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下的璃月港,灯火辉煌。
家家户户传出的欢声笑语与年夜饭的馀香交织,弥漫在带着节日气氛的空气中。
年夜饭暖融融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仙人们围坐一起,清茶的热气袅袅,飘散着璃月山野的清雅芬芳。
“好啦,孩子们的热闹劲儿,留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可吃不消咯。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去寻你们的乐趣吧。
只管自便,我们在这里喝茶谈天,图个清净便好。”
萍姥姥如此说道。
然后,几人便被近乎“请”出了温暖的堂屋。
王缺和申鹤站在微凉浮空城广场上,看着远处璃月港的灯火交织。
紧随其后跨出门坎的,还有烟绯和甘雨。
两位在凡人眼中已是非常人,但在仙人长辈眼中,她们确确实实还是小辈,这个年轻的身份,在此刻显得有些无奈又好笑。
不过——
王缺的目光扫过一同被“归类”为年轻小辈,走出来的摇摇晃晃的身影上。
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温迪带着明显的醉意,脸颊上两团配红格外醒目,翠绿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显然刚才席间的美酒让他干分尽兴,脚步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随时会踩着风飘起来这位明明应该在屋内与同样古老的存在谈论往昔风云、岁月悠长的初代风神。
居然也走了出来。
“喂喂喂。”
王缺没好气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感:“你——巴巴托斯大人,恕我直言,你这个从魔神战争活化石里爬出来的家伙,也能腆着脸混进我们年轻人”的队列?”
他刻意加重了年轻人三个字。
温迪闻言,不满地鼓起腮帮子,象个被质疑年龄的孩子,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一点酒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哎呀呀,王缺,你这话说的可太伤我的心了!
按照我们风元素悠长生命的尺度来算,我可还是个在蒙德广场上听诗人弹唱、无忧无虑的小孩儿呢!”
他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有说服力,又急忙补充,伸出手指指向一旁安静站立的甘雨和正眨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小草神纳西妲:“再说了,她俩都算年轻人,我怎么能不算。”
“喏!你看她们两位,甘雨半仙之寿千年有馀,布耶尔阁下亦是魔神,不也都算作年轻人?我这个小孩儿”,怎么就不能沾沾光啦?”
纳西妲微微歪着头,纯真的眼神里闪铄着理性的光芒:“温迪阁下,您的说法存在逻辑偏差哦。
我是因为身为老师的学生,在这个特定的长辈场合里,自然被归为小辈;
而甘雨小姐,虽然年岁悠长,但在诸位仙人面前,确是实实在在的晚辈,称一声“年轻人”也并无不可。”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地看向风神:“至于您,巴巴托斯阁下,贵为提瓦特尘世七执政之初代风神,与屋内的岩王帝君、大慈树王同列,无论从身份、资历还是诞生的古老岁月考量,都与年轻人”这个称谓相去甚远,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归类于此的。”
这番有理有据逻辑清淅的反驳,就象一阵清新的风,瞬间吹散了温迪试图撒下的迷雾。
嗯,看来也不是什么风,都听温迪的呢。
“呜哇!”
温迪捂着胸口,一副遭到背刺的模样,眼睛瞪得溜圆,控诉地指着纳西妲,“布耶尔!布耶尔你这个坏心眼!上次你在须弥城要传递紧急消息,是谁日夜兼程,乘着最快的风为你传送?我可是你最可靠的盟友!你居然在关键时刻这样揭我的短?”
纳西妲面对风神的控诉,毫不慌张,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点狡黠的笑意,她微微歪头:“确实,巴巴托斯阁下的风在传递消息时迅捷无比,令我非常感激,也让那件事情及时被处理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带着点捉狭:“可您难道忘了,您每次在须弥城各个知名酒馆,尤其兰巴德酒馆流连忘返后留下的那些——数目颇为可观的帐单,又是谁以“友人偶尔需替友人善后”的名义,默默替您清偿结清的呢?”
王缺在一旁听得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向温迪:“你还在须弥挂帐了?我不是答应让你在商会喝酒了吗?你居然还让纳西妲给你付钱?”
