭。
马长老置锄抬眼,目光沉静地打量他片刻,方淡淡道:“不必多礼。长春前日传讯,尚对你赞誉有加。听闻你近日在青霖苑,颇有所为?”
“长老过誉。晚辈仅初窥门径,些微拙见不过侥幸见效,实不敢妄称。”王彬垣言辞谦逊。
马长老未再多言,只抬手引向园中:“既来此,便随老夫走走。对此间灵植,可有看法?”
这无疑是一场考较。王彬垣凝神摒息,随行其后。他不再刻意收敛,凭借强大神识对能量与生命状态的精微把握,结合近日所学,对所经之处的灵植长势、环境契合乃至潜在隐忧,逐一陈述己见。虽非尽善,然其视角独特、洞察入微,常能切中要害,令马长老眼中屡现讶色。
一园走罢,马长老再看王彬垣时,目光中审视渐褪,多了几分真切赏识。
“你这感知之能,确非常人可及,于能量与生气之体悟,尤有独到之处。”马长老语气缓和,“长春所言不虚。日后若有闲遐,可常来此园,协助照看一二,也算践习所学。一些非内核的高阶灵植培护案例,亦可予你一观。”
“多谢长老厚爱!晚辈必当尽心竭力!”王彬垣心头一松,知此已是初步赢得这比特婴长老的认可,通往更高深灵植知识的门扉,由此敞开。
此后,王彬垣便成了内核药园的常客。他行事勤谨,观察细腻,所提建议虽不多,却总能在关键处点睛,深得马长老信赖。
直至一日,马长老引他至药园最深一处被独立阵法笼罩、灵气浓稠欲滴的秘地。其中央植有一株三尺来高、通体淡紫、枝叶却略显萎靡的小树。
“此乃紫霄灵树,”马长老目视小树,眉间蹙起淡淡忧痕,“是炼制结婴丹不可或缺的三味主药之一,珍稀异常。宗门费尽心力方得此幼苗,交由老夫培育。然此树对环境之苛求,远超寻常,人工培育极难成活,遑论开花结果。老夫尝试诸法,堆砌无数灵气宝材,它却始终这般恹恹,生长近乎停滞。”
王彬垣凝神细察,神识缓缓拂过树身。周围灵气虽浩瀚如潮,各类木属珍宝气息交织,然树体内部的生机流转却异常缓慢涩滞,如被无形之物壅塞。
见此树,他心中蓦然一动,想起在空间珠内借通灵灵芝“小灵”之力培育那截紫霄灵树枝条的经历。虽环境特殊且有草木精灵精心呵护,但他亦由此窥见此树部分真性。
此事关系重大,他不敢轻言,沉吟片刻,方以请教探讨之姿缓声道:“长老,晚辈观此树周遭灵气资材已至极致,然生机流转依旧滞重……晚辈冒昧揣测,是否如凡人‘虚不受补’?此树所需,或许非更多芜杂之气,而是一个更‘合宜’、更‘纯粹’,近乎其本源所期的环境?”
他无法直言空间珠与小灵之秘,只能凭借观察与“推演”谨慎引导。
“一味堆栈,恐反扰其自然生律。晚辈曾于某古籍残卷中见得零星记述,提及此类天地灵根,有时所求并非磅礴外赋,而是一种恰如其分的平衡导引,甚或需一丝……于‘寂灭’中孕化‘生机’之契机?或可尝试略减某些非本源灵气灌入,提纯木气本质,并摹拟一缕……似雷雨过后万物苏生那般‘破而后立’的微颤?”
此言融合了他培育紫霄灵树的真实体悟——去芜存菁、供给纯粹木气与生机,以及自惊霆剑尊留影中所感“雷霆生灭”法则的一丝神韵,加以修饰,显得既有根底,又不失玄妙猜想。
马长老听罢,眉峰紧锁,觉得此论近乎异想。他以往所思皆是“如何增益”,何曾想过“减损”与“激荡”?
然而望向王彬垣沉静专注的面容,再想及其此前屡番精准判断,马长老抚须沉吟。他绕树踱步良久,心中推演反复。
“虚不受补……恰如其分……寂灭生机……雷霆苏生……”马长老喃喃自语,眼底渐起明光。他浸淫灵植之道数百载,经验何等深厚,此前只是困于“竭力供养”之定式。此刻被这番看似悖逆常理的话一点,如夜中电闪,许多曾被忽略的细微之处壑然贯通!
“或许……你所言,确有几分道理!”马长老蓦然驻足,眼中精光湛然,“是了!老夫一向思虑如何‘给予’,却忘了它本是天地灵根,自有其生长之道!强灌反成壅塞!”
他当即动手调整,并非全盘照搬,而是以自身深厚修为与经验审慎调和。撤去数种属性稍冲的辅佐灵物,将灵气供给调理得愈精纯温和,并慎之又慎地引入一丝微弱如缕、仿若天然雷雨后孕生之机的气息。
变化并非瞬息可见。但数日后,马长老再度查验时,竟见那沉寂已久的紫霄灵树,顶端一枚原显干瘪的芽苞,已微微鼓胀一分,苞尖透出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嫩绿!
虽离真正成活、开花结果仍道阻且长,但这无疑是一缕曙光!证明王彬垣所指之径确有可取,强求堆砌并非正道,寻获那“恰当”的平衡点,方是生机所在。
“好!好!好!”马长老抚掌朗笑,看向王彬垣的目光满是激赏,“彬垣小子,此番你可谓助老夫拨云见日!此思路,价值非凡!”
王彬垣急忙谦辞:“长老言重。晚辈不过妄加揣测,侥幸偶中,全赖长老修为通玄、施为精妙,方见其效。”
马长老摆手笑叹:“不必过谦。你这份洞察之深、破格之思,实属难得。日后于灵植、阵法若有疑难,皆可来寻老夫。善水峰之门,始终为你而开。”
闻此近乎承诺之语,王彬垣心中一定。他知道,此番于善水峰的经营,善缘已结。这比特婴长老的支持未必立时兑现,但待他日后申取《太初鸿蒙造化经》元婴篇时,必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助益。
离开内核药园,王彬垣心境澄明。修行之途,非唯闭关苦修可至坦荡。人情通达,善结良缘,借势而为,亦是大道所含。这“善水结缘”之举,便是他为自身道途悄然布下的一着闲子,看似清淡,却或许能在未来某个紧要关头,发挥出意料之外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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