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送走吴大奎，转身来找正在收拾家什的李春。
“李师傅”
“说！”
“我才想起来谢厨礼一说。”魏军红着脸说道。
“没关系，算五块，从你工钱里一起扣没问题吧？”李春问道。
魏军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没问题，谢谢你李师傅。也谢谢这位大哥！”
张磊冲他点点头继续干活儿，李春点上一根烟问道：“你是准备明天去我那干活儿，还是等后天圆坟之后再去？”
“我明天就去，后天上午给我半天假回来圆坟行吗？”
李春点点头：“可以！你家里还有干净衣服吗？不是我小瞧你，我的买卖你也清楚，整天跟吃的打交道必须要干净卫生，你这一身可不行！”
魏军红着脸摇了摇头。
李春：“那也没关系，明天我给你找一身旧棉衣，让人带你去泡个澡理理发，再给你置办一双棉鞋，一共算你二十块钱，还是从你工钱里面扣，能接受吗？”
“”
魏军有些麻了，皱着眉头想着这么一会儿自己一共欠了李春多少钱，算了好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那行，明天早上七点上班，我那里管中午一顿饭，早饭和晚饭你得自己安排。”
“好！”
“那就这样吧，你也早点儿休息。锅里的剩菜你最好分装起来冻上，吃的时候吃多少热多少，一起在锅里热就白瞎了。”
“灶台上剩下的荤油和一点儿调料是用你那三块钱置办的，剩下的都你留下了。小磊，收拾完了吗？”
“好了师父！”
“装车走人！”
“好的！”
魏军把李春师徒送到门外，临分别的时候再次说了声“感谢”，李春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所有人全部离开，院子里再次归于平静，魏军在寒冷的院中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向屋里走去。
掀开锅盖，面对大半锅烂糊白菜，魏军的脸上毫无波澜。
从架子上找了几个掉茬的大碗，将烂糊白菜一碗一碗的盛出来，盛满第二碗摆在锅台上，魏军突然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路上，张磊突然问道：“师父，能问您个问题吗？”
“说！”
“刚才魏军说到谢厨礼，您为啥管他要五块钱？”
“咋地？觉得魏军家里困难，我还管他多要钱，认为你师父心黑是吗？”
“不是！”张磊单手掌把连连摆手解释道：“师父，我真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师父，我发现跟您在一起不光能学到做菜，还能学到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您管他要五块肯定有您的理由，我，我想知道。”张磊弱弱的说道。
蜷缩在车厢里的李春吐出一口浓烟随意的说道：“昨天他跟我说，他兜里还有六块多钱，我要了三块买豆腐豆芽和调料，他兜里就只有三块多钱了。”
“我跟他要三块谢厨礼，他一定会马上掏钱给我。我跟他要五块，他兜里的钱不够只能欠账，这样那三块多才能留在他的兜里。”
“他们家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他手里必须有钱以备不时之需，明白了吗？”
张磊身子一震，狠狠点了点头：“师父，我明白了。”
“嗯！刚才那句马屁拍的不错，以后可以再接再厉哈！”
张磊尴尬的满脸通红，李春则大笑不止。
“师父！”
“又怎么了？”
“师父，你真是个大好人！”
爷俩到家还不到十二点，大伙儿正准备吃午饭，看他们这么早回来都很意外。
“咋回来的这么早？”王慧兰问道。
李春：“一桌席而已，还要做多长时间呀！”
“就算十一点半开席，这会儿回来也太早了吧！他家到底啥情况？”王慧兰追问道。
“让小磊跟你们说，老妹儿，给我们俩也拿双碗筷，没吃饱！”
“好的！”
张磊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跟大家讲了一遍，听完大伙儿不住地点头。
“这就对了。”张婶儿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意思？”
“我还纳闷儿那孩子为啥宁可欠债也要请二春去做席，现在看来，那孩子是不想寒了那些好邻居的心，这孩子心可够重的。”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哈！”
“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
妇女们叽叽喳喳又八卦了起来，李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王慧兰说道：“妈，我去年穿的那身儿棉衣棉裤拆了吗？”
王慧兰摇头：“没有啊！老娘一天这么忙，哪有时间呀！你要干啥？”
李春：“没拆正好，你想着明天给带过来，我拿去给魏军穿。”
“行！那孩子身上的棉袄棉花都要跑没了，根本不抗风。反正你也不准备穿了，拿去送给他就当积德做善事了。你这事儿办的地道，不愧是老娘的儿子。”王慧兰得意的说道。
李春：“妈，你想多了吧？”
“啥意思？”
李春冲张磊努努嘴：“你说。”
张磊：“奶，我师父跟魏军商量好的，二十块钱卖给他了。”
王慧兰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
“啥？”
“李老二，魏军家里都困难成那样了，你竟然你狗日的缺了大德了，老娘打死你算了。”
王慧兰扑上去咣咣就是两拳，妇女和四人组他们也跟着落井下石。
“二春，不怪婶子削你，这事儿你办的太离谱了。”
“就是就是，一身旧棉袄你竟然敢跟人家要二十块钱，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二哥，就连我都瞧不起你。”
杨士满：“我，我都不屑与你为伍”
大伙儿义愤填膺对着李春口诛笔伐，唯独张磊低头默默干饭，他可没有四人组那么蠢，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师父他可是大好人呐！
吃完午饭李春回屋接了个电话，出来之后准备去厕所，溜达到厕所门口的时候听到四人组在里面还在嚼舌根子，李春撇撇嘴转身离去。
再回来的时候，李春手里多了一个比大拇哥还粗的麻雷子，转到厕所后面，点燃引线，顺着盖化粪池的木板缝隙丢了进去。
冰花四溅，地面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