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响道尔顿先生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个拥有黄鸝般灵动眼神的女子。
这应该是道尔顿先生新僱佣的秘书,社区里都传她和道尔顿侦探关係暖昧。
莉莉將戴维克夫人请入房间,后者很快瞧见坐於沙发之中的侦探先生。
戴维克夫人保持“骗子”的镇定,看见道尔顿的目光投射而来,透著一些好奇。
“下午好,戴维克夫人。”
道尔顿点了点头,锐利的眼睛上下扫视。
身上的衣著符合一位中產阶级的太太,刚刚吃过蛋糕,和丈夫的关係一般。
他看著戴维克夫人本该佩戴戒指的手指,上面空空如也。
家里养著一只猎犬,不超过两岁。
身上的香水过於昂贵,不符合中產阶级消费习惯。
这位戴维克夫人,应该有额外的收入来源。
他能猜出,这些收入多半源自戴维克夫人死去的多位丈夫。
戴维克夫人和艾弗里勋爵都在道尔顿的调查名单中。
与杀人俱乐部有关。
之所以可以得到这个调查结果,是首先针对马库斯警官的调查。
这位警官因为某个“意外”死於贝达佩斯大酒店。
顾问先生从他身上得到了酒店六楼的钥匙,可惜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他询问过那位顾问先生,马库斯警官曾和自己带来的艺术家同伴说过,要带他去六楼。
合理推测,马库斯警官是杀人俱乐部的成员。
因此,那天很可能是俱乐部集会的日子。
所以,道尔顿调查了那一天位於贝达佩斯大酒店的客人。
其中,就有艾弗里勋爵和戴维克夫人。
前者刚刚死了夫人,后者也曾有过几名丈夫,却先后死了。
道尔顿透过这些“意外”,察觉到了些许不和谐。
“道尔顿先生,我希望你接受我的委託,帮我调查格雷厄姆先生。”
戴维克夫人递出一枚金幣:“这是前期的委託费用,我希望你调查他是否真的得到一笔遗產,同时我希望你严格保密。”
说著,戴维克夫人露出嫵媚的笑容,“出於对邻居的关心,我担心他受到欺骗。”
道尔顿先生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却很快收敛。
果然和顾问先生说的一样。
她竟然真的找自己来进行调查。
道尔顿心中不免生出属於“侦探”的好奇。
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可以的,戴维克夫人,我可以接受这份委託。”
“毕竟——
—”
他笑道:“这是为了社区成员的財產安全考虑,我们都不希望格雷厄姆先生遭受诈骗。
“如你所说。”戴维克夫人道。
閒聊了两句,道尔顿送走戴维克夫人,微微蹙眉。
他取出“格雷厄姆”借著拜访为藉口,送来的偽造文件,嘆了一声。
对方打算利用遗產去欺骗戴维克夫人,目的是杀人俱乐部?
还是有其他目的?
无论如何,自己也成为他计划的一环了。
好在,身为“侦探”,他没有为自己设计什么崇高的准则。
“那就按照那位先生的需求来做吧。”
道尔顿喃喃道,心中不免有些同情起戴维克夫人。 “时间差不多了,道尔顿先生。”莉莉提醒道。
她已经换上一身更加中性的猎装,將两把匕首藏於腰间,除此之外,袖子里还藏著可以轻易割开衣衫的小刀。
她的准则不允许杀人,却可以利用“窃贼”的能力去进行干扰。
接下来,有一场战斗要打。
莉莉眼睛亮亮的,像是璀璨的宝石,她有些激动。
道尔顿嗯了一声,戴上猎鹿帽,將银色的左轮插在腰间,拿走了菸斗。
“紧张吗?”道尔顿道。
“有点,但我知道,这是应该做的事情。”莉莉昂著头。
道尔顿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他摸了摸莉莉的头髮,“別担心,我会保护好你。”
莉莉脸颊一红,慌乱的低下头去,不敢看那双蓝色且锐利的眼睛,心臟扑通扑通的跳动剧烈。
那又如何?
少女抬起头,眼眸温柔的跟上侦探。
走出公寓,道尔顿站在街道边,朝著对面的雷斯垂德警探挥了挥手。
后者沉默了片刻,缓步走过来,逼问道:“你要去哪里?”
道尔顿没有隱瞒自己的目的地,淡淡道:“霍斯福德教堂,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雷斯垂德警探皱起眉头。
他至今为止没有发现那个逃犯的踪跡,道尔顿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社区中,没有出现任何临时的可疑人物。
去了哪里?
他回过神,看向道尔顿。
“你去霍斯福德教堂做什么?”
道尔顿笑道:“好奇的话,你可以儘管跟上来看看。”
说完,他带著莉莉,头也不回的走了。
雷斯垂德警探犹豫了一会儿,吩咐身旁的警员;“你带人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可疑的人离开。”
“是。”
雷斯垂德警探思绪转动,记忆宫殿中调出了道尔顿,霍斯福德教堂以及那位年轻神父的资料。
道尔顿可不是一个信仰圣主的侦探。
他去教堂,一定有目的。
雷斯垂德警探无法依靠得到的反馈能力,推衍出道尔顿的目的。
他需要更多线索。
想了想,他远远跟上道尔顿,前往霍斯福德教堂。
与此同时,灵敦日报的德雷克记者的办公桌上,收到了一份匿名来信。
不光是他,东区警察局新上任的瓦尔德督察桌上,也有一封举报信。
铜幣剧院的舞台上。
埃尔加先生有些紧张不安的坐著,旁边是一个臃肿矮胖,带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曾经也是剧院的表演者,一位“催眠大师”。
他是一位温柔且得体的绅士,名为丹布朗先生。
他擅长的表演是,用滑稽搞笑的动作勾动观眾情绪,在笑声当中,完成不知不觉的催眠。
他摸了摸臃肿的上身,取出一块怀表,却当哪一声掉在地上。
颤颤巍巍的弯腰捡起后,他对埃尔加先生道:“你確定要抹去脑海中的这部分记忆?”
“你应该清楚,对记忆进行干扰,意味著你从此之后再也无法晋升高位。”
埃尔加平静的看向丹布朗,“我本来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丹布朗沉默片刻,嘆道:“你本是我们中最接近成功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