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溶洞。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对撞。
是物质在湮灭。
金色的光粒子和黑色的暗能量在接触面上疯狂互相吞噬,引发了一连串密集的,微观层面的爆炸。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次。
空气瞬间被抽干,变成了灼热的真空带。
宁梧骑在龙背上,双手死死握住剑柄,整个人几乎是压在了剑身上。
重。
前所未有的重。
下面顶上来的那股力量,正顶着他的剑尖,要把它给顶回去。
“给老子下去!!”
宁梧咬着牙,红色的护目镜光芒大盛,战龙再次咆哮,推进器喷出的尾焰把后方的岩壁烧成了岩浆。
但没用。
那把长达千米的巨剑,非但没有压下去哪怕一寸,反而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剑尖下的那团黑光,变得越来越浓稠,越来越实质化。
它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金色的剑刃。
“嘻嘻嘻”
黑光深处,传来了阿撒托斯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她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力竭。
她是因为太兴奋了。
那种亢奋让她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都在欢呼。
她那双细弱的手臂此时已经膨胀了一圈,皮肤崩裂,黑色的血液还没流出来就蒸发了,露出的不是红色的肌肉,而是某种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纤维。
她在进化。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高压之下,她的生命形态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质变。
“不够”
阿撒托斯抬起那张满是裂纹的脸,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把巨剑。
“还不够重”
“再用力一点啊!!”
“没吃饭吗?小哥哥!!”
“轰!!”
她脚下的地面再次下沉了十米。
但这股反作用力,却被她完美地转化为了向上的推力。
黑光暴涨!
原本还是金光占据上风的局面,瞬间逆转。
黑色的能量顺着金色的剑身疯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金光黯淡,金属腐蚀。
宁梧感觉手里的剑正在失去控制。
那股从下往上传来的怪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金色的手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疯子”
宁梧眯起眼睛。
她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换取这短暂的爆发。
“哈啊哈啊”
阿撒托斯喘息着,嘴角咧到了耳根,口水顺着下巴滴落。
她迈出了一步。
顶着那把足以开天辟地的巨剑,顶着那恐怖的重压。
她在往上走!
一步。
两步。
一步落下,虚空都在震颤。
她离宁梧越来越近。
近到宁梧甚至能看清她眼睛里那种病态的痴迷。
“抓到你了”
阿撒托斯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要把你拆开”
“一块一块地拆开”
“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味道”
纯粹的恶意。
纯粹的占有欲。
“滚!”
宁梧低喝一声,引爆剑内的五行能量。
但来不及了。
黑色的能量已经包裹了剑尖。
阿撒托斯双手猛地向外一撕!
“给我开!!!!”
“轰隆——————————————!!!!”
那一瞬间。
一颗黑色的太阳在地下引爆了。
金色的巨剑直接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潮汐炸成了漫天的光点。
实质化的黑色冲击波,呈环状向四周横扫而去。
“砰砰砰砰砰——!!”
地下溶洞里剩下的所有石柱,无论多粗,都在一瞬间被拦腰截断,上半截直接被震成了粉末。
那条已经干涸的地下河床,被硬生生刮掉了几十米厚的一层地皮。
穹顶上的钟乳石像下雨一样往下砸,还没落地就被冲击波给搅碎了。
宁梧连人带龙,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金色的铠甲在岩壁上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最后狠狠地砸进了几公里外的一座石山里,把整座山都砸塌了。
这股冲击波甚至还没停。
它呼啸着,一直冲到了溶洞的最深处。
那里是那座宏伟的地下宫殿。
以及那扇怎么都打不开的巨门。
“嗡——”
一直站在门前的千面人、戏命师和魔术师,在那股冲击波到来的瞬间,同时撑开了防御。
紫色的火焰,无形的力场,还有空间屏障。
三层防御叠加在一起,却依然被震得晃动不已。
“咔嚓——”
戏命师手里的短杖,顶端的紫水晶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好强的冲击力”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不是这个。
而是他们身后的那扇门。
那扇耗费了他们三个月时间,用尽了各种手段,连条缝都没撬开的苍暝之扉。
在这股黑金混合的爆炸余波冲击下。
“轰隆隆”
门上的那些暗银色纹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紧接着。
那扇门
震动了。
甚至,两扇门板之间,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积灰。
虽然没有打开,但那种严丝合缝的死寂感,被打破了。
它松动了。
死寂。
护盾后面,原本还在关注战场的四个人,在这一瞬间,全部僵住了。
魔术师正拍打着身上沾上的灰尘,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毛。
“喔呀?”
“动了?”
旁边的千面人,一向以冷静,算无遗策著称的组织智囊,此刻身上的黑雾剧烈翻涌,甚至一度差点维持不住人形。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甚至顾不上外面还在肆虐的能量乱流,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缝。
“三个月”
“我们用了三个月,计算了数万种星轨,献祭了那么多高阶魔物它纹丝不动。”
“现在仅仅是一个余波?”
就连一直疯疯癫癫的小丑,此刻也没了怪笑。
他那张画着夸张笑脸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滑稽的茫然。
“乖乖”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这得多大的劲儿啊?”
足足过了十几秒。
那种令人窒息的震惊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魔术师笑了笑。
“我说什么来着?”
“暴力美学,永远是最有效的。”
魔术师摊了摊手,一脸的幸灾乐祸。
“咱们之前那一套又是跳大神又是解方程的,费了多大劲?”
“结果呢?还不如人家俩人在门口打一架来的实在。”
她指了指那扇还在微微颤抖的巨门。
“我看啊,照这个架势”
“再来三次不,只需要再一次这种级别的冲击,这扇门,绝对能开!”
“回头等任务结束了,我一定要把这事儿跟机关师和小偷好好说道说道。”
魔术师捂着嘴偷笑。
“估计能震撼她们俩一整年。”
“尤其是机关师那个死脑筋,整天研究什么结构什么原理,要是知道这就是一锤子买卖的事儿,估计当场就能把她的那些图纸给吃了。”
千面人站在阴影里,没接她的话茬。
他兜帽下的目光,穿过漫天的烟尘,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被砸塌的石山。
“如果能在这里把那个宁梧杀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太快了,而且身上变数太多。”
“留着,是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