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的光线柔和,古丽抚摸着那件紫藤花刺绣旗袍的面料,忽然转头对李浩然笑了笑:“李浩然先生,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李浩然示意她继续说,小靓和欣禾等人识趣地往展厅另一侧走去,给两人留出谈话的空间。伊莎正拿着一件真丝披肩研究,听见母亲的话,也安静地站在一旁。
“其实在江苏和浙江,我也有两家服装公司。”古丽说,“一家叫古翅服装公司,在苏州,主要做丝绸成衣;另一家叫阿玛妮服装公司,在杭州,主打高端女装,一直销往全球市场,尤其是欧洲和北美。”
李浩然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这两家公司我听过,在国际服装圈名气不小,尤其是阿玛妮的女装设计,去年还登上过巴黎时装周。”
“看来你对它们也有了解。”古丽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不瞒你说,我这次来中国,除了谈集团层面的合作,更想跟你聊聊这两家公司的事——我希望你们集团能控股它们。”
李浩然端起展厅角落的茶水,沉吟片刻:“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以这两家公司的实力,完全可以独立发展。”
“因为我想让它们真正扎根中国市场。”古丽坦诚道,“这些年虽然销往全球,但总觉得少了点本土的根基。你们集团在国内有完整的产业链,从面料生产到渠道销售都成熟,有你们控股,古翅和阿玛妮才能更好地融合中国元素,这比单纯做‘出口转内销’要靠谱得多。”
她顿了顿,看向伊莎:“而且伊莎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我希望将来她能接手一部分业务,在这片土地上做点有意义的事。”
伊莎听到这里,轻声说:“我在米兰时就觉得,中国的传统美学很有生命力,要是能把这种生命力融入阿玛妮的设计,说不定能创造出不一样的风格。”
李浩然看着古丽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伊莎眼中的期待,缓缓点头:“可以考虑。”他放下茶杯,“不过具体的控股方案,需要我们的投资部和法务部跟你的团队对接,得看看两家公司的财务状况和业务布局,确保是双赢的合作。”
“这是自然。”古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我带了两家公司的资料,等会儿让助理发给你。其实我早就想过,与其让资本大鳄收购,不如交给你这样懂行又尊重文化的人,至少能保住这两家公司的根。”
“你放心,”李浩然说,“如果真能合作,我们会保留它们的品牌特色,不会搞一刀切。雪雅的经验可以借鉴,传统与现代结合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十几年,有现成的模式可以共享。”
小靓这时带着欣禾她们走过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说:“要是古翅和阿玛妮能加入集团,咱们在华东地区的服装产业链就更完整了,从面料到设计再到销售,一条龙服务。”
“可不是嘛。”欣禾也笑着说,“到时候古丽女士的设计团队可以跟雪雅的设计师多交流,说不定能碰撞出不少火花。”
古丽看着眼前融洽的氛围,忽然觉得自己的决定很对。在米兰时只觉得李浩然是个有魄力的企业家,来了中国才发现,他身上还有着对本土文化的尊重与坚持,这种特质,正是古翅和阿玛妮需要的。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古丽伸出手,“具体细节让年轻人去谈,咱们只看结果。”
“一言为定。”李浩然握住她的手,“晚上我做东,尝尝苏州的船菜,边吃边聊。”
展厅里的旗袍在灯光下静静陈列,仿佛也在见证这场跨越国界的合作。对李浩然的集团来说,这是拓展服装版图的重要一步;对古丽来说,是给两家公司找了个靠谱的“娘家”;而对伊莎和欣禾她们来说,这意味着更多学习和交流的机会。
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温暖而明亮。一场关于服装、文化与合作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傍晚时分,苏州湖边的暮色温柔如水,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李浩然带着古丽一行人来到码头,岸边停着一艘装饰雅致的画舫,灯笼已经亮起,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涟漪。
