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中断!三十分钟窗口期!”
“带我们去药品库!要快!”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像淬火的钢,冰冷而坚硬,不容置疑。她因失血和兴奋剂副作用而苍白的脸上,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她死死盯着护士奥尔加,那双经历过无数背叛与死亡的眼睛,试图从对方惊恐的瞳孔里挖出真相。
奥尔加被她的目光刺得一缩,慌乱地点头,紧紧抱着怀里的急救包,转身带头向走廊深处走去。她的脚步虚浮,身体微微发抖,不像是伪装,更像是被巨大的恐惧和压力摧垮了神经。
宋博士的心悬在嗓子眼,搀扶着叶卡捷琳娜,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抖和滚烫的体温。“幽灵”沉默地扛着“百灵”,“火花”警惕地断后,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在昏暗、布满废弃医疗设备的迷宫般走廊里快速穿行。
奥尔加对这里的确熟悉,她带着他们避开主通道,钻入一些堆满杂物、蛛网密布的狭窄岔路。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越来越浓,混合着陈腐的尘埃,令人窒息。远处基地方向的交火声和爆炸声似乎变得更加密集和靠近,如同不断逼近的雷暴。
“就……就在前面……”奥尔加在一扇标有“高危药品及麻醉剂库 - 授权进入”的厚重金属门前停下,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门上是复杂的电子密码锁和生物识别器,但似乎因为区域断电而处于失效状态,只有机械锁还在工作。
“钥匙……”奥尔加怯生生地看向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没有犹豫,再次掏出了那把万能的铜钥匙。这一次,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了一声略显滞涩的摩擦声,但最终还是“咔嚓”一声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阴冷的房间,排满了金属柜子和冷藏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略带甜腻的化学药剂气味。奥尔加快步走到一个角落的柜子前,输入了一组简单的备用机械密码(显然她确实有权限),柜门弹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强效镇静剂、肾上腺素以及……几支标签模糊、装着无色液体的特殊安瓿瓶。
“这些……是实验室流出的神经抑制剂原型药……效果很强……但不稳定……”奥尔加拿起那几支特殊安瓿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也许……也许能干扰……‘共鸣腔’的同步……”
就在她转身,准备将药品递给最近的宋博士时,异变陡生!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和俄语的呵斥声!手电光柱乱晃!不是零散的巡逻队,而是有组织的搜索小队!他们被发现了!
“暴露了!”“幽灵”瞬间反应过来,低吼一声,猛地将虚掩的药品库大门关上,并用身体死死顶住!几乎同时,子弹如同冰雹般打在金属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火花四溅!
“有内奸!”叶卡捷琳娜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寒光,枪口瞬间指向吓得瘫软在地的奥尔加!这一切太巧合了!这个护士的出现,根本就是引他们入瓮的诱饵!
奥尔加满脸泪水,疯狂摇头,语无伦次地哭喊:“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真的想帮你们!他们……他们肯定跟踪了我!或者……或者在医疗翼装了监控……”
现在追究原因已经来不及了!门外的撞门声和枪声越来越猛烈!金属门开始变形!“幽灵”一个人顶不住多久!
“退守!找掩体!”叶卡捷琳娜嘶声命令,目光迅速扫视药品库。房间没有窗户,只有这一个出口,是绝地!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氧气瓶和金属仪器推车。
“把瓶子堆到门后!火花,找找有没有通风口或者管道!”“幽灵”一边死死顶住不断震动的门,一边吼道。
宋博士和“火花”手忙脚乱地将沉重的氧气瓶和推车挪到门后,增加障碍。“火花”快速检查墙壁和天花板,绝望地摇头:“没有!全是实墙!只有通风口,太小了,钻不出去!”
唯一的生路被彻底堵死!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砰!”一声巨响,门锁被外面用暴力工具砸开!“幽灵”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踉跄!门被撞开一道缝隙,几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进来!
“打!”叶卡捷琳娜毫不犹豫,手中的枪喷出火舌!宋博士也咬着牙,扣动了扳机!狭小的空间内,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横飞!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惨叫着中弹倒地!
但更多的士兵试图从门缝挤进来!手雷的拉环声响起!
“手雷!”“幽灵”怒吼,猛地将身边一个沉重的金属柜子推向门口!同时扑倒身边的“火花”和宋博士!
