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渐渐恢復了秩序。
一位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受到普西神父和斯宾塞先生的邀请,到了霍斯福德教堂门口。
咔嚓,咔嚓!
记者端著沉重的照相机,將照片证据保留下去。
路德神父温煦的与萨默斯市长握手,对方的手掌有力,语气柔和,表达了对於霍斯福德教堂的亲切慰问。
“女王殿下听说过你的名字,路德神父。”
他简单的说完,隨后看向相机的位置,露出几乎完美的笑容。
路德心中略有诧异。
她不明白,位於黄金宫的女王殿下,为什么会知道自己。
“都过来一起。”
萨默斯市长挥了挥手,邀请普西神父和斯宾塞先生。
路德看见,二人的脸色又红又绿,微微低著头,如同尸体般行走。
小丑瞧见这一幕,夸张的学著他们的步伐,晃晃悠悠的走著,捏了捏自己的红鼻子,然后指了指二人。
这番举动顿时引得哄堂大笑。
欢快的笑声像是利刃一样刺入二人心臟,他们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
但二人根本无法表露出来,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斯宾塞先生面对德雷克记者的採访,面带“笑容”道:“东区人的生活应该得到提升。
“我只是以圣主的名义,行慈善之事。”普西神父道。
路德心中对於二人的城府表示由衷的钦佩。
他很好奇,说出这种违心的话,是否会引发二人道途的震动。
萨默斯夫人捂嘴含笑。
她是一位典型的灵敦市贵族,虽然表面赞同二人对於东区的资助,却又显得有些不满。
——给的太多了。
这些物资钱財,应该送去新世界,资助那里的可怜人。
她忽略本国居民的苦难,充满了对於新世界那些因为艾伯顿王国殖民行为而遭受痛苦的人民的同情。
她的內心,充斥著偽善。
脸上露出怜悯的神情,她蹲下身子,摸了摸汤米的脑袋。
“可怜的孩子。”
她眼中含泪,为自己的感动而感动,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汤米“感动”的瞧著她,然后顺走了她的祖母绿戒指,藏在身后。
艾菲转动眼珠,偷偷將其拿走,顷刻间在孩子团中倒了好几手。
想要找到,即便是道尔顿也会觉得困难。
整个闹剧之中,他们不是唯一的小偷。莉莉扮作了一名记者,脸上满是幸福。
她窃取了大量富人的钱包,项链首饰。
一位踏入道途的“窃贼”,再这样充斥“欢笑”和“谎言”的地方,简直是如鱼得水。
一位年轻的,陌生的侍者背负著手,手掌托举著一个银色的托盘。
上面是一个个透明的玻璃杯,杯中是气泡丰盈,口感清爽的来自海岸对面西米利安帝国的香檳。
“啊,香檳来了。”萨默斯市长笑道。
年轻的侍者微微放低了托盘,极度卑微和周到的弯著腰,他保持著肌肉的平静,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与贝达佩斯大酒店的领班相貌不同,有著一头棕色的短髮,相貌普通。
路德神父看了对方一眼,隨手拿起一杯香檳。
侍者经过市长,斯宾塞先生等人,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一个侍者。
砰,砰!!
远处,礼忽的绽放。
在空中发出明亮的光辉,隨后是一只只振翅而飞的白鸽。
礼源自埃尔加先生的指点,属於一个魔术师的误导。
眾人抬起头,惊讶的看向天空。
年轻却陌生的侍者微微转动托盘,一杯香檳酒自然而然的放在了斯宾塞先生的面前。
其中加了一滴“调味料”。
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普西神父,譬如地下的孩子,譬如女人和笔记。
他不会这么快死亡,所以目標对准了斯宾塞先生。
他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死亡,就看那位圣主愿不愿意庇护他了。
慷慨的透明滴瓶:每日会產生一种透明液体,三分之一概率是增香剂,三分之一概率是重振男人雄风的春药,三分之一概率是类似乌头硷,能让人心梗而死的无色无味毒药。
斯宾塞先生心中正复杂著,下意识的伸手抓向香檳酒杯。
因为脑中的混乱,斯宾塞先生並没有注意到来自灵性的警示。
眾人举起酒杯,与此同时,照相机咔嚓闪烁。
这一刻,陌生侍者悄然退出,没有让身形暴露在相片当中。
为了伟大的慈善事业!
为了东区人民的福祉!
萨默斯市长一只手按著肥大的肚子,做出激昂慷慨的讲话。
隨后,和周围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一道,將香檳一饮而尽。
人群之中传来欢呼。
穷人们称讚著富人的行为,格外讚美起斯宾塞先生和普西神父。
他们获得了东区穷鬼的尊敬。
这些尊敬,对二人来说一文不值。
路德神父微微蹙起眉头。
余光瞧见,那位陌生侍者悄然离开,隱没在了人群当中。
片刻之后,一位拥有完美笑容的领班出现,与贝达佩斯大酒店的甜品师隨口閒聊。
“东区的同胞们——”
萨默斯市长意犹未尽,正要简单说两句。
身侧的萨默斯夫人忽的转过头。
身边,斯宾塞先生垂下身子,捏住自己的喉咙,脸色如同死人一样苍白。
他拥有强健的“神赐体魄”。
他是一位圣主的宠儿。
他可以免除大部分疾病,但面对毒素,却依然如同常人。
毕竟只是站在第三阶梯,还没有真正的超凡脱俗。
“啊!”
萨默斯夫人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高亢,似乎可以打碎玻璃。
斯宾塞先生捏住喉咙,满头的冷汗,身躯倒在地上,剧烈的抽搐。
在最后的譫妄之中,他仿佛感受到圣主的瞥视。
但这份殊荣並非是给自己的,而是看向一旁那位面容温煦的年轻神父。
——您捨弃了我?
要重新制定秩序?
他的眼皮愈发的沉重,眼睛迷糊的看向灵敦市的天空。
讚美伟大的圣主!
我要回归禰的神国,永恆的侍奉禰。
身躯的颤抖中,他的心臟骤然停止,身子变得冰冷刺骨。
他彻底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