被戳破窘事的温迪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舔了舔嘴角,回味无穷地眯起眼睛,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哎呀呀,这你就不懂了,金钱商会的美酒固然不错,但须弥的风味也很独特啊,我好不容易去一趟须弥,总不能放过吧。”
“那独特的芳香,那醇厚的口感——”
他说着说着,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美酒的回忆里,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猛然回神,他意识到此刻的关键不是讨论哪个国家的酒好喝。
温迪立刻转向王缺,脸上那种小孩儿撒娇要糖吃”的表情瞬间切换自如,他抓住王缺的骼膊,眸子水汪汪的,声音充满了可怜兮兮的哀求:“我不管!我不管!亲爱的王缺!你可一定要带上我呀!
你忍心把我留在这里,看着那群老家伙——
哦不,是看着老爷子、留云借风真君他们围着一张桌子,慢悠悠地泡着茶,从三千年前讲到三千年后吗?
我会疯掉的!绝对会疯掉的!这比最古老的磐岩磨损还要痛苦一百倍啊!”
他甚至夸张地抱着脑袋,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
王缺被他摇得手臂发麻,用力挣脱开,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确定?论情论理,留在这里和钟离、萍姥姥他们这些认识了千年、甚至更久的老伙计们叙叙旧,回忆一下当年的峥嵘岁月,不正是你最该做的事情吗?
你们可是难得能这样齐聚一堂啊。”
温迪一听,: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了起来:“嘿!在你眼里,我温迪已经无趣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说摩拉克斯无趣,我记下了。”
“??王缺,你要点脸吧。”
王缺耸耸肩:“我要那玩意干什么,所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管你是凑热闹、怕无聊还是单纯想继续酗酒,你这家伙,是死缠烂打地非要跟我们去凑这个局了,对吧?””
“当然!那是当然的!”
温迪瞬间收起玩笑脸,站直身体,右手抚胸,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宣读某项神圣誓约,他斩钉截铁地说,“让我用世间最神圣的风起誓:在此时此刻,任何与老友的千年茶叙相比,我温迪都坚定不移地选择去酗酒!叙旧?那是风干往事!酗酒?那才是我自由的灵魂对无拘无束的本真呼唤!”
这冠冕堂皇又理直气壮得让人无语的宣言,让王缺终于彻底无言以对。
所有的逻辑和劝说都在这股强大的自由大于天”的惫懒气场前败下阵来。
他扶了扶额,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现实:“行吧行吧。你爱跟就跟吧,反正你和行秋也算老相识,他应该不会介意多一位——特别的客人”。提前说好,别喝太疯!”
“枕玉老师?!”
温迪的音调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象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他脸上的醉意似乎都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和早知道是这样”的混合表情。
“哎呀呀,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是他的局,我还跟你在这里费这么大劲纠缠什么呀!走走走,赶紧走!”
他甚至有些嫌弃地摆摆手,仿佛王缺眈误了他的时间,语气变得异常轻松愉快。
王缺倒是没有因他这瞬间变脸的态度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行秋应该给认识的人都发了邀请函,你没有收到吗?”
