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刚眼睛一亮,转头对还在发呆的李国庆喊道:“国庆,别愣着了,熊大说它发现了几株人参,问咱们要不要去挖。”
“人参?”李国庆吞了口唾沫,捡起枪,看赵志刚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刚子,你确定它不是要把咱们骗过去当点心?”
“少废话,跟上!”
两人把野鹿拖到一旁,赵志刚先放了血,又把内脏掏出来,最后麻利地割下一大块后腿肉扔给熊大和毛毛。
熊大和毛毛也不客气,大快朵颐一番后,便晃悠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这路是真难走,荆棘密布,也就是有它们在前面开路,不然凭赵志刚和李国庆,根本找不到地方。
天色渐晚,林子里光线暗了下来。
“嗷呜!”
熊大在一片背阴的陡坡前停了下来,指了指坡上几株不起眼的植物,那植物顶端挂着几颗鲜红欲滴的小浆果,格外显眼。
“红榔头!”李国庆惊呼一声。
这是挖参人的行话,指的就是人参结的籽。
赵志刚凑近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
那叶片虽然有些枯黄,但这如珍珠般的红果,还有那芦头的形状
“乖乖,看叶子的样子,少说也是三十年份往上的人参!”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今天挖肯定来不及了,因为挖参是细致活,伤了一根须子都得心疼死。
“今晚就在这儿歇下,明天再干活。”赵志刚当机立断。
他把剩下的鹿肉全给了熊大和毛毛,算是感谢费。
自己则和李国庆在附近打了两只倒霉的野鸡。
篝火升起,鸡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那叫一个香。
吃饱喝足,为了安全起见,两人没敢睡地上,而是各自找了一棵白桦树爬了上去。
李国庆抱着树干,听着下面两头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感叹道:“刚子,这辈子能跟熊瞎子做邻居,我们也算是咱们村头一份了。”
次日拂晓,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
赵志刚和李国庆就跳下树,拿出随身带的红绳和骨铲,开始了神圣的“挖参”仪式。
李国庆激动得手都在抖,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点一点地剔除泥土。
整整忙活了两个小时,当那几株全须全尾的人参破土而出时,两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赵志刚挖了三株,李国庆挖了两株。
虽然个头不一,但年份最少的也有四五十年。
“哈哈,出来一趟真值当,这人参卖到黑市里,又是一笔收入。”李国庆捧着人参,眼里全是对大团的渴望。
下山的时候,两人心情大好。
为了感谢熊大,赵志刚承诺帮它找蜂蜜。
刚走出密林,就看见前面的草丛里,三个傻乎乎的脑袋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傻狍子!”
这玩意儿好奇心重,听见动静不但不跑,反而还要停下来看个究竟。
“送上门的肉,不要白不要。”
赵志刚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举起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只傻狍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齐齐倒地。
赵志刚弄了个爬犁,把三只狍子扔了上去。
他和李国庆一人拖一会儿,两人哼着小曲儿,踏上了回村的路。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李国庆此时混身都充满了干劲,拖傻狍子算什么,这会儿他连一头老虎都能扛得起来。
两根人参又能卖不少钱,加上之前存的钱,自己盖青砖瓦房还有娶媳妇全都不用找爹娘要。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的钱怎么光明正大拿出来。
自己不像兄弟赵志刚,接二连三的见义勇为,上级给他的奖励都有1000多了。
李国庆苦恼地问:“刚子,你脑子活,快给我想个辙,怎么让我们从黑市卖东西的钱见光?”
“看着你们家的五间青砖瓦房,我是真的好喜欢。”
李国庆知道赵志刚脑子转得快,路子野,去了京城都能立个二等功。
因此怎么让把在黑市里赚到的钱名正言顺拿出来,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问自己这个兄弟。
赵志刚哼着小曲,瞥了一眼满面愁容的兄弟,嘴角一勾:“咱农村人,除了那把子力气,也就剩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耐性。”
“开荒种地是农民的本分,交了公粮,剩下的也就刚够填饱肚子。”
“要想富起来,盖房娶媳妇,光从地里刨食肯定不够,得想些别的法子。”
“快说,你有啥好法子?”李国庆一听有戏,连手里拖着的爬犁都觉得轻了几分。
赵志刚指了指远处的山头:“靠山吃山,但这吃法得变变。我有个想法,不过得先过你爹和胡叔那一关。”
“只要他们点头,咱们立马就能干,保准让你的私房钱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盖房。”
“只要能挣钱,我爹那就是顺毛驴,肯定没问题!”李国庆拍着胸脯打包票,“至于胡叔,嘿,他嘴上不说,但我看他瞅你家那五间大青砖房的眼神,那叫一个馋。”
两人脚下生风,回到村委会时,日头刚偏西。
把三只倒霉的傻狍子往村委会院里一扔,算是交了差。
对于这两人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的事,李铁柱和胡光明看在那堆肉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多说什么。
分肉的喧闹散去,人群也各自回家生火做饭。
赵志刚和李国庆却没走,胡光明端着搪瓷缸子,给两人倒了杯白开水。
“俩单独留下来,肯定有事,现在没了外人,说说吧?”
赵志刚收起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胡叔,铁柱叔。今年咱们借了县里的拖拉机,耕地是快了,可那新开出来的荒地,种的也就是玉米红薯。这玩意儿填饱肚子行,要想让腰包鼓起来,难。”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继续说道:“咱们打猎分得肉,只是给大家改善伙食。可要建新房,娶媳妇,供娃上学,那就得要有真金白银。咱们不能光指望地里,还得想别的招。”
胡光明叹了口气,放下缸子:“刚子,你说的理儿我都懂。可你也看见了,村民们就是拉磨的驴,不抽鞭子不爱动。”
“农忙刚过,马上又要疏通河渠、平整道路,还得组织上山砍柴过冬。哪还有闲工夫搞别的?”
“胡叔,时间那是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归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