大家都换上了雪雅的旗袍,古丽选了件墨绿色暗纹真丝旗袍,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伊莎穿了那件淡紫色紫藤花刺绣款,身姿窈窕;小靓和小倩依旧是绛红与湖蓝,与这江南夜色相映成趣;欣禾的水绿色旗袍在暮色里像一抹清新的春景,格外亮眼。
“上船吧,船菜已经备好了。”李浩然笑着招呼大家,率先踏上跳板。
画舫里布置得古色古香,红木桌椅上铺着蓝印花布,桌上摆着精致的苏式茶点。船夫轻轻划动船桨,画舫缓缓驶离岸边,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这景色太美了。”伊莎靠在船舷边,看着两岸的灯火渐渐亮起,忍不住感叹,“比我在画册里看到的江南还要动人。”
“等会儿穿过月洞桥时更漂亮,”欣禾笑着说,“灯光从桥洞照过来,船像在画里走一样。”
正说着,船夫端上第一道菜——松鼠鳜鱼,金黄的鱼身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旁边用萝卜雕成的小花栩栩如生。“尝尝这个,”小靓给古丽夹了一块,“苏州的招牌菜,酸甜口的,配着船娘泡的碧螺春正好。”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越发轻松。伊莎放下筷子,打量着欣禾的旗袍,忽然笑着说:“欣禾美女,你这件旗袍的剪裁真好看,显得腰肢纤细,臀部也很圆润挺翘,把东方女性的曲线美完全展现出来了。”
欣禾被说得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这是雪雅新出的版型,说是参考了人体工学,既好看又舒服。”
古丽也看向两人的旗袍,点头道:“确实,你们的旗袍比欧洲的束身裙更懂女性身体,既有美感又不束缚,这种设计理念很先进。”她转向李浩然,“等合作敲定了,我想让古翅和阿玛妮的设计师来雪雅学习,把这种理念带回我们的设计里。”
“求之不得。”李浩然笑着说,“文化和技艺就该互相交流,才能越来越有生命力。”
船缓缓穿过月洞桥,桥洞的灯光把众人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小靓提议:“咱们来合张影吧,难得这么多人穿旗袍在画舫上,留个纪念。”
大家围到船头,船夫热心地帮忙拍照。闪光灯亮起时,欣禾正好转头看向伊莎,两人相视而笑,旗袍的裙摆被晚风轻轻吹起,像两朵绽放的花。
“说起来,”古丽忽然想起什么,“伊莎这次来,除了看合作,还想在苏州学刺绣,不知道雪雅有没有老师傅愿意收徒?”
“当然有,”小靓立刻说,“我们有位张师傅,苏绣的非遗传承人,最擅长花鸟绣,让她带伊莎正好。”
伊莎眼睛一亮:“真的吗?我早就想学了,觉得那些细细的丝线在布上变成图案,简直像魔法一样。”
欣禾笑着说:“等明天我带你去绣坊看看,张师傅的绷架上总绷着没绣完的屏风,上面的孔雀像要从布上飞出来似的。”
船行至湖心亭时,船夫端上最后一道甜点——桂花糖粥,软糯的糯米里撒着金黄的桂花,甜香四溢。“这是用今晚新采的桂花做的,”船娘笑着说,“吃了心里暖烘烘的。”
古丽舀了一勺,看着窗外的满月,忽然对李浩然说:“李浩然,这次来中国真是来对了,不光谈成了合作,还感受到了这么多温暖的人情味儿。”
“以后常来就行,”李浩然说,“雪雅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画舫慢慢往回驶,两岸的歌声隐约传来,带着吴侬软语的温婉。欣禾靠在船舷边,看着水中的月影,忽然觉得这场江南之行像一场梦——从米兰的国际赛场到苏州的画舫,从陌生到熟悉,旗袍成了连接彼此的纽带,让不同国家的人在美的共鸣里越走越近。
船靠岸时,夜色已深。大家踩着跳板下船,旗袍的裙摆扫过岸边的青草,留下淡淡的香。古丽看着李浩然,认真地说:“控股的事,我明天就让团队把资料送过来,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像这苏州的月色一样,圆满长久。”
李浩然点头,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的旗袍上,心里忽然很确定:有些美,能跨越国界;有些合作,能超越利益——它们会像这江南的水,温柔而坚定地,流向更远的地方。
李总笑着,古丽今晚你们母女给你们安排住酒店吧,古丽笑着,听说你苏州的桃花源有别墅,我们也去享受一下吧!
