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四季酒店宴会厅。
舒缓而优雅的华尔兹乐曲在大厅中流淌,水晶吊灯洒下的光仿佛也带着旋律的节奏,温柔地笼罩着舞池中翩跹的身影。
凯撒与夏弥是第一对步入舞池的中心人物,他们的登场本身就意味着这场社交表演进入了最华彩的篇章。
凯撒的舞步标准而充满自信的引领力,带着贵族式的不羁与精准。夏弥则将“被精心呵护又略带天真”的女伴角色诠释得淋漓尽致,她依偎在凯撒臂弯中,跟随他的步伐旋转,香槟色的裙摆绽开优美的弧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崇拜与享受的笑容,偶尔与凯撒对视时,眼神明亮。
然而,在这必须完美的表演之下,凯撒的思绪却有那么一瞬间,被熟悉的舞曲,轻轻地拽离了当下的算计与伪装,飘向了记忆深处某个同样灯火辉煌、却洋溢着不同气息的夜晚。
那是卡塞尔学院安珀馆,他为诺诺补办的生日晚会。空气中是青春特有的热烈与香槟气泡的微醺,而非此刻商业精英间的客套与试探。
或许是察觉到凯撒那一刹那的出神,夏弥微微仰起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俏皮问:“老大,在想诺诺师姐吗?还是觉得跟我跳舞,比跟师姐跳舞压力小多了?”
凯撒回过神,眼眸低垂,对上夏弥那双写满“我在演戏但我也可以听八卦”的眼睛,不禁失笑。他轻轻带着她完成一个旋转,借着音乐和动作的掩护,声音低沉地流入夏弥耳中:
“确实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想起你路师兄刚入学的时候。”
“哦?”夏弥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身体却依旧保持着舞蹈的韵律。怕是吃瓜听乐子,小师妹依旧没忘记,继续保持她的人设。
“那年的自由一日,”凯撒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怀念,“你路师兄,刚来学院报到,单纯用了两脚——把我和楚子航,像踢路边碍事的石子一样,直接送出了比赛。”
凯撒,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混合着震惊、挫败和一丝荒谬的冲击感。
“更绝的是,把我们踢飞之后,他还走过来,把我跟楚子航挨个扶了起来。那场面……现在想想都印象深刻。”
夏弥的眼睛弯了起来,显然想象到了那副画面,但又努力维持着优雅的舞姿,只能小声说:“路师兄……一直挺出人意料的。”
“何止是出人意料。”凯撒带着她滑向舞池边缘,避开一对旋转过来的宾客,“自由一日之后,紧接着就是夔门计划。除了校长、路明非,还有芬格尔,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和楚子航,都被蒙在鼓里,以为那只是一次针对龙王的屠龙行动。谁能想到,我们要去面对的龙王,会是路明非的朋友?会是将来我的朋友。”
凯撒的声音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时过境迁后的感慨。夏弥安静地听着,她知道这段历史,但从凯撒的视角听来,别有一番滋味。
“因为路明非在自由一日展现出的惊人武力,校长指定他,负责训练所有参与夔门计划的学员,重点是格斗技术。主要就是训练我和楚子航。”
音乐变得稍微激昂了一些,凯撒的舞步也随之加大,夏弥灵巧地跟上,裙摆飞扬。
“那时候,我和楚子航的关系,还是众所周知的‘宿敌’。”
凯撒继续说,眼神有些悠远,“但训练是二对一,我们俩必须同时面对路明非。你能想象吗?两个互相看不对眼、都自视甚高的人,被同一个人用各种方式‘教育’,每天累得像两条脱水的狗,还得互相配合,试图在那个怪物手下多撑几招。”
