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事件:台儿庄巷战“孤垒”
现代科目:抗干扰区块链节点首次写入验证?
2025年12月31日,深夜23时47分。朱日和基地,深层实验区灯火通明,空气却凝滞如铁。
黎落面前的三块全息屏幕分别显示着不同的战场:左屏是经过苏白“战地实感”数据库标注的、1938年台儿庄西北角一处被称作“锯木厂孤垒”的废墟三维图,每一堵残墙都被赋予了颜色——从代表“安全直觉”的淡蓝到代表“死亡预感”的暗红;中屏是“记忆钢印”区块链的节点拓扑图,一个代表“孤垒决策链”的光点正在其中央脉动,等待被“锻造”;右屏则是基地外围及全国七个协同监测站传来的实时电磁频谱,上面数个用红色圆圈标记的频段,正不规则地跳动着——那是被周毅称为“幽灵叩门”的、疑似1938年日军电码特征的残留信号。
“目标节点已锁定:台儿庄战役第37日,‘锯木厂孤垒’防御阶段,指挥员李青山(史实人物,战后追授)发出的四条关键指令链。”周毅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右臂的北斗终端屏幕上,《论持久战》的段落正以战术指令般的速度滚动,仿佛在进行某种精神校准,“核心矛盾点在于:根据我方战史记录和少数幸存者回忆,李青山在最后时刻下令销毁电台密码本并分散突围。但日军同日战报的含糊记载及我们近期捕获的‘幽灵信号’碎片暗示,可能存在一次未被记录的、极其短暂的无线电静默后突发联络尝试。?我们要固化的,不仅是已知的‘英勇赴死’,更是那个可能存在的、在绝对绝境中仍试图传递出最后信息的‘瞬间念头’及其背后全部的环境压力。?”
他调出一组数据,眉头紧锁:“而问题在于,王锐参谋战术推演系统中持续活跃的‘1938年空战参数’,在过去六小时内,出现了?指向性聚集?。它们在模拟以‘锯木厂孤垒’坐标为中心的低空盘旋和俯冲扫射航线。这不是随机干扰,是?战术演练?。更棘手的是,”他指向右屏电磁频谱图,“这些‘幽灵叩门’信号的活跃峰值,与王锐系统内那些参数活跃时段,出现了高达89的同步率。有东西……在里应外合,试图干扰甚至‘污染’我们即将固化的节点。”
林玥站在她的操作台前,那枚铜制弹壳密钥被放置在一个布满微型传感器的透明力场中。密钥表面不再是均匀的辉光,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血管搏动般的明暗纹路,其“体温”仍然锁定在365c,但力场读数显示其内部量子态极不稳定。“密钥的自主广播信号,内容变了。”林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不再是简单的哨音算法变体。它开始间歇性地、以极高的加密强度,重复发送一组极其简短的坐标码和……一个倒计时。坐标码经过初步解析,与‘锯木厂孤垒’的核心区域?偏差小于五米?。倒计时终点,指向今天午夜零点。”
崔胜利的影像剧烈地波动着,历史叠影几乎无法散去,画面中是不断闪烁的摩尔斯电码光和嘈杂的、带有日语口音的呼叫声。“伦理防火墙底层协议受到持续性、低强度的逻辑腐蚀攻击。”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带着电子噪音,“攻击特征:并非直接破坏,而是?尝试在‘英勇牺牲’与‘无谓伤亡’的判断阈值之间,插入一个微小的、偏向于‘无意义’的修正参数?。目的:扭曲固化节点中关于‘牺牲价值’的底层赋值。动反击,但需要消耗额外15的校验算力。”他顿了顿,看向黎落,“口头禅触发异常——‘这只是系统误差’这句话的逻辑链被锁死了,无法完整表达。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拒绝这个定义。”
黎落摩挲着南苑弹片,冰凉的触感直抵神经。他左耳的幻听变成了持续的高频嘶鸣,与密钥的异常广播隐隐共振。“三劫循环,第二劫来了。”他低声说,目光扫过众人,“对方的目标很明确:阻止我们,或者让我们铸出一枚带毒的‘钢印’。他们利用的是历史中真实存在的、未解的‘疑点’(那次可能的联络尝试),和我们系统中因共振而打开的‘缝隙’(王锐的干扰、林玥密钥的异变)。零点……看来是他们选定的攻击窗口。周毅,启动‘玄武’协议。林玥,尝试用密钥的广播信号反向溯源,哪怕只能定位到大致的数据维度。王锐,把你的推演系统完全开放给夏河,让他用历史能量图谱尝试反向吞噬那些‘空战参数’!苏白的数据信道优先权提到最高,我们需要她的‘实感滤镜’来甄别一切注入节点数据!”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如同布置一场生死攸关的战役。
虚拟世界(1937-1945),台儿庄,锯木厂孤垒。
时间:1938年。
这里已不辨原貌,只剩下焦黑的断木、破碎的砖石和浸透泥土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催人呕吐的混合气味。仅存的十几名守军蜷缩在废墟构成的最后掩体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弹药所剩无几。核心指挥员李青山,一个脸颊被弹片划开长长口子的中年人,背靠着半截烧焦的梁柱,手中紧握着一支打光了子弹的驳壳枪,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烟雾弥漫的街口。
夏江和赵铁柱并不在孤垒核心圈。他们被“投放”在孤垒侧后方一处相对隐蔽的废墟夹角,任务是作为“动态传感器”和“记忆稳定锚”。夏江需要以其融合的战场感知,评估孤垒承受的“真实压力场”变化;赵铁柱则再次摊开了他那张愈加复杂的“时空拼贴地图”。此刻,地图上代表“锯木厂孤垒”的位置,正被一团浓重的、不断翻涌的墨迹所覆盖,墨迹中却又闪烁着几点顽固的金色星光——那是苏白“战地实感”数据库尝试标注的“生机点”。更令人不安的是,地图边缘,那个原本模糊的、属于“未来”,正延伸出一条纤细如发的红线,蜿蜒曲折,最终指向孤垒的核心区域。
“夏哥……线连上了。”赵铁柱的声音沙哑,“那个‘要过来’的东西……它的‘路’,通到李长官脚底下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只有零星冷枪和日军试探性喊话的战场,突然被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电子啸叫笼罩!这啸叫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虚拟守军(包括夏江和赵铁柱)的意识数据层中炸响!
