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书瑶继续留着静养,静心阁外的花园里,粉白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书鸿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轻轻放在李悄尘掌心。
“这里面是一千万下品灵石,”他语气带着些许郑重,“寻药、请丹师,处处都要花钱。李小友帮忙一场,总不能让你破费。
我知道这些虽远远不够,却是眼下能拿出的心意,你尽管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续不够我再想办法,另外书家的库房,你随时可以调用查资料,不必客气。”
李悄尘握着储物戒,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颔首:“多谢书伯伯。这些心意我收下了,定不会辜负。”他知道这不仅是灵石,更是书家的信任,便不再矫情,“我这就去多研究些古籍,尽早找到能帮书瑶的法子,有需要的资料,我再去库房查。”
书鸿点点头:“去吧,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花瓣在两人脚边轻轻打着旋,像是见证这默契的约定。
来到书家的库房时,李悄尘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更显局促。
因离家战火焚毁了藏书阁,原本存放其中的古籍、卷宗和各类珍贵资料,如今都被临时转移到了库房深处。库房的阵法灵光比别处浓郁数倍,几名护卫守在入口,见是家主特许的客人,便侧身放行。
踏入其中,只见原本堆放灵材的区域被隔出了一大片空地,数十个沉重的紫木书架靠墙而立,上面堆满了泛黄的书卷,不少书册边缘还带着烧灼的焦痕,显然是从火场中抢救出来的。
负责看管库房的老者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前:“李道友是来查资料的吧?家主已经吩咐过了,关于丹方、灵植的典籍都在东侧书架,您尽管翻看,若是有特定想找的,我也能帮着留意。”
李悄尘拱手道谢,目光扫过那些带着伤痕的书卷,心中不禁一叹——书家这一战,损失的何止是修士和资源,更是传承百年的文脉。他定了定神,走到东侧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排排书册,从《百草经》到《上古丹方考》,一本本仔细翻阅起来,希望能从这些幸存的典籍中,找到关于“续脉灵液”的蛛丝马迹。
这一找,便是十几天。
库房里的光阴仿佛被拉长了,窗外的花瓣落了又生,李悄尘指尖拂过的书卷堆得越来越高,从《百草经》到《丹道拾遗》,从《灵植异闻录》到《古方残卷》,泛黄的纸页在他手中翻飞,神识如细密的网,快速筛选着与“续脉”“重接灵脉”相关的字句。
识海中,墨麟偶尔咂咂嘴:“这书家倒也不算家底空空,这些残卷里藏着不少偏门法子,就是太零散了,跟拼图似的。”
李悄尘没应声,只是将一本边缘焦黑的《医经》摊开,指尖点在“以灵植蕴养经脉,需借三百年以上‘续断草’为引”一句上,眉头微蹙——续断草倒是听过,可三百年份的少,寻常市场根本寻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页内容记在玉简上,又抽出下一本。
直到第十五天傍晚,李悄尘指尖落在一本无封皮的残册上,里面写着一行小字:“活脉需借‘龙血藤’之韧,辅以‘凝神花’安魂,若得‘地心火髓’淬养,可破经脉禁锢……”
李悄尘心头猛地一跳,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这法子竟比“续脉灵液”更具可行性!
不必依赖灵玄境灵丹师,所需主材也并非闻所未闻的千年紫心草,尤其是凝神花,虽不算常见,却也绝非寻不到的稀世之物。
只是“龙血藤”与“地心火髓”这两个名字,他从未在典籍中见过,眉头不由得又蹙了起来。这二者的难度,显然也不低。
识海中,墨麟忽然喃喃道:“龙血藤……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你知道?”李悄尘连忙追问,心头燃起一丝期待。
墨麟咂摸了片刻,恍然道:“想起来了!这名字就是字面意思——龙血藤,是我们妖兽界一种高阶龙族妖兽死后,精血渗入大地所生的灵藤。那玩意儿带着龙族的凶煞之气,韧性极强,正合‘活脉’所需。至于生长之地……多半在龙族巢穴附近,或是当年的陨落之地。”
它顿了顿,又道:“至于地心火髓,顾名思义,该是在地脉深处的火山核心处凝结的火精,带着地脉的至阳之力,用来淬养灵藤再合适不过。”
李悄尘听完,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沉。
他自然知晓,龙,那是神秘与强大的代名词,早在故土星时便听过相关传说。
更何况,如今修真界龙族所在的星系是在妖兽横行的星域,这是乾午修真国以外的地方,凶险程度不亚于战场。
而地心火髓藏于地脉深处,挖掘起来更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地火喷发,葬身火海。
“这法子虽可行,却意味着……”他低声道,“得深入妖兽星系找龙血藤,还要去地脉深处取火髓。”
墨麟也叹了口气:“是啊,你这点修为,去妖兽星域怕是有点悬。那地方可是我的老家,凶险得很,强大妖兽遍地走,灵塑境修士进去,跟送菜没两样。”
李悄尘沉默了。他看着残册上那行小字,指尖微微发紧——这条路,明明比“续脉灵液”近了一步,却似乎通往更危险的深渊。
可一想到书瑶苍白的脸,他又咬了咬牙。
“不管多难,总得试试。”他将残册小心折好,收入储物袋,“至少现在有了方向,总比之前漫无目的强。”
寻找龙血藤与地心火髓的路注定凶险,但只要能为书瑶寻得一线生机,他便没打算退缩。只是……妖兽星域的凶险,凭他如今的实力,确实难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