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昭的动作不再像之前对付诡异时那样带着点节省体力的意味，而是变得极其简洁。
侧身，避过劈来的砍刀，匕首反手刺入一人太阳穴；俯身，躲开横扫的铁棍，抬腿踹中另一人膝弯，在对方惨叫跪倒的瞬间，匕首毫不犹豫扎进其脑袋一拧；旋身，格开第三人的攻击，刀锋划过对方持械的手腕，在对方武器脱手的刹那，割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不断泼洒，染红了他的校服，浸透了他的手臂。
穿着校服的少年在人堆里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明明身形单薄，出手却一招比一招狠绝。
如果现场有任何在末世生活过的人就能看出，温简昭这个打法很明显就是专门针对丧尸的。
谢瑾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用短棍击退一个企图偷袭的敌人。他的动作依旧流畅，但目光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那个校服几乎被染成暗红色的少年身上。
他看得分明，那是凭借本能的反击，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他在学校也经常被欺负吧？所以练了这么一手反击技巧。
谢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前这个眼神越来越空的少年，与他记忆中那个永远定格在十七岁的妹妹身影，重叠又撕裂。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
为什么……
温简昭并不知道谢瑾心中的波澜，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视线因为疲惫有些模糊。
杀了一个，又来一个……好像永无止境。身体在机械地动作，意识却仿佛飘到了半空，冷眼旁观着下面这具躯壳的杀戮。
好麻烦。
怎么还没结束？
心底那股一直压着的倦怠，混合着血腥气，让他的动作越来越凶，下手越来越没有余地。
又一个敌人惨叫着倒下。
温简昭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他附近暂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还站着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一时不敢上前。
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侧擦了擦糊住眼睛的血。
视线再次不受控制飘向教学楼。
那个窗口，空了。
那个人不知何时也离开了。
温简昭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滴滴答答落着血珠的匕首。
别人不来杀他，温简昭也懒得主动去杀别人。他本就困倦，动手更是耗费体力。
他的目光在混乱减员的操场上扫过，很快定格在另一侧。李洋正被四五个人围在中间，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挥舞砍刀的动作明显迟滞，险象环生。
温简昭迈步朝那边走去。
他走得不快，校服下摆还在滴着血。他所经之处，无论是杀红眼的幸存者，还是刚刚解决掉对手的人，都目光惊疑不定地追随着他，然后不由自主向两侧让开。
一条染血的通道在混乱的战场上被让了出来，直通李洋被围困的战圈。
围殴李洋的几个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其中一个挥刀砍向李洋后背的男人，刀锋刚举起，就发现周围有些安静。
其他几个围攻者早就停下了手，脸色发白地向后退去。
“你们干什么？走什么？” 挥刀的男人又惊又怒，“不是说好组队，先清了这些落单的再分胜负吗？”
同伴们拼命给他使眼色，下巴朝温简昭的方向急点，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男人不明所以，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转过头，对上了温简昭被半干涸的血迹糊得几乎看不清原本样貌的脸，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却让他心脏骤停了一拍。
“我靠！” 男人吓得手一抖，刀差点脱手。
李洋趁机挥刀格开他的攻击，连滚带爬地窜到温简昭身边大口喘气，“哥！你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温简昭没理李洋，目光落在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男人身上，“你想杀他？”
男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立刻摇头，“不、不了，误会，都是误会。哥，您忙，您忙……”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直到混入远处的人群，头也不敢回。
温简昭收回视线，看向身边满脸崇拜的李洋。
李洋嘿嘿笑着，不顾身上的伤口，凑近了些，“哥，你以前在学校一定是校霸吧？太强了，出去以后还收小弟不？我李洋第一个报名。”
温简昭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连敷衍都懒得给。
太阳穴突突地跳，那股深入骨髓的困倦和厮杀后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立刻躺下。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目光，直接原地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必须休息一下，哪怕只有几分钟。
周围的幸存者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上前偷袭。刚才这个少年从包围圈里杀出来的狠厉模样还历历在目，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更何况，他身上连道明显的伤口都没有，说明还没用全力。
另一边，谢瑾、中年男人赵叔和冷静女人王姐三人背靠背，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小三角，也清理出了一片区域。
赵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小子太邪门了。下手又快又狠，根本不像个学生。”
王姐眼神忌惮地瞟向温简昭的方向，“不仅仅是狠。他的战斗方式很特别，专朝脑袋扎啊，很危险。”
谢瑾听到同伴的话，他低声开口：“如果他能加入我们的计划，或许会是一个很强的助力。”
“计划？” 赵叔恍然，也压低声音，“你是说……破解轮回的那个猜想？你觉得他是变数？”
王姐也看了过来，“理由呢？就因为他能打？”
谢瑾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望向教学楼三楼的某个窗口，左手摩挲了一下腕间那根褪色的红绳，
“他是助力。”
操场上的幸存者数量，在冲突后，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个残酷的数字。
【停！】
广播再次响起。
【看到大家都很积极地参与活动，我很欣慰。】
几乎在停字落下的瞬间，所有还站着的人，无论是活人还是诡异，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僵住。只有那么两三个显然杀红了眼的幸存者，还在嘶吼着朝面前的对手挥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