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已经收到了消息。
她实在想不通皇帝为什么一定要废太子,废了太子难道要让殷天泽做太子?看来自己要将那个守了多年的秘密掏出来了。
那是她的杀手锏。
正在此时,侯府的暗卫送来信,她打开一看,勾起唇角,和她想到一起了。
“告诉太子和太子妃,本宫明白了。”
她站起身,想着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看到二殿下从贵妃的宫里出来,贵妃送出来,两人依依惜别。
十个月后,殷天泽出生。
从看到那个襁褓婴儿的一刻起,她就断定那是二殿下的儿子,长得太像了,况且时间也对得上。
她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愿意等待时机。
终于有一天,东宫的御医研制出让人招供的迷香,她知道了,万贵妃和殷天泽的命掌握在她手上,她会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将他们母子一击致命。
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她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可以为她做太后扫除障碍,特别是殷墨寒,最近的表现让她非常惊异。
这样她等于有了双重保险,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天色暗沉,她打算一个时辰后,拿着迷香去万贵妃的宫中,让她亲口将这个秘密说出来,然后在皇帝面前再说一遍。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眼眸眯起。
半个时辰后,启祥宫外,迎来了一阵脚步声。
万贵妃已经被禁足这里多日,但是外面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儿子刚猛无比,她坚信不日就能将她救出,然后逼宫,做皇帝。
到时候自己就是太后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这个儿子,是她的骄傲,她的依靠,她的一切指望。
她抬头,看到进来的人走到面前,她笑道:
“天泽,你来接母妃吗?”
殷天泽一身墨色束袖长衫,墨发高束,剑眉星目,俊逸潇洒,比殷墨寒多了几分野性,比林枭多了几分智谋。
他是完美的,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
殷天泽坐在万贵妃身边,声音低柔:“母妃,儿子好久没来看您。”
万贵妃摸着他的头发,感慨万分:
“是啊,天泽,你又长高了,更英俊了,母妃真是高兴,母妃听说了,你果然没有让母妃失望,将太子那边好几个人打得喘不过来气,听到你父皇要废了他,等了这么久,你终于可以做太子了。
殷天泽弯起唇角:“是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儿子也很开心,所以来跟母妃一起分享。”
万贵妃连忙说:“我们不要在这里庆祝,也还不是时候,等你做了太子,给母妃解了禁足,再庆祝也不迟。”
殷天泽低头默默了良久,看向万贵妃:“母妃,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万贵妃一愣:“本宫怎么会有事瞒着你?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
殷天泽点点头,沉吟片刻说:
“母妃,朝中有流言,说我是二殿下的儿子。”
万贵妃听了,提着心又放下来,笑道:
“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那是太子那边放出来玷污你的名声的,我们不是也放了同样的谣言,说太子是付侯爷的儿子吗?没人相信。”
殷天泽眼神中有一丝意味深长:“现在是没人相信,若是您承认了,不光别人,父皇都会相信。”
万贵妃不解其意,蹙眉摸着他的脸说道:“你胡说什么,母妃怎么会承认?”
殷天泽将头转到一边,嗓音幽暗:“母妃,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万贵妃脸上的笑意渐渐失去,她将放在儿子脸上的手拿回来,沉声问:“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你怀疑母妃和二殿下生下你?”
“您一直说我很像二殿下,无论文韬武略还是长相。”
“你确实很像他,二殿下文武双全天赋异禀,比你父皇优秀太多,你这方面确实像他,包括长相,但是这绝不是你是他儿子的证据呀,况且二殿下和你父皇是亲兄弟,长得像也是有可能的。”
万贵妃不明白,儿子为什么忽然这样质问她,今日看儿子,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甚至有些让人惧怕。
殷天泽缓缓将眼神投向她:“母妃,那您和二殿下苟且过吗?”
万贵妃一怔。
脸色变得很差,语气也严厉起来:“天泽,你不应该这么对母妃说话,本宫是你的母妃,本宫的行为不是你可以用来指责的。”
“有,还是没有?”
殷天泽丝毫不让。
万贵妃站起身,踱了几步:“母妃没有必要对你讲这件事,你今天来就是来问这件事让母妃烦心的吗?”
殷天泽颓然笑道:“不否认,那就是有,既然如此,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是父皇的,不是二殿下的,还是您故意骗我?”
万贵妃有些气恼:“你是我儿子,我骗你干什么?难道你很优秀,本宫说你很像你的叔父这有什么问题吗?”
殷天泽站起身,站到她面前,比她高出一头。
他轻声说:“母妃,自幼在这个宫里,您就是儿子唯一的亲人,儿子想要以后做了皇帝孝敬您。”
闻此言,万贵妃神色和缓了一些,她笑道:“母妃知道,天泽最孝顺。”
殷天泽的手被在身后,悄悄从袖子中抽出一段白绫,白绫是密探从皇后宫里偷出来的,宫里的人都认得。
他伸手搂住母亲:“母妃,你能再给儿子唱一遍小时候的歌谣吗?就是在儿子睡觉的时候您经常唱的那首。”
万贵妃用手捏捏儿子俊逸冰冷的脸庞:“你呀,都多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你小时候多大了还要赖在我怀里睡,让我给你唱歌谣。”
万贵妃搂住儿子,摸着他峭峻宽阔的后背,轻声给他唱小时候的童谣——
千里草,
何青青,
十日卜,
不得生,
冰冷的泪,从少年的眼尾缓缓溢出,顺着脸庞流下来,他埋首在母亲颈弯里,听着最后一遍儿时最爱的歌谣。
他缓缓将白绫绕在母亲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