凯撒轻笑一声:“就是在那个月里,冰层开始破裂。倒不是突然成了朋友,而是……在共同的、强大的对手面前,那些无谓的意气之争显得有点幼稚。我们开始能就战术、弱点、配合进行简短的交流,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用眼神和拳头交流更多。”
夏弥想象着两个骄傲的男生在训练场上灰头土脸又不得不并肩作战的样子,忍不住笑意更深。
“训练结束,已经是接近出发前的一周。校长给我们放了假,让大家放松紧绷的神经。我就利用那个时间,在安珀馆给诺诺补办了生日晚会。”
凯撒的叙述回到了舞会本身,“因为训练的关系,我和楚子航算是……破冰了,或者说,至少有了点战场上能互相托付后背的认可。出于一种……嗯,用中国话说“道义”,或许是想让晚会更热闹,亦或者是出于我的骄傲,我邀请了全校师生,当然,也邀请了楚子航。”
“师兄当时什么样子?”夏弥忍不住问,眼里闪着光。
凯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奥克兰宴会厅的华丽,看到了当年安珀馆更青春张扬的布置。
“晚会上很热闹。但楚子航……他就静静地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独自占了一桌,你也知道楚子航基本上不会喝酒,桌上就摆着一杯水。苏茜——去邀请他跳舞,被他拒绝了。”
“真孤单呢……”夏弥适时地轻声感叹,带着一丝对当时楚子航的心疼。
“说不上孤单。”凯撒摇摇头,动作优雅地引导夏弥完成一个倾斜,“他就像一头在人群边缘休憩的、高度警觉的孤狼。他不觉得需要融入,只是在观察,或者纯粹在休息。”
“楚子航是个全面的人,学业、战斗、甚至音乐天赋都不错,但唯独在舞蹈上……似乎是他的知识盲区,或者说,他从未觉得有涉足的必要。有趣的是,他拒绝了一个女孩的邀请,最后却和一个男孩跳了舞。”
凯撒的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这在他通常高贵从容的脸上很少见:“没错,他拒绝了一个女孩的邀请,最后却和一个男孩跳了舞。”
夏弥立刻明白过来,嘴角上扬:“路师兄,师兄给我说过的。”
“对。”凯撒点头,然后纠正道,“不过,路明非是先邀请的我。”
“哦?”夏弥来了兴致,这细节她似乎没听楚子航提过那么细。
“是的。”凯撒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路明非过来,先邀请了我。我当时当然有点意外,但他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夏弥追问,身体随着凯撒的引导微微后仰,形成一个优美的舞姿。
凯撒低下头,靠近她耳边:“路明非跟我说,‘你就不想看看楚子航跳舞吗?跟我跳一曲之后,看看楚子航怎么跳。’”
夏弥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眼睛亮晶晶的。
“我当时抱着十足看乐子的心态,”凯撒坦然承认,“这个理由简直太有诱惑力了。所以我答应了,和他跳了第一支舞。平心而论,路明非的舞跳得,出乎意料的好,但我们俩那支舞,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和预热。”
乐曲渐缓,他们的舞步也舒缓下来,在舞池中慢慢游弋。
“等我们跳完,路明非就径直走向了楚子航那个角落。”凯撒继续描述,语气带着一种旁观好戏的愉悦,“楚子航刚开始非常抗拒,全身都写着‘拒绝’两个字。但路明非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我怀疑可能是用‘是男人就别怂’或者‘你将来用得到’之类的歪理——总之,硬是把楚子航拉进了舞池。”
夏弥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冰冷的杀胚师兄被不着调的师弟拽着跳舞,一定充满了戏剧性。
“刚开始的5分钟,楚子航跳得……怎么说呢?”