李总闻言朗声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都透着暖意:“你倒是消息灵通。行,桃花源的别墅确实清静,正好让你们尝尝苏州的夜。”说着转头看向欣禾和程婧,“欣禾,你联系下别墅的保姆小翠,让她把东跨院的客房收拾出来,再备些安神的莲子羹,古丽她们一路折腾,怕是累了。”
欣禾立刻拿出手机:“好的李总,我这就打电话,让小翠多准备两间,毕竟古丽女士带了助理。”
程婧则补充道:“我再跟管家说一声,让厨房留些热乎的点心,夜里饿了能随时端上来。对了,别墅的温泉池要不要提前放好水?这个时节泡一泡正好解乏。”
“这个主意好。”李总点头,“告诉小翠,水温调在三十七度,别太烫。”
古丽听得笑意更深,拉着身边的女儿伊莎的手:“听见了?今晚能住进传说中的桃花源别墅,还是李总特意安排的,可得好好谢谢李总。”
伊莎眼睛亮晶晶的,偷偷打量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小声说:“妈妈,刚才李总说的温泉池,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冒着热气的?”
“等会儿到了就知道了。”古丽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对李总说,“其实我早听同行说,李总的桃花源别墅是按苏州园林造的,亭台楼阁藏在花木里,夜里灯一亮,像走进了古画里。”
“谈不上古画,就是图个清静。”李总摆摆手,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自得,“里面有几株百年的玉兰,这个时节正好打花苞,夜里能闻见淡淡的香。对了,后院还有片竹林,风一吹沙沙响,比城里的闹钟好听。”
欣禾挂了电话插话说:“小翠说都安排好了,东跨院的‘听竹轩’和‘玉兰堂’都收拾干净了,床上铺了新晒的棉絮,还点了驱蚊的艾草香。温泉池也开始放水了,等咱们到了正好能泡。”
程婧则打开平板,调出别墅的简易地图:“李总,古丽女士,这是别墅的布局图,听竹轩带独立书房,玉兰堂有个小露台,能看见月亮门,您看让伊莎小姐住哪间?”
伊莎立刻指着玉兰堂:“我要那间!能看见月亮门的!”
“那就依你。”古丽笑着应允,又对李总说,“这次真是叨扰了,本来该我们订酒店才是。”
“说这些就见外了。”李总发动汽车,“你们是贵客,又是第一次来苏州,总不能让你们住冷冰冰的酒店。桃花源虽不比五星级酒店奢华,但胜在自在,夜里起夜都能踩着石板路看星星。”
车很快拐进一条绿树掩映的小路,尽头便是桃花源别墅的大门。门缓缓打开,暖黄的灯笼沿着回廊一路延伸,小翠已经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李总,古丽女士,里面请,莲子羹刚盛出来,温着呢。”
伊莎一蹦一跳地跑在前头,忽然停在月亮门前回头喊:“妈妈!这里真的像画里一样!”
古丽走过去,看着月光透过门棂洒在青石板上,廊下的灯笼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忍不住感叹:“李总,您这哪是清静,分明是把日子过成了诗。”
李总笑着侧身:“诗不敢当,不过是个能踏踏实实睡觉的地方。快进去吧,别让莲子羹凉了。”
(客厅里的宫灯散发着暖黄的光,雕花的红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墙角的青瓷瓶插着两枝含苞的玉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莲香。)
古丽接过小翠递来的莲子羹,用银勺轻轻搅了搅,看着碗里软糯的莲子和剔透的冰糖,笑叹:“这装修真是讲究,连勺子都是银的,比我住过的五星酒店还雅致。”
李总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手串,闻言笑道:“老物件了,住惯了钢筋水泥,偶尔换个地方歇歇脚也不错。”他看向刚走进来的伊莎,“喜欢那间玉兰堂?”
伊莎点点头,手里还攥着从露台摘的一朵白茉莉,兴奋地说:“喜欢!露台的栏杆上爬着紫色的花,刚才风吹过,花瓣落在我头发上了!”她晃了晃脑袋,发间的茉莉花瓣轻轻飘落。
小翠笑着捡起花瓣:“那是紫藤,下个月开花时才好看呢,一串串垂下来,像紫色的帘子。”她给伊莎端来一碗莲子羹,“小姐尝尝,这莲子是今早从湖里刚采的,甜着呢。”
伊莎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比妈妈做的好吃!妈妈总把莲子煮得太硬。”
古丽嗔了她一眼:“就你嘴甜。”转头对李总说,“说起来,这别墅里的佣人都这么贴心,小翠不仅记得我们爱吃甜口,连伊莎喜欢茉莉花都知道?”
