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东区最大的匪帮之一,灰手帮是常人恐惧的对象,这些匪帮的打手每个人都沾染了好几条人命。
约翰低著头,心中克制著愤怒。
就是这些人纵火烧了霍斯福德教堂,这些人是杀死佩吉太太的凶手的帮凶!
路德跨出一步,脸上保持笑容,非常自然的挡在约翰面前。
车门边的大汉冷冷的扫了一眼,打开车门之后,吩咐道:“搬上来。”
路德一边照做,心中却充满好奇。
灰手帮需要一些快过期的肉做什么?
他低著头,弯著身子,一张“关键牌”悄无声息的贴在袋子上,隨后被丟上车厢。
车厢里一股噁心的臭味,还有污水。
这车厢就仿佛是专门为了运送过期肉而准备的,根本不是用来坐人。
路德可以想像,这些冷冻的肉在毫无保护措施的车厢中,会慢慢融化,血水与冰水混杂在一起,铺满车厢。
很快,黄袋子堆在一起,路德能感受到扑克牌的隱约存在。
“很好,你们可以滚蛋了。”灰手帮的语气粗暴的道,重重关上马车的大门,坐在车夫身边,急匆匆的走了。
路德站在原地,静静的看著,感受著“关键牌”越来越远,感应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种属於“魔术师”的感应是存在限制的,超出距离之后,感应就会消失。
路德没指望这么快就可以追踪到灰手帮在做什么,只是有备无患。
日后如果感应到“关键牌”,他自然可以再次进行调查。
捏了捏手指,路德眼神冷漠且疏离。
在放置了“关键牌”之后,也意味著他在一段时间內,不能更换“关键牌”了。不然的话,这种模糊的感应就会彻底消失。
收回目光,路德脸上再一次翘起笑容,冲约翰和弗雷挥了挥手。
结束午餐的准备后,侍者们可以稍稍休息。大部分人都去后门外抽菸,路德却拉来约翰,进行侍者的训练。
他想儘快安排约翰脱离洗碗工的岗位。
毕竟,侍者虽然薪酬低的可怜,但也比洗碗工强一些。
“要坚持多久?”约翰手臂颤抖,面容有些发白。
“很快了。”
路德坐在椅子上,摊开报纸,瞥了他一眼。
约翰两条手臂各自托著两个擦拭乾净的餐盘,僵硬的站在原地。
这是路德自我总结的训练之法,可以帮助约翰掌握“侍者”的平衡。
任何侍者都不希望自己的失误,导致盘子掉在地上碎掉,发出足以吸引客人的异响。
对於路德来说,即便没有“灵性链金术”,也可以快速得到反馈。但普通人想要灵性跃动,则需要经年累月的联繫。
约翰自然还差得远。
路德借著训练约翰,也在尝试总结属於侍者的“灵性链金术”,或者说是一份培训指南。
如果能够成功,可以让约翰儘快踏上道途,最起码让他初步感受到內在灵性的存在。
至於对方是否想要选择这个职业,就看他自己的意愿。
——目前我所了解的“灵性链金术”,更像是一份对於职业的培训和总结。
譬如“马基斯林的训练笔记”,譬如“试胆仪式”,譬如“抄录法术模型”。
对於曾经的圣主道途来说,则更像是一种回顾和消化。
是对於《创世经或者说某种规矩的遵从。
但很显然,“灵性链金术”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复杂。
如同梅琳娜女士所说的手术,异化等等。
以及,原质的介入。
路德很好奇,到达哪个阶梯,才会有原质的参与,才有真正的“链金”。
收回目光,路德不再分心关注约翰,抖了抖报纸,將其摊开。
在《灵敦日报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见关於东区棚屋区发生大火的消息。
也写了罗伯特督察英勇救火,却不幸葬身火海。
路德冷笑了一声。
如果將塞繆尔和罗伯特的罪状书交给这家报社,对方真的会如实报导吗?
看来得多抄写几份,分发给不同的报纸。
摺叠好报纸,路德看著桌上的冷咖啡,若有所思。
另一个自己坚持要重建霍斯福德教堂,这意味著他不肯放弃做一名神父,也意味著所有危险都会聚焦到他的身上。
既然身为“顾问”,那就得帮另一个自己將危险降低到一个能够接受的范围。
看著桌上的冷咖啡,路德心中的计划逐渐完善,若有所思的翘起嘴角。
下午。
一些客人选择来到贝达佩斯大酒店享用下午茶。对於戈登大厨的海绵蛋糕,很多人讚不绝口。
路德很快看见,一名身穿短款西装的女士走进来,手中捧著一叠资料。
她隨便找了一个位置坐,路德观察出,她有些拘谨,应该从未来过贝达佩斯大酒店。
看她的穿著,不是一个有来酒店消费习惯的人。
路德注意到,她袖口沾染了墨跡。她拉了拉袖子,很快遮掩了过去。
“您好小姐,请问需要点什么?”
对方抬起蓝色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道:“海绵蛋糕多少钱?”
路德微笑著道:“5银幣,包含一份海绵蛋糕和一杯咖啡。”
对方一愣,隨后摇了摇头。
“我就喝水好了。”
“好的。”
她是因为一份委託来的,可不是过来消费的。
之前已经提前预约了见面时间,对方应该很快就到。
她取出怀表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律师最討厌不守时的人。
片刻后,餐厅经理恭敬地带著一个握著手杖,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过来。
男人面容精致,头髮梳理的非常妥帖,一双褐色的眼睛略显倨傲,眼神像是老鹰一样盯著艾德勒律师。
他缓缓坐下,餐厅经理站在他旁边,粗暴的对路德道:“去!给斯宾塞先生倒一杯红茶。”
听到“斯宾塞”的名字,路德一愣,笑著微微鞠躬,转身进入后厨。
他很快准备好骨瓷茶具,茶壶中是冲泡好的红茶,旁边放著块和牛奶。
喝了一口,斯宾塞先生傲慢的看著艾德勒律师,淡淡道:“艾德勒律师,你以为顶著爱德华兹的名头,就能从斯宾塞家族手中夺走贝达佩斯大酒店?”
艾德勒面容平静,打量著眼前的斯宾塞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