温迪:————
他脸上那兴致高昂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动作也停滞在半空。
好吧,他真的没有收到邀请函,或许是因为不想在朋友面前暴露枕玉这个身份,行秋并没有邀请光华容彩祭认识的温迪。
只是邀请了去年来过的阿贝多。
“好了,走吧,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邀请的。”
王缺给了温迪一个台阶下。
然后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不过,你刚才说你帮纳西妲传信,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哎呀,一点点小事,已经过去啦。”温迪摆摆手。
王缺看向纳西妲,纳西妲对老师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王缺摇摇头:“行吧,不说就不说。”
学生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呢。
边上,看着王缺和温迪吵架”的样子,烟绯和甘雨都有些惊讶。
当初她们认识王缺的时候,王缺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虽然手里有些厉害的技术,但在璃月港而言,那就那样了。
可没想到,这才多久时间,王缺居然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即便是面对风之魔神,也可以如此的——轻松写意。
真是——了不起啊。
不过,她们内心虽然感叹,但表情还是很稳的,没有太大的变化。
倒是申鹤,一点感觉都没有。
反正在她心里,恐怕王缺做什么,她都觉得是正常的,是对的。
一行人去了浮空城边上,登上浮空平台,飞向璃月港北码头。
此刻的北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去年大家一起玩的飞云商会码头,王缺远远的就看见了行秋的身影,还有其他几个小伙伴。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那巨大的仙人霄灯。
今年的主题是烟花。
但霄灯是保留节目,所以也有。
并且,今年的霄灯角色是鸣海栖霞真君。
说起来,王缺的浮空城也要多谢这位真君的收藏。
虽然一开始王缺是准备去拿来卖钱的,但最后,对方收藏的鸣霞浮生石,还是成为了王缺浮空城的根基之一。
浮空平台稳稳停靠在北码头特设的聚会局域,与去年相比,这里明显被行秋布置得更加用心也更有节日气氛。
巨大的鸣海栖霞真君霄灯悬浮于特制灯架之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下方一张张熟悉的笑脸。
“哎呀呀,王缺你们可算到了!”
胡桃第一个蹦跶过来,梅花状的瞳孔里闪着光,“再晚点,本堂主特制的新型往生节庆小礼花”都快被重云全给拆啦!他说要检查安全——哼!”
重云跟在后面,罕见地没有反驳,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窘迫和一丝好奇,目光扫过王缺身边的申鹤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迟疑的开口:“小姨。”
申鹤微微点头:“海灯节快乐。”
重云连忙回应:“海灯节快乐,小姨。”
王缺挑眉:“那我呢?”
重云顿时红脸,转身就走。
胡桃立马露出笑容:“哈哈哈哈哈哈,原来还有这个关系。”
“申鹤!还有——卖唱的?!”派蒙刚从一个铺满食材的长桌旁飞过来,就看见了温迪。
“嘿嘿,大家海灯节快乐哟!”温迪笑嘻嘻地挥手,酒气似乎淡了点,但那股子闲散气更浓了,眼神四处瞟着,似乎在找酒,“我可是被王缺盛情邀请来的!
“”
行秋已经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欢迎欢迎!温迪阁下,请随意,美酒管够。王缺,你可真是——又带了惊喜来。”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温迪一眼,意思明确:请守护好枕玉的秘密!酒管够。
“人多才热闹嘛,行秋破费了。”王缺拍了拍行秋的肩膀,然后自然地牵过申鹤的手,带着她走向人群中心。
香菱还在大展厨艺,便携炉灶火力全开,烤串的香气弥漫。
刻晴已经融入其中,熟练地帮厨;锅巴在餐桌旁满足地打着饱嗝。
辛焱的吉他架在一旁,显然已小试身手。
蓝玉姐妹和云堇在一旁聊天,阿贝多则被可莉和瑶瑶、七七围在中间。
王缺居然还看见了夏洛蒂。
行秋居然给这位记者都发了邀请函。
啧,难怪看见温迪会那么紧张。
似乎是看见了王缺,夏洛蒂转过身来,对着两人示意了一下。
王缺拉住申鹤,摆了个甜蜜的姿势。
夏洛蒂的留影机直接连拍。
“等我把照片洗出来,再给你们哈。”
夏洛蒂如此说道。
王缺也只是点点头:“好。”
然后两人又融入到周围的氛围中,感受节日的快乐。
大家就这样玩着,闹着,时间慢慢过去,到了差不多的时候。
“好了!重头戏来了!”
胡桃叉着腰,跳出来,指着码头边缘早用绳子圈出来的一大片空地,那里整齐摆放着好几个大木箱,“本堂主和辛焱合力研发,香菱友情赞助少量绝云椒椒提味,可莉提供——
呃——艺术指导”,阿贝多阁下技术加持的璃月全明星海灯节特供安全烟花秀”!准备开演!”
可莉兴奋得直跳脚:“开始吧开始吧!蹦蹦——哦不,是烟花!是安全的艺术烟花!可莉保证过好几次了!”