李总笑了:“是欣禾她们刚才跟小翠交代的,说伊莎在车里一直盯着路边的茉莉花看。”正说着,欣禾擦着湿发从楼梯上下来,身上换了件素雅的棉裙。
“李总,古丽女士,”欣禾在桌边坐下,“热水都放好了,程婧她们在试新换的浴袍呢,说料子比家里的舒服。”
伊莎突然拉着古丽的手站起来:“妈妈,我们也去洗澡吧!我想试试那个带花瓣的浴缸,小翠说里面撒了玫瑰!”
古丽被她拽得站起身,对李总道了声“失陪”,跟着伊莎往楼梯走。走到一半,伊莎又回头:“李总,今晚能在院子里放烟花吗?我刚才看见仓库里堆着好几箱呢!”
李总朗声笑:“只要你妈妈同意,放多少都行!”
伊莎欢呼一声,拉着古丽快步上楼。小翠收拾着空碗,笑着说:“这孩子真活泼,跟咱们小姐小时候一样,看见烟花就挪不动腿。”
欣禾端起茶杯,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其实李总早让人把烟花准备好了,就等着伊莎开口呢。”
李总没接话,只是望着楼梯口的方向,手里的手串转得更轻了。廊外的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混着楼上传来的伊莎的笑声,倒比任何乐曲都动听。
(过了半个多小时,古丽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袍下楼,伊莎跟在后面,头发上还别着朵玫瑰。)
“李总,让你见笑了,伊莎非拉着我在浴缸里玩了半天泡泡。”古丽在李总对面坐下,接过小翠递来的清茶。
伊莎则凑到李总身边,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小盒子:“李总你看!小翠姐姐送我的,说是用茉莉做的香膏,涂在手上香香的!”
李总看着她沾着香气的小手,点头道:“喜欢就拿着,回头让小翠多给你装几盒带走。”
窗外忽然“砰”地一声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伊莎立刻蹦到窗边,惊喜地拍手。古丽走到她身边,看着夜空中次第绽放的烟花,忽然轻声道:“李总,谢谢你,让我们有这么好的一晚。”
李总走到她们身边,望着漫天烟火,笑道:“能让客人舒心,才不算白费这院子的景致。”
烟花在夜空中映出三人的笑脸,廊下的玉兰花苞悄悄舒展了些,仿佛也在为这暖融融的夜添一份温柔。
夜色渐浓,廊下的灯笼晕开暖黄的光,烟花的余烬在空气中慢慢散去。古丽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伊莎的头发:“宝贝,困了吧?咱们回房睡觉了。”
伊莎点点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还是不忘对李总挥挥手:“李总晚安,明天再看紫藤花!”
“晚安,好梦。”李总笑着应道。
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欣禾走过来,手里拿着件薄外套:“李总,夜深了,露气重,披上吧。您也早点休息,今天忙了一天。”
李总接过外套搭在臂弯,摇摇头:“你先睡,我还有点事。”
欣禾看他神色,也不多劝,只道:“那我让小翠给您留着灯。”
刚转身要走,院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车灯熄灭的瞬间,李总转身对欣禾道:“不用留灯了。”
欣禾愣了愣,看着李总走向门口,车门打开,里面的人探出头,正是小靓。她穿着件黑色风衣,看到李总时,嘴角弯了弯:“等你半小时了。”
“处理点事,来晚了。”李总弯腰坐进车里,车门轻阖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刚收拾完茶具的小翠端着托盘经过,恰好撞见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这两位,还是老样子,总爱在深夜避开所有人见面。
客厅里只剩下欣禾和小翠,灯光显得有些空荡。
“小翠姐,”欣禾轻声问,“李总和小靓姐……他们这是?”
小翠把托盘放稳,压低声音:“还能是去哪?老地方的酒店呗。多少年了,只要小靓姐来,他俩总得避开人单独待会儿。”
欣禾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知道有些事不该问,就像李总从不在白天提起小靓,却会在每个她来的夜晚,留出一段无人打扰的时间。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带着夜露的凉。小翠关掉客厅的主灯,只留下廊下一盏小灯,喃喃道:“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楼上的古丽隐约听到车声,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对身边的伊莎笑道:“看来李总也有自己的夜生活呢。”
伊莎迷迷糊糊地应着,早已枕在枕头上睡熟了。
夜色渐深,别墅区恢复了宁静,只有那盏小灯,在廊下静静亮着,像在守护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