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阴,一轮晦暗日头挂在天边。
付子正上朝前来到容昕的屋子,一推门,里面销上了,他蹙眉对小厮说:“拿钥匙来。”
打来门,往里走,一眼看到明二正从帷幔中探出身,他气得大步走进去,正要挥起拳头,看到容昕还在睡,身上寝衣倒是整齐。
明二侧目看了他一眼,压根没有理会,他拉好帷幔,小红端药走进来,轻声说:“太子妃,先起身喝药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容昕缓缓睁开眼,明二坐在床榻边,扶她起身,小红吹了吹药,一勺一勺喂给她。
付子正连忙轻声问:“今日好些吗?”
容昕微微点头:“好多了,肚子也不疼了,就是浑身没力气,你快上朝,盯着殷天泽,他一定有后手。”
付子正点点头,对明二使了个眼色让他出来。
明二不耐烦地蹙眉,伺候容昕喝完药,跟着付子正走出屋子。
付子正负手而立,倨傲看着他:“容昕很信任你,如今付静言死了,殷墨寒只是个草包,只有我可以保着容昕,也等于保着你们,你明白吗?”
“明白。”明二眼眸低垂。
付子正盯着他,低声说:“容昕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为我做事,以后我不会亏待你。”
明二点点头。
付子正满意离去,明二不屑地对他的背影冷哼。
暗卫过来告诉明二搜查的结果,明二点头回到屋中,小红正拿着巾帕帮容昕擦身,明二转身出来,关上门,胸口怦怦直跳。
昨晚他搂着容昕,一晚上压根没有闭眼。
容昕让他做哥哥,他拒绝了。
就算永远不能实现那个梦,只要能在她身边,上天入地,无所谓,留着心里的念想,就足够了。
小红端着盆推开门:“太子妃让你进去。”
明二赶紧转身进屋,单膝跪在床榻边,汇报:
“刚才他们告诉我,山谷还没搜查完,暂时没有找到,江清流的人还要明日才能到,他们都是江湖中人,比我们更善于搜寻。”
容昕倚靠着枕头,脸色微微好了些,脸颊有了淡淡红晕,她蹙眉道:
“我现在担心殷天泽的人早我们一步找到付静言,不仅要提防殷天泽,也要提防付子正、殷墨寒和林枭,他们三个我都不相信。
明二蹙眉:“御林军确实开始介入,虽然是东宫的御林军,但是难保里面不安插殷天泽的人。”
“陈平呢?”
“死了,在山谷。”
容昕眉心一颤。
平日里他们都住在侯府,朝夕相处,每个人容昕都能叫出名字,他们也没有惧怕容昕,喜欢和她一起没大没小打打闹闹。
明二赶紧说:
“你别难过,我们愿意为你而死,我们互相都做了安排,若是我死了,会有别人在你身边,就算剩一个人,也会护你周全。”
容昕喘了几息:“翠芝和侯爷知道这件事了吗?”
明二点点头。
容昕起身:“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
“你再躺两天吧,你现在太虚弱了,不能激动。”明二一边扶她一边劝:“翠芝和侯爷也很难过,你们互相看到一激动,你要是血崩怎么办?”
容昕斜了他一眼:“什么血崩,那是生了孩子,我这是流产,并且才一个多月,不要危言耸听。”
明二无奈给她穿上外衣,穿上鞋:“我抱你过去。”
“我可以走。”
明二坚持用毯子包到她身上,小心贴身抱起出了门,到了侯爷的门口,才将她放下,一直嘱咐:
“千万不要激动。”
容昕推门进到屋中,翠芝震惊看着容昕,容昕看她的眼神更加震惊——
翠芝本来已经乌黑的青丝,一夜之间再次有了屡屡白发。
她眼中一滴泪都没有,切齿道:“我有办法给言儿报仇,我和付岳青正在商议。”
容昕擦擦眼泪,翠芝扶着容昕来到内间坐在椅子上,侯爷双目湿红,仿佛老了十岁。
“阿昕,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时对殷天泽下手,让他害了静言和你们的孩子。”
容昕不解:“您有办法?”
侯爷点点头,叹了口气,低声说:
“十五年前,我在后宫,无意中看到了万贵妃和二殿下偷情,我听到万贵妃说,她怀孕了,要给孩子起名叫天泽。”
容昕惊异万分地看着侯爷,又转头看向翠芝,翠芝阖了阖眸子。
“您现在告发他也不迟!”容昕赶紧说。
侯爷难堪地低下头:“阿昕,不怕你笑话,我当时在后宫,是跟皇后偷情。”
“!”
容昕被这俩惊天大瓜震得暂时忘了悲伤。
翠芝转过脸,侯爷看了她一眼,觉得老脸已经丢尽了,低声说:
“若是我去告发,我也会暴露和皇后的关系,整个侯府会遭殃,皇后会被赐死,就算东宫的血脉也会被怀疑,更不要提给静言报仇了,所以”
翠芝接过话:
“所以确实没办法让他告发殷天泽混淆龙脉,我们也是正在想法子,看看还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找到线索。”
容昕眨眨眸子,问出:“侯爷,付静言和殷墨寒该不会是您的孩子?”
“不不,不是。”侯爷红着脸赶紧摆手。
翠芝不屑地冷嗤。
容昕思虑良久:
“我也一时半会想不出办法,眼下我也很怕殷天泽下手,我们两方的人都在山谷搜寻,就怕他先找到,无论付静言死活,都不堪设想。”
翠芝眼眸暗淡,眉心皱出一个川,容昕看着她:“你这个样子跟个老太婆一样,等付静言回来会骂我的,你赶紧继续喝药,把头发给我变回去。”
翠芝阖上眸子,一把搂住容昕。
容昕用手臂搂住她的腰,轻声安慰:
“你怎么这么傻,付静言一定活着,你在牢狱中等了十三年都没放弃,怎么现在就放弃了。”
侯爷用手覆在眼睛上,发出颤抖的叹息声。
门外明二叩门:“太子妃,襄王来了,说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