“轰!”手雷在门外爆炸,破片和冲击波将门彻底炸飞,金属柜也被炸得扭曲!浓烟和火光瞬间涌入!强大的气浪将室内所有人掀翻在地!药品柜玻璃碎裂,药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宋博士被震得耳鸣目眩,胸口发闷,挣扎着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叶卡捷琳娜倒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身下渗出一大滩鲜血,刚才的爆炸似乎加重了她的伤势。“幽灵”和“火花”也被震得七荤八素,但很快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射击。护士奥尔加蜷缩在角落,吓得失声尖叫。
烟雾稍散,门外士兵的身影清晰起来,至少有一个小队,正在组织下一次冲锋。他们被困在这个狭小的死亡陷阱里,陷于绝对劣势。
“守住门口!拖延时间!”叶卡捷琳娜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在炸毁的柜子后,脸色惨白如鬼,但眼神依旧凶狠,她换上一个新弹匣,继续点射,枪法精准,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势。
“幽灵”利用地形,不断变换位置还击,如同鬼魅。“火花”也捡起阵亡士兵的武器加入战斗。宋博士爬到叶卡捷琳娜身边,看到她腹部和腿上有新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情况万分危急!
“你必须止血!”宋博士带着哭腔,撕开急救包,用颤抖的手按住伤口。
叶卡捷琳娜一把推开她的手,眼神决绝:“没用了……听着……宋……药品……拿着那些原型药……”她艰难地指向散落在地上的那几支特殊安瓿瓶,“还有……钥匙……”她将那把沾满血污的铜钥匙塞进宋博士手里。
“不!你坚持住!”宋博士泪水涌出。
“别废话!”叶卡捷琳娜厉声打断,因剧痛而抽搐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记得……三号通风管道……地图……在我……口袋里……去……找安娜……”
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但依旧死死抓着宋博士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低语:“小心……阿列克谢……他……未必……全信……‘渡鸦之眼’……才是……关键……”
话音未落,她的手猛地垂下,眼睛失去了焦距。
宋博士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瞬间将她吞噬。又一个守护者倒下了,为了她们渺茫的希望。
“长官!”“幽灵”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手中的枪射击得更加疯狂,几乎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火花”也红了眼,拼命射击。
但敌人的火力太猛了。又有两名士兵冲了进来,子弹打在掩体上叮当作响,压得他们抬不起头。一名士兵试图投掷第二颗手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次发生!
药品库天花板角落那个原本被认为太小、无法通行的通风口盖板,突然从外面被猛地撞开!一个娇小灵活、穿着深色紧身衣、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她手中端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落地瞬间,枪口喷出细微的火光!
“噗噗噗!”精准的点射!那名正要投弹的士兵和旁边两人应声倒地,手雷咕噜噜滚到一边,被那身影一脚踢飞出门外,在走廊里爆炸!
这突如其来的援军让敌我双方都愣住了!
来人动作不停,迅速闪到门边,利用门框作为掩护,继续用精准的短点射压制门外的敌人,枪法极其老辣!她回头快速瞥了一眼室内,目光在死去的叶卡捷琳娜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然后落在宋博士身上,用略带口音但清晰的英语低喝道:
“不想死就跟我走!通风管道!”
是“渡鸦之眼”的人!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幽灵”和“火花”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唯一的生机!“幽灵”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宋博士,将叶卡捷琳娜的尸体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决然地抓起地上那几支原型药和钥匙塞给宋博士。“火花”则捡起重要的装备。
那名“渡鸦之眼”的队员(从身形看像是一名女性)打出一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然后率先敏捷地攀上通风管道口。
“走!”“幽灵”推了宋博士一把,让她第二个上去,然后是“火花”,他自己则负责断后,一边向上爬,一边继续向门口射击掩护。
护士奥尔加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尖叫着“带我走!”。但那名“渡鸦之眼”的队员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迅速跟上队伍。“幽灵”犹豫了一瞬,但眼看门外敌人即将再次冲入,他狠下心来,最后一个钻入通风口,并从里面用力将盖板推回原位(虽然无法锁死)。
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狭窄而肮脏,充满了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他们只能匍匐前进。下方药品库内,传来了士兵冲入的嘈杂声和奥尔加凄厉的哭喊声,随即是一声枪响,哭喊声戛然而止。
宋博士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刀,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只能咬着牙,跟着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拼命爬行。每前进一寸,都离叶卡捷琳娜用生命换来的线索更近一步,也离未知的“渡鸦之眼”和更加扑朔迷离的未来更近一步。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带路的“渡鸦之眼”队员终于停下,推开另一块盖板,外面是一条更加幽深、布满粗大管道的维护通道,空气潮湿冰冷。
她跳出管道,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对陆续爬出的宋博士三人低声道:“暂时安全。跟我来,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宋博士紧握着的、沾满叶卡捷琳娜鲜血的铜钥匙和那几支原型药上,眼神深邃。
“你们拿到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