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路德藏在烟囱后面,心中轻微跳动著。
——得小心些。
片刻后,他恢復平静,从烟囱后面走出来,街道上已经看不见那些人的身影。
艾德勒的律师事务所。
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点亮了煤油灯,手中捧著一本律法书。
在她的右手边桌上,则是一本封面光滑的牛皮笔记,中间插著一支笔。
艾德勒扎起深棕色的头髮,小口喝著牛奶,正在回顾书中的法条。
律法之中存在漏洞,漏洞决定成败。
“律师”虽然遵循著律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律法的蛀虫。
他们不可能获得律令的力量,也无法如“警察”一样散发威压,却有强大的交涉能力。
尤其是交涉对象为守法公民或者陪审团成员时。
当为残疾工人发起诉讼时,艾德勒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去引发陪审团的同情。
作为律师,她必须保持冷酷的去使用这些能力,不能產生任何个人情绪。
艾德勒律师习惯於在深夜进行学习,对於法条的温故,可以帮助她调理灵性。
伸出手在律法书上点了点,艾德勒律师闭上眼睛,思考自己手头上的几个案子。
她行走在“律师”的歧路之上,並且设立了准则。
她希望以律师的身份为穷人討个公道。
接下爱德华兹的案子並非最终目的。对方如果能够重建霍斯福德教堂,对於东区的穷人来说也是好事。
而她也可以满足內在灵性,获得提升。
噠噠。
门外,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艾德勒律师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睛微微闪烁著。
她放下杯子和律法书,隨后拿起那本牛皮笔记。
她从笔记中取出鹅毛笔,轻轻一挥,屋內的灯光全都熄灭了。
她默默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优雅的交叠於膝盖之上。
咔噠,咔噠。
门外,一个男人蹲在地上,三两下就解开了门锁,得意洋洋的点了点头。
他来自名为黑巢的盗贼团伙,是一个经过老奥利弗严苛训练的“窃贼”,他有著和老奥利弗一样的残忍性格。
余下的人则来自灰手帮,戴著灰色的羊皮手套。
最后一个面容发白,有些紧张的则是来自贝达佩斯大酒店的经理。
嘎吱。
老旧的房门推开,屋內一片漆黑。
这个点了,那个律师应该已经睡著了。
1,2,3
一共五个人。
黑暗中,艾德勒律师数了数。
人群最后面,经理余光下意识瞥了一眼楼道口。他似乎看见了一团阴影,可他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脖子上有些发痒,他摸了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脖子上缠绕著一些柔软的蛛丝。
经理轻声嘟囔了一句,前面的男人已经经过房门,走了进去。
“你留在这里。”其中一人见经理畏畏缩缩的,皱眉吩咐。
几人走入屋內,房门虚掩著,挡住经理的身形。
下一秒,经理身上的蛛丝骤然收缩,变得阴狠疯狂。
蛛丝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脆弱的喉结瞬间就破碎了。
他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一片黑暗,慢慢將其吞没。
昏暗的月光透过窗户,走廊之中,不知何时布满大量蛛丝,经理双脚悬空,蛛丝將其吊起,身子在空中恐惧且突兀的晃动。
眼前连走马灯都不曾出现,这位贝达佩斯大酒店的经理已经咽了气。
房间內,做好准备的阿德勒律师看著进入屋內的四个身影,缓缓抬起手中的鹅毛笔。
下一秒,鹅毛笔变成了掺杂点点银白的魔杖,对准了黑巢的小偷。
那名黑巢的小偷机警的后仰,一道冷光从他面前划开,在鼻樑处留下浅浅的伤痕。
他如同猫鼬般后跳,鬢角微微发汗。
他定睛看去,眼前竟然是一把漂浮於半空的菜刀。
他刚要开口,嗖的一声,菜刀飞出,射向自己。
他抬起手,以精妙的盗窃技巧,將菜刀刀摄入掌心之內,眼神愈发凝重。
余下的三人纷纷转过身子。
一个肩膀宽厚,鼻翼肥大的男人架起灰色手套的双拳,他是一位“打手”。
一个体態挺拔,脖颈处有著怪异纹身的男人眼神疯狂,这是“枪手”。
余下一人身上散发浓烈的恶臭,手中握著牛眼灯,一张脸像是殭尸一样白。
三人来自灰手帮,皆是经验丰富。
“你做什么?”鼻翼肥大的“打手”皱眉道。
“窃贼”不答,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
眾人看著他陷入失神,然后忽然抬起头,再一次灵巧的向后闪避,仿佛眼前有看不见的危险。
砰!
他身子砸在一旁的橱柜上,重重的陷入进去,骨瓷碎片划开了皮肤,空气中顿时瀰漫鲜血。
“开灯!”
站在最前方的“打手”冷冷道,捏了捏手指。
那个散发恶臭的男人打开牛眼灯,昏暗的屋內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三人凝神看去,沙发上,一名棕色头髮的女人优雅的翘著二郎腿,蓝色的眼睛闪烁著微光。
“看来那位斯宾塞先生很不喜欢我。”艾德勒律师嘆气道。
“在杀死我之前,能不能先聊一聊?”艾德勒律师体內灵性跳动,尝试以“律师”的能力去进行沟通。
但正如预料到的一样,这些罪犯根本不受影响。
“打手”没有出声,他快步衝出,拳头如同钢钉一样刺去,砸在艾德勒律师的身上。
啪!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看著眼前的女人如同泡沫一样炸开。
假的?
“枪手”快速拔枪,脖颈处的纹身变得焦黑,散发硝烟的味道。
“一个法师』?”他冷冷道:“那就把她家都烧了。”
“等等。”
提著牛眼灯的男人声音嘶哑:“先確定是不是幻觉再说。”
“枪手”没有说话,暴躁的朝著沙发开了一枪。沙发內胆中的白色羽毛炸开,表面变得焦黑。
砰!
巨大的枪响迴荡,惊扰了这栋公寓所有沉眠之中的人们。
他们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胆敢开门去看,只能恐惧的抱著脑袋,缩在床上。
这片区域,没有那些深蓝色警服。
即便有,当他们看见灰手帮时,也不敢管閒事。
艾德勒律师全身透明,完全隱匿了身形,她翻开“艾德勒的法术书”,找到了提前储存过的法术。
挥动魔杖,她將其以魔杖抽出,然后迅速合上法术书,从上衣的內衬里取出一些玫瑰瓣。
法师的施法,除了灵性、法术书和魔杖的介入之外,同样需要施法材料。
法师是神明的窃贼,想要发挥类似神术的效果,就需要藉助一些外物进行辅助。
越强大的法术,施法材料越是珍贵。
瓣很快化作灰烬,匯聚於魔杖之上。艾德勒律师对准“窃贼”,加剧了对方大脑之中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