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废墟中的信徒们面容苍白,南希捂住嘴巴,眼眶泛著泪珠。
来自一位神学教授的批判,如同一把匕首,刺在他们內心。
他在否定他们的信仰,否定他们所做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呢?
圣主明明是仁慈的,为什么我们就没有资格信仰祂?
这件事情凭什么是由普西神父定义。
约翰捏著拳头,眼中闪过怒火。
远处的角落里,矮小的汤米就像是野狗一样钻出来,手中捏著一块尖锐嶙峋的石块。
他是给路德神父面子,才来帮忙的。
现在却站起身子,不顾一旁艾菲和其他孩子的拉扯,就要丟出石块,砸破普西神父那张老脸。
但他还未做出任何举动,路德神父就已经开口,眉心处的十字愈发璀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绝对律令”。
“跪下,懺悔吧。”
跪下,懺悔!
跪下,懺悔!!
克制温煦的声音如同一口洪钟震动。
天上的阳光破开灵敦市上方常年的雾霾,將金黄色铺满教堂的残垣。
普西神父忽的脸色骤变,红润如同潮水退去,变得苍白惊悚。
他倒退了一步,脸上的皱纹飘扬出一丝丝金粉。
他已经站在第三阶梯之上,可在“绝对律令”之下,身躯仍然不受控制。
这怎么可能?
身子如同破布抖动,他满脸大汗。
他自认为对於圣主的理解已经非常深刻,之所以没有踏入更深层次的道途,不过是因为自己希望用更理智的態度去进行神学研究。
这是一名“教授”的基本素养。
他需要以客观和理智来解释神学,而非狂热。
普西神父相信,圣主一定会应许这种做法。
有时候,普西神父甚至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替圣主解释《创世经中的隱秘与玄奥。
因为神明过於全知全能,而凡人无法理解,需要如他这样的忠僕去传达祂的指示。
他认为,伟大神明对於信徒有所挑选,一切皆在祂的规划之下。
富足是祂的赐福,贫穷是祂的罪罚。
穷人的灵性不足,无法理解教义,传播福音不过是浪费时间。
至於期望解决这些人的物质贫困,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普西神父向来坚持自我的观念,並亲身践行此事。
最重要的是,他的道途平坦,没有出现任何的损坏和腐化。
如果他做错了,那圣主,这位全知全能全在者,为什么没有做出任何干预?
他的道途和內在自我是自洽的,这是圣主允许自己所作所为的的最大证据!
既然如此,那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反驳自己的皆是异端邪说。
看著眼前身躯强健挺拔,目光克制温煦的路德,他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嫉妒。
自己是对的,那眼前这个只有谬论的小子,又是靠著什么深入道途的?
圣主过於仁慈,没有惩罚他?
那他凭什么能够达到第二阶梯,凭什么能以“律令”控制自己?
普西神父身躯颤抖,双膝像是遭受某种无法反抗的引力,缓缓朝著地面坠落。
这是“绝对律令”!
可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普西神父心中恐慌,甚至產生一丝悔恨。
他当时应该用更加惨烈的手段,去杀死路德。
“你很想杀我?”路德握著十字架,淡淡道。
“你害怕我知晓你埋藏在地下室的秘密,对吧?”
普西神父的膝盖再度一沉,冷冷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远处缩在一旁的德雷克记者眼睛发著光,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路德面无表情的道:“你总会知道的。”
普西神父心中充满杀意,但束缚在他身上的“绝对律令”如同铁块沉重的压下。
他眼眶微微泛红,身上的金粉飘扬,身子开始蹲下,背部傴僂的像是濒死的老人。
即使是圣主的宠儿,即使是“立约骑士”也很难掌握“绝对律令”。
更不可能跨越阶梯的层次,號令自己。
每一次阶梯的跨越,都是自身灵性的一次飞跃。
这超出了逻辑,普西神父心中因为无法理解,遍体生寒。
天气温煦,少了一丝寒冷。
这里是教堂的废墟,也是路德神父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他曾在这里动用“全知全能全在”的能力。
这里,是他的“圣所”。
路德站在原地,透过乌云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耳边迴荡起“讚美圣主”的声音。
“全知全能全在”在此时回归。
他知晓,普西神父此刻处於恐惧之中,知晓他最近一直因为无法通过“黄金律法”感知道途,心中焦虑。
普西神父的脑袋垂下,膝盖几乎快要触及地面。
在路德轻垂的目光之下,他如同一个充满罪孽,此刻正要懺悔的可怜人。
一双通红的眼睛阴森可怖的瞪大,他看著地面,感知到东区这些卑微穷鬼的目光全都投射在他身上。
傲慢与自尊在此刻脆弱的就仿佛是玻璃樽一样。
——不!
普西神父心中怒吼,体內的灵性狂暴愤怒,试图打破“绝对律令”的铁律。
“够了。”
一道声音响起,像是溪流一样冷冽通透。
儒雅俊朗的中年绅士从马车上走下来,车厢上是属於斯宾塞家族的徽章。
他站在霍斯福德教堂前,眉心处有同样的十字標记,一双褐色的眼睛冷漠且沉稳。
隨著他的话响起,普西神父身子一顿,身上“绝对律令”的力量消失。
他踉蹌的朝前走了两步,这才狼狈的站稳脚跟。
胸脯剧烈起伏,普西神父面容涨红的抬起,喃喃道:“斯宾塞先生。”
讚美圣主!
他也清楚,对方能够救下普西神父,是因为同样动用了“绝对律令”。
这是一个同样受到圣主恩宠的人。
温斯顿有著一头柔顺的黑色长髮,不像是贵族,倒像是一位功成名就的艺术家。
他缓步走到眾人面前,路德忽的蹙起眉头。
在他的感知中,“秩序”正在环绕对方,这些气息微不可查的影响,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垂下头,充满敬意和卑微的侍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