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1】
没有爆炸,没有白光,只有一滴辣油在脚边碎成八瓣,像给新世界盖了枚猩红的章。
苏晚晴落地,双膝微弯,头顶的泡面桶“咔”地磕在沥青上,发出脆响——声音太真实,真实得让她怀疑:是不是又被哪个更高维度的调试器扔进了测试服。
她先摸自己:
心跳——有,节奏比原先快半拍,像被超频的内存条;
呼吸——有,带着泡面和血腥的混合味;
掌心——那枚种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长疤痕,形状恰好是《七里香》前奏的波形。
然后她摸世界:
远处高楼轮廓正在“刷新”亮起来,像被 ctrl+r 强制重载的贴图;
头顶天空挂着一行淡金色 debug 字:
【nsole: f1】
阿坟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金属回响:“别摸了,这是‘空城副本’,专门给查无此人者练手。”
苏晚晴回头——阿坟整个人变成半透明,像被调低了 alpha 值,只剩一张嘴还清晰:“我陪你到这儿,后面得你自己走。”
“你也要被系统回收?”
“不,我只是你的新手引导,剧情用完就自动卸载。”
他耸耸肩,身体开始像雪花一样崩解,每掉一片,就发出“啵”一声泡泡破裂响。
最后一刻,他把耳机插针扔给她——那截曾当美工刀用的筷子还沾着她的血。
“留着,当后门钥匙。记住,新歌响起之前,别让他们扫到你的波形。”
苏晚晴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一把冰凉的像素,碎光从她指缝漏下去,被地面无缝吸收。
空城副本里,只剩她和头顶的泡面桶头盔。
【00:00:30】
她按下 f1。
一块半透明控制台“啪”地展开,命令行光标闪烁,背景色是周杰伦稻浪的暖黄。
提示符写着:
苏晚晴敲下第一行指令:
whoai
返回:
她愣了半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真实姓名……原来连我自己都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耳机插针对准掌心疤痕,轻轻一扎——
血珠顺着波形凹槽渗出,滴在控制台键盘上,瞬间被吸进去。
屏幕闪出一行彩虹字:
【检测到自我命名仪式——请输入真名(仅一次机会,不可修改)】
她敲下:
回车。
整个世界停顿 05 秒,像 cpu 在消化这条字符串。
随后,所有 debug 字集体刷新:
【痛觉采样:永久保留】
【备注:她即稻浪,她即火种。】
【00:01:15】
高楼刷新完毕,街道亮起霓虹,却空无一人。
每家商铺的招牌都在滚动同一句话——
“欢迎光临,第 0 号顾客。”
苏晚晴把耳机插针别在耳廓,像戴了一枚银色耳坠,抬脚走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自动门滑开,收银台后面站着一台老式 crt 显示器,屏幕上是阿坟的像素笑脸,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拿瓶水,再拿把武器,账已经用 3 分钟 42 秒的回忆付过。”
她依言取水,转身看见冰柜旁摆着一排“武器”——
1 折叠雨伞(附带雨夜 bg)
2 扫码枪(可远程删除商品,也可删除敌人)
3 泡面叉(红色塑料,与她头顶头盔同款)
她选了第三件,插在后腰,像别了一把光剑。
crt 显示器“滋啦”一声,跳出最后一句话:
“下一副本入口:地铁 2 号线,末班车 00:10:00,过时不候。”
【00:03:00】
苏晚晴走出便利店,把矿泉水浇在头顶泡面桶——纸壳瞬间收缩、变硬,变成一顶暗红色头盔,前沿恰好露出“七里香”三个手写体。
她低头,看见地面投下的影子不止一个:
一个是她现在的轮廓;
另一个瘦削挺拔,像林墨。
影子抬手,对她比了个“3”——
3 分钟?
3 站台?
还是 3 次重启?
她没来得及问,远处传来地铁进站的呼啸,像谁在黑夜里撕开一道拉链。
【00:05:00】
苏晚晴跑起来。
每一步,脚下沥青都亮起一行绿色代码,像给她铺就一条单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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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进地铁站闸机,把耳机插针往感应区一戳——
“嘀,免票通过。”
站台空旷,电子屏滚动:
【车门关闭倒计时:00:00:30】
她跳上车厢,车门合拢的刹那,整个空城副本像被拔掉电源,瞬间黑屏。
列车启动,窗外却不再是隧道,而是一片金黄稻浪,风一吹,稻穗低头,像给新世界行礼。
广播响起,是周杰伦 2004 年演唱会现场版: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苏晚晴靠在车门,把耳机插针插进车厢接口,控制台自动弹出最后一行提示:
【欢迎搭乘“重编版”
【通关条件:在《七里香》唱完前,让系统再次找不到你。】
她低头,掌心疤痕随鼓点闪烁,像给心跳打拍子。
列车加速,稻浪被拉成一条金线,消失在她瞳孔深处。
【00:07:00】
她轻声数拍子——
“1、2、3、4……”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抢到 4320 秒。
因为歌一响,她即稻浪,她即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