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泽盯着她看了好久,裂开嘴笑着说:“那就鱼死网破。”
容昕睁大眸子瞪着他:“你是不是失心疯?你连你母妃都能下手,难道不是为了皇位?就放了我和付静言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
殷天泽冷哼,捏捏她的下颌:“算我见不得你好,理由充分吗?”
容昕不想再说了。
简直不可理喻,她推开殷天泽:“当我没说,那就鱼死网破吧。”
她转身背对着他,数着时辰等天亮。
身后的人也没有再碰她,两人各睡各的,一直到东方擦亮,容昕小心翼翼起身,简单洗漱穿好衣服,坐在一旁椅子上等着。
殷天泽竟然心无旁骛地睡得香甜,兽皮盖着腰,露着半身健美肌肉。
容昕将眼神转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面将士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幕帘一翻,萧玄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容昕一眼,又看向殷天泽,眼神意味深长。
他对容昕哼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以后若是跟了九殿下,以前我们的过节一笔勾销,谁也别给谁使绊子。”
容昕蹙眉:“没那种可能。”
殷天泽醒了,慵懒坐起身,拢了拢头发:“昨晚太累了,睡过头了,这死丫头太能折腾。”
萧玄勾起唇角,转身出了营帐,容昕狠狠瞪向殷天泽:“不给我造谣你就活不下去,你确实见不得我好。”
半个时辰后,主帅营帐。
士兵来报:“九殿下,襄王和付相国将太子吊在城门上,说在午时处死。”
容昕看向殷天泽,两人对了对眼神,殷天泽一摆手,萧玄和十几个匈奴将领大步走出营帐,纷纷上马。
萧玄沉吟片刻说:“襄王在北境十年,他非常熟悉匈奴人的作战方式,十万人都去恐怕施展不开,会适得其反。”
殷天泽将容昕放在自己马鞍前,点点头:“先带两万人马,让神射手埋伏在骑兵中,后面的人压阵。”
容昕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当初在禾州,是她和林枭一起对阵殷天泽和萧玄,现在正好倒了个个。
想起林枭对自己一直不错,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心软了?”
殷天泽在她身后阴阳怪气地说。
容昕转头看着他说:“今天以救人为主,你若是救不出殷墨寒,休想让我配合你诱杀林枭。”
殷天泽垂目瞅了她一眼,双腿一夹马腹,带着匈奴将士们开拔。
天上乌云压日。
皇宫城墙上,一根粗重的绳索上,吊挂着一个人。
殷墨寒一身白色长衫被打得血迹斑斑,双手被困在身后,绑在那根粗绳上。
他惊惧地看着下方,离下面的花岗石地面有几丈高,远处,观刑的百姓密密麻麻。
林枭和付子正站在城头上,让太监宣读圣旨。
太监的腿在抖,他扯开尖细嗓子大声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殷墨寒带领禾州匪帮,夜袭皇宫,朕身受重伤,传位于襄王林枭,代朕清除奸佞,匡扶正义。钦此——”
城下,他二十万铁甲雄狮围在皇宫外围,百姓们都噤若寒蝉。
林枭站在城头,威风凛凛,风吹动他的披风和身后粗硬黑发,猎猎作响。
他眯起眸子看向远处地平线——
那里出现一道黑线,越来越近,卷起飞扬尘土。
副将跑到他身侧说:“襄王殿下,九皇子带了两万匈奴军队往皇城这边过来了。”
林枭冷笑:“本王和匈奴打了十年交道,他们看到本王腿肚子都是抽筋的,萧玄竟然还让他们来对付本王,真是可笑至极。”
“九殿下马上还带着太子妃。”
“什么?!”
林枭卧蚕眉蹙起,说话间两万人马逼近,和皇城下的军队对持,百姓们纷纷惊恐避让。
林枭俯身,清楚看到最前面,黑马上,殷天泽带着容昕。
“她还真来了……”
一旁的付子正连忙说:“诱她过来放机关!”
吊在城楼上的殷墨寒也看到了容昕。
他没想到容昕真的会来救他。
此时,他想起上一世两人的种种,今生的错过,眼眸溢出眼眶。
他忽然想到,他亲眼看到昨晚林枭和付子正在下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容昕靠进,就会被他们抓住。
与其看到容昕落到他们手里,他宁可自己去死。
他想大声呼喊,可是他喉咙发不出声音,他是哑的……
他张合着嘴,想让容昕离开。
林枭在城楼上对殷天泽他们说道:“皇帝说了,你根本不是龙脉,你还敢出现在这里,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一抬手,城墙上的弓箭手将弓箭对准他们。
城墙下,殷天泽蹙眉,对旁边萧玄说:“问问身后的匈奴将领,能不能把他们俩射下来?”
萧玄转头问了几句,低声说:“不行,太远了,再靠近他们也会放箭,看来林枭防着这一手,我们低估他了。”
容昕指指皇城下的一道甬道:“那条路是城墙上的人射不到,我们从那边过去救殷墨寒。”
殷天泽眯起眸子看了看:“他们没有在那条路上布兵,一定是等着我们过去,你也知道一定有陷阱。”
容昕思虑片刻,哼笑:“既然他知道我们要去救人,我们知道一定有陷阱,那就硬碰硬,看谁厉害,殷天泽,我一向觉得你是人中龙凤,能力高于付静言和林枭。”
她拍了个彩虹屁。
殷天泽听她说完,笑了两声:“少来这一套!”
话虽如此,他每根血管都在跳舞。
容昕继续添柴——
“放马过去,我愿意和你同生共死!”
殷天泽哪听得了这个。
他一声怒吼,他抽出腰间长剑,搂紧怀中少女,双腿一夹马腹,马踏飞燕般,如同黑色闪电冲向甬道。
城楼上,林枭和付子正眼睛放光,抬手,一旁御林军立刻对下面的人放出信号。
吊在城楼上的殷墨寒难以抑制内心冲天汹涌的情愫,忽然喊出:
“有……陷阱……阿昕!有陷阱!”
他竟然开口说话了!
本来城楼下的御林军已经要启动机关,被他吓了一跳,恍惚间手慢了半拍,等他将机关开启。
粗麻绳的天罗地网落下,地上的石板也陷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