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裹挟着冰碴的白雾,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手臂上已覆盖上一层漆黑的冰晶,那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口蔓延,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怎么会……”清寒又惊又怒,她从未想过这寂灭冰核的寒气竟霸道到如此地步,连她这纯粹的寒冰体质都难以承受。
就在这时,那颗漆黑的冰核突然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幽幽的蓝光,宛如沉睡巨兽睁开了眼眸。紧接着,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从冰核中爆发,周遭被冻结的陨石、冰晶瞬间被碾碎成齑粉,化作点点寒星被其吞噬。
清寒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向冰核,她死死咬着牙,强行催动体内天赋神通“寒圣域”,瞬间释放出漫天寒雾,试图抵抗这股霸道的吸力。
可那吸力实在太过恐怖,她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身形正一点点靠近那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漆黑。
“难道要死在这里?”清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能清晰感觉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体内的生机与寒冰体质,正被冰核的寒气一点点剥夺、吞噬。
不知不觉间,她的意识开始模糊,随即彻底陷入了昏迷。
在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清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灰败的小星球。
那时她还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浑身总比别人凉上几分,小伙伴们都躲着她,叫她“冰疙瘩”。母亲总把她搂在怀里,用粗糙的手掌搓着她冰凉的小手,轻声说:“寒儿不冷,娘给你焐焐。”
可随着年纪增长,她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有次和邻居家的孩子争执,她只是想推对方一下,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却瞬间结了层薄冰,那孩子哭得惊天动地。从此,“怪物”的称呼便如影随形。
家族祠堂的长老们围着她议论纷纷,说她是不祥之人,会给家族带来灾祸。父亲红着眼眶把她护在身后:“她是我女儿,不是怪物!”可那些冰冷的目光、窃窃的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十三岁那年,她夜里做了噩梦,浑身寒气不受控制地爆发,竟冻裂了家里半面土墙。
第二天,族长带着人找上门,说要把她送去“净化”。父母死死拦在门口,争执中,一道灵能掌印狠狠拍在父亲背上——那是小星球上一个小宗门的修士,据说看中了她身上的寒气,想抓回去研究。
“不要碰我爹娘!”
清寒只记得自己吼出这句话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刺骨的冷。她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漫天寒雾喷涌而出,那些修士、族长,甚至半个祠堂,都在瞬间被冻结成冰雕。她站在冰雾中央,看着倒在地上的父母,看着那些冰雕脸上凝固的惊恐,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上的寒气,竟能杀人。
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连夜逃离了那个家,离开了那颗星球。像个游魂一样在星际间漂泊,靠着打零工混上了一艘货船来到了这不混乱星系。
货船的船长是个粗嗓门的海盗,见她能徒手冻住漏水的管道,便咧着嘴说:“丫头片子有点本事,跟我混吧。”
从此,她成了海盗船上的一员,从最底层的杂役做起,靠着那身越来越强的寒气杀出一条血路。她学会了用冰冷伪装自己,学会了用狠辣保护自己,直到坐上“寒霜号”的船长椅,成了人人忌惮的清寒团长。
可只有在深夜,她才会想起母亲温暖的怀抱,想起父亲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些被冰封的过往,像寂灭冰核的寒气一样,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黑暗中,清寒的身体仍在被冰核的吸力牵引,手臂上的黑冰已蔓延至心口。就在那漆黑即将吞噬她最后一丝生机时,一道冰金色的光芒突然刺破迷雾,如同一道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原来就在清寒意识彻底沉沦的刹那,李悄尘已操控着穿梭艇冲破迷雾,赶到了近前。他看着那道被黑冰侵蚀、不断被吸向寂灭冰核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祭出灵犀枪。
“悲织雪,借你之力!”
识海中的雪灵应声而动,化作一道莹白流光注入枪身。刹那间,灵犀枪迸发出冰金色的璀璨光芒,枪尖萦绕的寒气不再凛冽,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包容性,如同一层柔软的屏障,精准地笼罩住清寒下坠的身体。
“嗡——”
冰金色光芒与寂灭冰核的漆黑寒气碰撞,发出沉闷的嗡鸣。那股霸道的吸力竟被硬生生阻隔了一瞬,清寒下坠的身形猛地一顿,悬在了离冰核不足丈许的地方。
李悄尘趁机操控穿梭艇靠近,探出一道灵能锁链,将清寒牢牢捆住,缓缓拉向船舱。直到将她平稳放在舱内的医疗垫上,他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舷窗外那颗依旧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寂灭冰核,眉头紧锁。
“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李悄尘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灵犀枪上残留的冰金色光晕,“连清寒的寒冰体质都扛不住,难怪能冻结空间裂缝制造机。”
识海中的墨麟沉声道:“这寂灭冰核的寒气带着‘寂灭’属性,能吞噬一切生机与能量,比寻常寒冰霸道百倍。清寒刚才是想强行吸收,才会被反噬。”它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这雪灵倒是奇特,竟能中和它的寂灭之力,看来这机缘,或许本就该落在你头上。”
李悄尘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舱内昏迷的清寒身上。她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如纸,心口的黑冰虽不再蔓延,却依旧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他犹豫了一下,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的蕴含有温和灵丹药,轻轻送入清寒口中,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唇瓣时,只觉那寒气顺着指尖往骨髓里钻。他连忙运转灵力,掌心泛起一层暖光,缓缓按在她心口,试图用自身灵气温化那层黑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