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句称呼便可知晓,这名锦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朱元璋的二皇子,秦王朱樉。
眼瞧着周围的宫人内官跪了一地,对面朱樉却仍旧怒火不平。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对面这个穿着寒酸的少年,竟然敢先去关心那个小丫头,而不先给自己跪下行礼
这让素来行事跋扈的朱樉越发觉得生气,于是,他指着对面的江衡,怒道。
“哪来的狗东西,一点规矩都没有,见了本王竟然敢不行礼,来人,将他拉下去,好好教教他规矩!”
话音落下,跟着他过来的两个侍卫,立刻就打算冲上前来。
见此状况,一旁的田成顿时慌了神,连忙道。
“禀秦王殿下,江公子是受召而来,待会下朝之后,陛下和太子殿下都要见的。”
这话说的及时,顿时让那两个侍卫的动作迟缓了下来。
“江公子?”朱樉闻言,也愣了愣,明显对这个名号感到有些陌生。
于是,他身边跟着的随侍内使上前,低声说了两句话。
下一刻,朱樉顿时冷笑一声道。
“原来是个冒充母后亲族的乞丐,我当是谁呢?胆子倒是不小,可惜你惹到了本王头上,别说母后压根没有什么侄儿,就算是真的,本王今天也照打不误!”
他话是这般说,但是一旁的侍卫却明显有些尤豫。
见状,朱樉生气的骂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随后干脆自己上前,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此时,江衡也站了起来,他让江安安躲到柱子后头。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冲过来的少年,拧腰蓄力,照着对方的下三路,狠狠的就踢了过去。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朱樉双手捂着自己的下体,浑身缩成了一团,面色痛苦之极。
其实此时的江衡身体还不算健壮,而对面的朱樉却是练过武的,正常来说,对方压根不会被他这么轻易打倒。
但奈何朱樉作威作福惯了,压根没想到江衡竟然还敢还击,而且还用的是这么不要脸的招数,一时不慎就着了道。
“你这个贱奴,狗东西,竟然敢打本王,来人,给我把他乱棍打死!”
朱樉疼的在地上打滚,好不容易被宫人手忙脚乱的扶了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要给自己报仇。
但是,等他说完之后,才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动,反而是齐齐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参见皇后娘娘!”
果不其然,不远处廊下,马皇后看到这副混乱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娘,这个卑贱的乞丐,他竟然敢打我!”
朱樉顿时直起了身子,挣开搀扶他的宫人,直接扑到了马皇后的身前,哭诉道。
“你要替孩儿做主,将这个不知尊卑的乞丐杀了,不,要诛他九族!”
马皇后皱着眉头,示意身旁的内使把朱樉搀扶起来,这才朝着对面看去。
“江衡?”她微微有些意外:“是你打的樉儿?”
江衡走到廊下,看着惊魂未定的江安安,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抱着江安安,来到了马皇后的面前,语气平静。
“他该打!”
眼瞧着对面打了自己还这么嚣张,朱樉顿时连疼痛都顾不上了,立刻就跳了起来,喝道。
“放肆,你区区一个贱民,竟敢如此冒犯本王,来人,来人,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这番气急败坏的样子,吓得一旁的宫人连忙将他拉住。
就连马皇后见状,也忍不住一阵皱眉,问道。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一旁的田成这才颤颤巍巍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此时,马皇后才发现,一直趴在江衡怀里的江安安,身上脸上都是脏污和擦伤。
她顿时一阵生气,斥道:“老二,谁给你的胆子,不分青红皂白的对这么一个小姑娘动手,娘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听到这个称呼,朱樉就知道,马皇后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他性情向来骄纵,在他心里,自己不过就是踢了这个小丫头一脚而已。
而对方不仅不向他求饶,还敢反过来打他,简直是猖狂至极。
结果现在,自己的娘也不帮自己,下体还在隐隐作痛,让朱樉心里越想越委屈,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这副样子,让马皇后也感到一阵头疼。
她这个儿子,性情是跋扈了些,但惯会这样撒娇,每次自己一骂他就摆出这副样子,实在是让人无奈。
看了一眼他下袍中间那个明晃晃的脚印,马皇后叹了口气,道:“来人,扶秦王下去,找人给他好好医治。”
朱樉还待再言,但是马皇后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让人把他架了起来送走了。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廊下,马皇后才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的看了看江安安身上的伤,道。
“我也让宫中女医给这孩子医治一番吧。”
说着,她想让一旁的宫人接过江安安,但没想到的是,小丫头却将江衡抱的紧紧的,忍着疼也不愿意放开。
见此情况,江衡道:“娘娘,让我跟安安一块去吧。”
闻言,马皇后的神色有些为难,跟着她一同前来的胡尚宫见状道。
“江公子,陛下已经下朝了,刚刚派人通报,正朝着这边来呢,您放心,奴婢亲自抱着安安姑娘过去,保准出不了事儿。”
说着话,她朝着趴在江衡怀里的江安安道:“安安姑娘,你阿兄还有事情要做,你乖乖的,好不好……”
怀里小人的抽泣渐渐止住,江衡感觉到江安安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手却,想松又不敢松。
于是,江衡摇了摇头,道:“娘娘见谅,安安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不陪着她,请娘娘放心,等陪着安安治过伤之后,我自然会回来见陛下的。”
这话让在场顿时一静。
所有的宫人都忍不住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让陛下等着他?
疯了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马皇后却并没有生气,而是沉吟片刻之后,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本宫派人去将女医请来,就在这偏殿当中,为安安姑娘治伤吧……”
这番温和的态度,让周围的宫人一阵咂舌。
要知道,皇后娘娘虽然一向宽厚,但到底是六宫之主,今儿怎么在这少年面前一再退让。
难道说,传言是真的,这少年真的是皇后娘娘的侄儿?
众人心思各异,但江衡却并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微微欠身,说了一句。
“多谢娘娘。”
随后,他便抱着江安安,朝着一旁的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