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终于停稳。
安全员率先走出车厢,手里举着大喇叭吼道。
“火车靠站了!”
“大家小心站台间的缝隙!”
陈耀文拎着东西,紧紧牵着苏七七的小手,走进两人火车票所在车厢。
刚进车厢。
一股混合着脚臭、汗臭、还有泡面辣条等等怪味的有毒气体,直接扑面而来。
苏七七猝不及防,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白嫩小脸被呛的通红,嘴里剧烈咳嗽。
“咳咳……”
陈耀文赶紧帮她轻拍后背缓解不适。
“前面的赶紧走,后面都堵死了。”
眼瞅着陈耀文和苏七七止步不前,后面有人大声催促。
陈耀文没有理会那人,满脸心疼和关心:“七七,你是不是感觉不舒服?要不要我让阿达来接你?”
“这段旅途很长,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车厢内臭味发酵已久,相当酸爽,没有过硬的身体素质,接下来的时间会很难熬。
以苏七七的身体素质,现在只是呛个半死,后续绝对会晕车呕吐。
苏七七银牙紧咬,小脸满是倔强:“没关系的陈耀文。”
“等会儿我找个口罩戴上就好了。”
苏七七排除万难,好不容易见到陈耀文一面,不可能只陪他一天就走。
虽然身体很难受,但她内心却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心情倒是很愉悦。
前路再怎么崎岖坎坷,她都抱定决心和陈耀文一起走下去。
“哎同志,你们俩怎么回事,外面都堵死了,赶紧往里走走。”
安全员语气不满,对着陈耀文两人发着牢骚。
苏七七这才挪动脚步,和陈耀文一起找铺位。
黄牛小个子办事挺靠谱,两张票是上下铺连号。
找到地方,陈耀文先把背包和零食塞到卧铺底下,然后开始帮苏七七整理上铺。
卧铺的被子洗的挺干净,没有什么异味。
陈耀文象征性的掸了掸灰尘,撑开铺平整。
“七七,你睡上铺吧,上面空气好一些。”
“你先躺下休息,我去找乘务员要个口罩。”
陈耀文一顿忙前忙后,苏七七感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陈耀文,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苏七七眼眶红红,语气内疚,“我身为一个女人,饭也不会做,被子也不会铺。”
“反而是你一直忙的昏头转向,我感觉……我真的好没用……”
陈耀文笑着安慰,“傻丫头。”
“你命格金贵,天生十指不沾阳春水,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事。”
“如果你不是跟着我,也不会吃这个苦,你说对不对?”
“说到底,都怪我连累了你。”
苏七七表情慌乱,用小手捂着陈耀文的嘴,“耀文,你千万别这么说。”
“我的一切选择,都心甘情愿!”
“好了好了,上去休息吧。”
“如果太热,就把外套和我的棉毛衣都脱了。”
“嗯。”苏七七乖乖点头,脱掉了外套和棉毛衣。
陈耀文把一切收拾妥当,转身走向其他车厢,准备去帮苏七七找几个口罩。
看到陈耀文走了,苏七七立马从上铺跳了下来,穿好外套和鞋子,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咔咔咔……”
火车缓缓开动起来。
陈耀文好不容易找到乘务员,求爷爷告奶奶,才向人家要到几个口罩。
但回到卧铺位置。
上铺却没有苏七七的身影!
这一瞬间,陈耀文都快急疯了!
苏七七从未出过远门,在火车上更是人生地不熟,她能跑去哪里?
陈耀文不管不顾,推了推对面下铺那人,想要问问他苏七七去哪了。
从陈耀文和苏七七上车开始,对面下铺那人就一直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陈耀文一推,他倒是有了些动静,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你……你有事吗?”
这是个女人。
嘴唇干裂,脸上满是皱纹就算了。
有些地方还有明显的淤青和血道子,看样子好像不久前被人打过一顿。
看到这个女人,陈耀文瞳孔一缩,暗道世界真的太小!!
在这里都能碰到熟人!!
女人睡的老眼昏花,过了半晌,浑浊涣散的眼神才开始聚焦。
当看清陈耀文的长相,脸上惊惧交加,嘴里哆哆嗦嗦:“怎么……怎么是你?!!”
这个女人,就是在工地帮陈耀文打饭的大姐。
前几天去工地要账,他还看在这个女人的面子上,饶了那个包工头。
他压根就没想到,火车上还能碰到她。
缘分这种东西,真是说不出的奇妙。
很显然,工地大姐也认出了陈耀文。
那晚陈耀文在工地闹事后,她也知道了陈耀文就是之前帮过的哑巴。
不幸的是。
这件事还被包工头老孟知道了。
陈耀文走后。
无能狂怒的老孟,用皮带整整抽了女人一晚上,骂她是白眼狼,骂她胳膊肘往外拐。
其实女人就是多给陈耀文打了点菜,背地里给了几个肉包。
算不上什么大事。
说到底,老孟惹不起陈耀文,这个可怜的女人就成了出气筒。
所以这个女人现在看到陈耀文,眼神有些躲闪,眸子深处满是惊恐和害怕。
陈耀文并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和善笑道:“大姐你好。”
“我们在火车上都能碰到,还是对面铺,真是缘分啊。”
女人畏畏缩缩,眼神充满恐惧,没有理会陈耀文,重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陈耀文尴尬的笑了笑。
女人不理他,他也不好继续询问苏七七下落,只能站起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找。
陈耀文刚走几步,前方就传来一阵嘈杂和喧嚣。
原来是一伙人在斗地主。
“对二!!”
“要不起!”
“王炸!!”
“我报单了啊!”
“报你妈啊,你能走掉老子跟你姓!”
打牌这几人旁若无人吸着烟,翘着二郎腿,时不时还高声叫骂,嘴里荤素不忌。
但他们长得五大三粗,满脸凶相,一看就很不好惹,旁边乘客皆敢怒不敢言。
陈耀文满脸焦急从旁而过。
其中有个头上包着纱布的男人,看到他的身影顿时愣住。
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狠狠揉了揉,又把头伸出过道,对着陈耀文的背影瞅了几眼。
当确定没认错人,眼里满是怨毒和仇恨!
“老孟你倒是快出牌啊!”
“出个鸡扒!!”包工头老孟把手里牌一丢,松了松衬衣领口,眼中凶光毕露:“哥几个!”
“还记得我头上伤口,是谁打的不?”
“那龟儿子刚从过道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