她还不忘回头看阿贝多一眼。
辛焱已经抱起了吉他:“让摇滚点燃第一束火花!灯光师、音响师——哦不对,大家准备——点燃!”
“我来,我来。”
可莉从阿贝多怀里挣脱,蹦蹦跳跳的跑向烟花。
来到引线处,轻轻一拂,引线立刻“滋啦”一声燃起。
咻—嘭!哗啦!
第一束烟花带着尖锐的哨音冲上深邃的夜空,猛地炸开!
瞬间,一朵盛开的金色琉璃百合绽放在万千霄灯与明霄灯的光芒之间,花瓣四散,金粉飘落,美不胜收!
“哇!!!”惊呼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辛焱一段强有力的吉他扫弦,烟花仿佛成了她节奏的鼓点!
红的火焰流星、蓝的冰晶礼花、紫的雷霆霹雳花束——各种颜色、形态、声音的烟花接连升空,争奇斗艳。
有的如雨落星尘,有的似凤凰展翅,有的像璃月山川的轮廓,甚至有一组烟花模拟出各种角色的形象轮廓,引得众人欢笑连连。
胡桃兴奋地指挥着:“快!点燃那个蓝色的——对对对!那个无妄坡魂火净化版”!让大家感受一下往生堂特供”的喜庆!”
那烟花炸开,果然是一片梦幻的、完全无害的幽蓝色光雾,还带着点点如萤火虫般的星光,居然是正经烟花。
这顿时引来一阵惊叹和胡桃得意的笑:“怎么样!本堂主成功改良了吧!”
王缺凑近申鹤耳边:“师姐,喜欢吗?”
申鹤看着头顶绚烂的流光溢彩,那清冷的眸子里映满了跳动的色彩,微微点头:“恩,热闹,但——很好看。”
她主动握紧了王缺的手。
王缺感受着手上载来的微凉触感,心中一片暖融。
“好看好看!瑶瑶,这个好看!”
可莉拉着瑶瑶的衣袖蹦跳着,纳西妲在一旁拍手,七七则仰着头,呆滞的眼中仿佛也闪过一丝光亮。
甘雨望着天空,眼神柔和:“好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有新的惊喜。”
烟绯拿着酒杯笑着点头:“是啊,这就是璃月的海灯节。”
温迪不知何时手里又多了一瓶酒,靠着行秋,指着天空:“枕玉——哦不行秋老弟!你看那朵象不象一只大酒杯?哈哈哈!此情此景,当高歌一曲!”
行秋虽然被他压得有点无奈,但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指着另一朵烟花:“温迪先生,那朵更漂亮!值此良辰,只缺美酒好诗啊。”
“这个简单!”胡桃耳朵尖,立刻凑了过来,“烟花灿灿耀璃月!”
温迪接口:“摩拉闪闪换酒喝!”
行秋无奈摇头:“胡堂主!温迪先生!你们这——”
胡桃却兴致高昂:“重云快接!”
重云一脸窘迫,看着天空中炸开的一朵巨大的冰蓝色雪花烟花,憋出一句:
:“——冰花片片降邪魔?”
然后看向了云堇,云堇顿时手足无措,她哪里会这种打油诗。
“噗嗤!”不知谁先笑了出来,随即引发一片哄笑。
香菱笑得抱着锅巴直颤。
刻晴也忍俊不禁的捂住了嘴,就连白术看着这场闹剧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蓝玉看着这欢乐的场景,看着人群中牵着申鹤、笑容璨烂的王缺,最终释然地笑了笑,拉着蓝砚融入了人群:“走,小妹,我们也去放个小烟花!”
很快,巨大的明霄灯在烟花的衬托下,缓缓活”了过来,直冲云宵。
璀灿的光芒瞬间压过了所有光芒,将整个码头照得亮如白昼,又瞬间归于温柔的星点。
“海灯节快乐——!!!”
巨大的欢呼声、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响彻璃月港的夜空,连带着整座港城的祝福与期盼,伴随着尚未散尽的烟火馀味,飘向远方,飘向更加崭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