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时將半截剑刃插在身侧,从系统空间堆出了四十五枚龙血晶和四万五千枚金幣,並且画了个简易的召唤法阵。
然后从怀中取出法蒂玛提前交给他的一个梳子。
事实上,不同於其他英雄。
安娜塔西婭並没有真正死亡,而是存在於一个介於生死之间的梦境世界之中o
因此这次的召唤仪式不同以往,只要有足够资源即可,不需要复杂的仪式。
足够的资源,加上这把梳子,她留在现世的一缕联繫,就已经足够了。
“我几个月积攒下来的龙血晶都在这里了,可別让人失望。”弈时看了看梳子,它的齿痕间,仿佛还残留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凉触感,弈时握著它,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心底。
“以蜘蛛之母的名义,唤醒沉睡的亡者之魂————”
梳子的齿缝间突然溢出丝丝缕缕的幽幽死气,顺著弈时的指缝缠上他的手腕,那股寒意骤然变得刺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蜘蛛在皮肤下爬行。
深坑中原本死寂的鼠人残躯竟开始微微颤抖,破碎的躯体下渗出粘稠的黑色气息,缓缓朝著召唤阵的中心匯聚。
地底深处的无数鼠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发出疯狂尖锐的嘶鸣,它们焦躁不安地在隧道中乱窜。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它们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片即將被死亡力量笼罩的区域。
而深坑底部,隨著死气的不断匯聚,就连天上的阳光都开始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色纱幕所笼罩。
原本倾泻而下的光柱此刻只剩下稀薄的、如同垂死病人呼吸般的微光,勉强照亮著坑底那片蠕动的黑暗。
死气越来越浓,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化作了奔腾的黑色河流,在坑底翻涌、匯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漩涡。
卡拉克八峰山城堡之上的异像惊得矮人纷纷从战营中疾步走出,抬头仰望著那片被死气浸染的天空。
云层翻涌,原本晴朗的白昼竟被黑暗遮蔽,城堡顶端的军旗在狂风中发出吱呀作响的哀鸣,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不祥的力量撕裂。
“那是什么?!”
惊慌的声音传边军队。
他们清楚地看到,远方矿道爆炸形成的豁口处,正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柱直衝天际,將整片天空搅得浑浊不堪,连太阳都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好在这异像来得快,去得也急。
当那股黑色气柱攀升至最高点时,突然猛地向內收缩、坍塌,最后化作点点墨色光点,消散在云层之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天空重新恢復了清明,阳光再次倾泻而下,仿佛刚才那场遮天蔽日的异象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然而,深坑底部的变化却並未停止。
那巨大的黑色漩涡旋转得愈发湍急,漩涡中心,一点惨绿的光芒悄然亮起,如同死亡睁开的一只眼睛,冰冷而漠然地注视著这个世界。
死气繚绕中,隱约有纤细的轮廓在缓缓凝聚,骨骼摩擦的咔噠声与丝绸飘动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深坑中迴荡,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威严。
梳子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直接从弈时手中脱手而出,飞到那个人手中。 杀意如同实质般瞬间瀰漫了整个深坑!
但在看到法蒂玛之后,那股几乎要將空气撕裂的杀意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对弈时的审视。
法蒂玛微微欠身,“欢迎你回来,安娜塔西婭。”
“即使是你,隨意拿我的东西也不礼貌,”安娜塔西婭將它收入后背。
她身著一身深邃如暗夜的墨黑色鎧甲,腰间的甲片边缘勾勒著细密如蜘蛛般的纹路,那些蜘蛛的眼睛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光晕。
肩甲的造型尤为奇特,並非常见的狮首或鹰翼,而是如同两只巨大的、覆盖著黑亮绒毛的蜘蛛螯肢,末端闪烁著幽绿的寒芒,仿佛隨时都能择人而噬。
胸甲中央镶嵌著一块菱形的黑色晶石,晶石內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疯狂攒动。
鎧甲的每一处关节衔接处都严丝合缝,却又不失灵活,当她微微转动脖颈时,甲片摩擦发出的並非金铁之声,而是如同昆虫的甲片一版,诡异而优雅。
惨白的裙甲自鎧甲腰部垂落,如同凝固的月光般覆盖住她的下半身,与上身墨黑的鎧甲形成鲜明对比。
手中握著的,正是令亚山世界世人畏惧的夺魂者之杖。
但最鲜明的,还是如同蜘蛛步足一样从她背后生长出来的八条暗紫色足爪。
这些足爪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暗影能量与某种坚硬如黑曜石的物质构成,表面覆盖著细密的倒刺,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
它们在空中微微弯曲,如同最精密的武器,又似最优雅的舞者肢体,充满了致命的美感。
足爪的关节处,点缀著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的萤光,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明灭。
她的面容早已经在她最年轻的时刻凝固成了永恆的印记。
如今在经歷过无数战爭和阴谋之后,也变得並非狰狞的扭曲,也非痛苦的痉挛,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这就是安娜塔西婭,她曾是狮鷲公国的斯拉瓦大公和凯特夫人的小女儿,在最天真美好的年纪被她的天使导师控制亲手刺杀了自己的父亲。
隨后她被她的姑奶奶斯维尔塔娜,唤醒成为不死者。
经歷过復仇,经歷过背叛,也见证过无数生死离別。
那双曾清澈如溪流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冰封的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她的长髮如同最纯粹的黑夜,隨意披散在肩甲之上,几缕髮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美感。
“我没有多少选择,在原来的世界能留下的东西並不多。”法蒂玛解释道。
安娜塔西婭的目光落在法蒂玛身上。“原来的世界。亚莎又创造了一个新的世界?难怪魔法能量会如此紊乱,连空气中的元素都尚未稳定。”
“这不是亚莎创造的世界,这时末世后亚莎在虚空中寻找的一处棲身之所。”法蒂玛再次解释。
“说吧,法蒂玛,耗费如此代价將我唤醒所求何事?我可不相信你会仅仅因为旧情而做这种事情。”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法蒂玛抬起头,迎上安娜塔西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语气平静,“如你所见,我们正处於一场新的秩序与混沌的战爭之中。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来对抗鼠人,恶魔还有那些潜藏在阴影中企图將整个世界拖入永恆黑暗的混沌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