凯撒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像个第一次上发条的机器人,每一步都精确但僵硬得可怕,我怀疑他是在脑海里用数学公式计算步伐和角度。但路明非很有耐心,引导得很巧妙,慢慢地,楚子航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身体没那么僵硬了,至少能跟上基本的节奏。”
凯撒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心里在想,楚子航这家伙,未来会遇到一个怎样的女孩?他也会和那个女孩跳这么……充满‘战术分析’味道的舞蹈吗?我甚至有种恶趣味,觉得他哪怕是和女孩滚床单,大概也会抱着一种上战场执行高危任务般的觉悟,每一步都要精确规划,确保效率和‘任务’完成度。”
说到这里,凯撒自己都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当年的想法有些好笑。
夏弥终于忍不住,轻笑起来,那笑容真切而明媚,暂时冲淡了她脸上扮演“天真女伴”的些许痕迹。
“老大,你这可真是……以己度人,狭隘了哦。”夏弥狡黠地眨眨眼,“我们家楚师兄,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趣。至少……在我面前不是。”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得意和甜蜜。
凯撒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福光彩,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释然和欣赏:
“看得出来,师妹,都写在你脸上了。的确,是我当年狭隘了。爱情这东西……”
凯撒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措辞,“如果当年在那场舞会上,我看到的是你站在楚子航身边,我绝对无法相信你们会成为一对。你们的性格,说不上是互补,更谈不上是相融。”
凯撒一边带着夏弥完成最后一个舒缓的旋转,一边坦诚地说出观察:“楚子航就像一块精密的瑞士钟表,每天都上好固定的发条,然后时针分针严格地按照设计转动,精准,可靠,但轨迹几乎可以预测。至于你,我亲爱的师妹……”
音乐恰好在这一刻滑向尾声,凯撒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完成一个标准的结束礼,同时低声含笑说道:
“你不仅会随性所欲地扭动发条,还时不时‘恶意’地把时针分针拨乱,让它顺时针疯转几圈,或者干脆逆时针倒回几天。没人能预测你下一秒会让这块表指向哪里,或者干脆把它变成一件新奇的玩具。每每见到如此,我都会不由得感慨——”
凯撒开始躬身,眼眸映着水晶灯的光,看向正对他俏皮行屈膝礼的夏弥,完成了这最后一句评价:
“——爱情,真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东西。”
一曲终了,掌声适时地响起。凯撒与夏弥这对“耀眼”的临时搭档,优雅地向四周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携手步下舞池,将中央的位置让给下一批迫不及待想要展示风采的宾客。
离开舞池的喧嚣中心,两人默契地走向相对安静的餐品区。凯撒脸上,重新覆上了属于加图索少爷的优雅面具。
精致的银质餐具在柔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长条餐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从阿拉斯加帝王蟹腿到法式鹅肝酱小点,应有尽有。然而,刚刚走下舞池的凯撒与夏弥,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些珍馐美味上。
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但视野良好的角落,凯撒拿起一杯纯净水,夏弥则用小银叉戳着一块看起来十分诱人的黑森林蛋糕,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
他们的目光,悄然投向舞池中正在更替的舞者,以及大厅里那些看似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宾客。
“前面和我们一起下来的那几位,”凯撒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入了背景的爵士乐中,他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着舞池方向,“左边那个梳着油头、领结有点歪的,还有他旁边那个总下意识摸自己耳后的,都是地道的美国本土黑帮成员,主要控制湾区南部的几个港口和仓储区。再远一点,那个正在和女伴调情、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的意大利佬,是西海岸某个意大利家族的外围负责人,生意做得不大,但消息灵通。”
夏弥小口吃着蛋糕,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将这些特征默默记下。
凯撒用眼神示意夏弥看向舞台,刚刚登上舞池中央的三位男士。他们身材高大,面容有着东欧人特有的硬朗线条,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但举止间总透着一股与周围商业精英格格不入的、剽悍而直接的气息。
“现在刚上去的这三位,都是俄罗斯裔,更准确地说,是苏联时代遗留下来的那批人。”
凯撒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当年以色列建国,正值冷战高峰。苏联出于政治影响力考虑,出台了一项针对本国犹太民族的移民政策,允许他们申请离开。有趣的是,很多犹太人并没有直接去以色列,而是辗转来到了美国。苏联政府在这件事上,玩了个很高明的心眼子。”