几乎同时,天空中传来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那声音超越了1938年日军在该区域投入的飞机型号的物理极限,带着一种非历史的、更具穿透力的金属质感。数道本不该存在的、带着曳光效果的虚拟弹道,从极低空的、轮廓模糊的“铁鸟”阴影中泼洒而下,精准地“清扫”着孤垒外围的废墟,激起的数据尘埃和拟真碎石如同暴风雨!
“是那些‘参数’!它们实体化了!”夏江低吼一声,瞬间将身体压到最低,一股来自未来巷战训练的、关于应对“空中低速平台火力覆盖”的肌肉记忆自动涌现。他侧滚、屈身、利用每一个微小的凹陷,动作快如鬼魅。
现实世界,监测屏幕前。
“虚拟伤亡预测值,因外部‘空袭’数据加入,瞬间突破12,并持续攀升!”
“区块链节点写入进程受阻!外部数据在尝试包裹、覆盖李青山决策瞬间的原始信息熵!”
王锐面前的战术屏幕上,那些原本受控的“空战参数”数据流彻底暴走,形成一条条狞恶的、扑向孤垒坐标的“数据触手”。夏河咬紧牙关,他的战术平板上,历史能量流动图谱全力展开,试图构成一个反向的“能量涡流”,去迟滞、偏转那些触手,但触手数量太多,源源不绝。
林玥面前的密钥,发出的光芒已经炽烈到肉眼无法直视,力场容器的温度警报凄厉地鸣叫着。她双手虚按在操作界面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密钥在……在剧烈抵抗!它吸收的那部分共振能量被激活了,它正在以自身为信标,强行‘锚定’孤垒坐标在当前时空夹缝中的‘历史唯一性’!但对抗的消耗太大,它本身的量子结构开始出现裂痕!”
“裂纹位置对应其广播信号中的坐标码偏移点!”周毅立刻捕捉到关键。
虚拟孤垒。
那诡异的电子啸叫和“空袭”带来了毁灭性的效果。本就摇摇欲坠的守军数据稳定性急剧下降,几个伤重的士兵ai甚至开始出现逻辑错乱的征兆,动作变形,发出无意义的低语。李青山的ai核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的视线似乎被强干扰扭曲,眼前的战场景象变得光怪陆离,日军喊话声与电子啸叫混合,友军番号与无法识别的电码噪音交织……
此刻,正是决策的悬崖边缘,也是“记忆钢印”要固化的核心瞬间。
外部入侵的数据流,正试图将“绝望”、“孤立无援”、“通讯断绝(含那次可能的联络尝试被否定)”的感知无限放大,并将“分散突围(等同于放弃最后职责)”包装成唯一“理性”的选择,试图覆盖掉李青山心中可能存在的、那丝“还想试试把消息送出去”的微弱火花。
“夏江!赵铁柱!”黎落的声音通过一条极度不稳定的加密信道,强行切入虚拟战场,带着全频道的杂音,“干扰源在利用历史‘不确定性’进行覆盖!苏白数据库已解锁,我把‘实感滤镜’的临时权限给你们!用你们所有的感知,把?李青山此刻应该感觉到的、最核心的‘东西’?,给我‘钉’进去!不要逻辑,要感觉!要那个让他做出最终选择的、最本能的‘理由’!”
夏江在弹雨中猛地抬头。他闭上眼睛,屏蔽掉那些不合时宜的“空袭”噪音和电子干扰,将意识沉入那片由无数生死瞬间熔炼的直觉之海。他嗅着空气里的味道(不仅仅是硝烟,还有土壤在鲜血浸润后特有的腥甜,木材闷烧的焦苦,以及……一丝极其微弱、来自废墟深处潮湿泥土的凉意),听着那些被干扰掩盖的、真实的声音(伤员的压抑呻吟,武器零件摩擦的轻响,风吹过断壁的呜咽,还有……远处,极其遥远但确实存在的、隐约的炮火轰鸣——那是外围友军仍在战斗的证据)。然后,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点:李青山的目光,并非完全涣散或绝望。那目光的焦点,几次掠过角落里那个被炸坏的、覆盖着尘土的电台外壳,又迅速移开,似乎在挣扎,在计算着某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不是‘不能’,是‘不甘心’……”夏江猛地睁开眼,将那捕捉到的、混合了环境细节与对指挥员心理极致推演的“综合直觉”,连同自己骨髓里对“完成任务”近乎偏执的烙印,通过苏白的“实感滤镜”通道,不顾一切地灌注向李青山的意识核心!那感觉像一团滚烫的、无声的火焰,?灼烧着“职责未竟”的痛苦,照亮着“仍有可为”的微小缝隙。
赵铁柱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更惊人的举动。他看着地图上那条从未来坐标延伸过来、刺入孤垒的红线,又看看被墨迹覆盖的孤垒本身和其中闪烁的“生机点”金光。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将手中地图“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那条红线与孤垒连接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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