夏弥适时地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旁人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看到两人的表情,也只会认为这是在调情。
凯撒解释道:“如果是教授、顶尖科研人员、或者积累了财富的商人申请移民,他们的申请会被卡得极其严格,几乎不可能通过。即使有个别通过了,苏联政府也会要求他们支付一笔巨额的‘移民费’,或者叫‘补偿费’。官方的说法是,苏联的义务教育虽然是免费的,但高等教育和科研投入花的是‘人民的财产’。既然这些人选择不再做苏联人民,那么理应将之前享受的国家福利‘归还给人民’。”
夏弥想了想,点点头,小声评价:“虽然听起来有点……但站在国家的角度,好像也有点道理?享受了一国百姓的福利和培养,拍拍屁股就想走,把账结清似乎也正常。”
“逻辑上可以自洽。”凯撒颔首,对夏弥的想法表示赞同,“但苏联政府对待另一类人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几位俄罗斯裔宾客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对于那些黑道成员、律贼、乃至有案底的罪犯,他们的移民申请,却往往能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批准。苏联政府甚至会主动帮忙‘优化’他们的档案,抹去不光彩的犯罪记录。等这些人踏上美国的土地时,履历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夏弥微微蹙眉,开始意识到这背后的深意。
“于是,这群带着苏联式冷酷作风和高效组织性的‘白纸’们,在美国迅速扎根,发展出了新的黑帮势力。”
凯撒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描绘出一幅血腥的图景,“他们狠狠地冲击了当时美国的传统黑帮生态。美国本土黑帮,收的保护费一般是‘十一税’,基本是按照月租或者年租的方式,交了钱,至少在理论上这段时间你是安全的。”
“意大利黑手党更讲‘规矩’,你交了钱,算是入了他们的保护圈,遇到麻烦可以找他们协调,他们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维护地盘内的‘秩序’。当然,这也只是剥削者为了更好的剥削,割韭菜,所使出的手段而已,依旧见不得光。”
凯撒话锋一转,寒意渐生:“但苏联黑帮不同。他们今天收了你的钱,只代表今天不会动你。明天?下次见面?只要他们觉得有必要,或者心情不好,随时可以翻脸。他们的逻辑更直接,更不可预测,也更残酷。这种作风,在当时的美国地下世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和混乱。”
听到这里,夏弥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大,可是……我们举办的不是加图索家族和本地药企、投资界的高端商务宴会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黑帮势力?他们和生物制药有什么关系?”
凯撒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手,然后看向了在这高端大厅里的黑帮人物,这与他口中讲述的黑暗内容形成鲜明对比。
“师妹,你毕竟是在中国长大,对美国的医药产业生态了解不深。但你在学院待了两年,应该也能切身感受到美国药品和医疗服务的昂贵。随便预约一个专科医生,几千美金只是起步价。一场不算复杂的手术,账单足以让一个中产家庭破产。”
夏弥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她在学院医务室的几次经历,当然主要是自家师兄的原因,虽然费用由学院承担,但也听说过外面骇人的价格。
凯撒缓缓道来:“中国的新药上市,价格往往比美国便宜很多。这背后涉及的因素非常复杂,有政策导向、医保体系、定价机制,当然也有市场规模和成本分摊的不同。”
“但在美国,药物,尤其是那些刚研发出来的新药、特效药,价格高得离谱。这不仅仅是为了覆盖巨额的研发成本,更是为了追求资本的利益最大化。这里面牵扯的,很多时候不是纯粹的科学或医学问题,而是金融、法律、游说和政治的混合体。”
凯撒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与药企代表相谈甚欢的黑道人物,声音更冷了几分:“而一个非常关键、也非常灰色的环节,就是药物临床试验的‘志愿者’招募与管理。”
夏弥隐约抓住了什么,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在美国,一种新药在完成基础研究后,进入临床实验阶段,需要大量的‘受试者’来测试其安全性和有效性。”
“法律和伦理上有严格规定,但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规则总有缝隙。许多制药公司,或者与他们合作的第三方机构,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招募’愿意服用实验药物的‘志愿者’。这些人服药后,会获得一笔报酬。”
“这听起来……”夏弥迟疑道,“好像……是用来当实验的小白鼠或者猴子?”
“没错,而且这可比用来实验的猴子便宜多了。首先,这种‘花钱买人试药’的做法,在中国是严格禁止的,因为它极易导致伦理失控,引诱急需用钱的贫困人群,甚至病人冒险,他们的知情权和健康安全很难得到真正保障。其次,这些‘志愿者’的来源,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合法招募的志愿者数量有限,且筛选严格。但当一种药企急需特定人群,比如患有某种罕见病的患者;或需要大量健康对照样本数据时;或者当某些实验风险较高、正规渠道难以招募到足够人手时……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渠道就会打开。”
凯撒的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掠过那些黑道人物:
“这些形形色色的黑帮——美国本土的、意大利裔的、俄罗斯裔的——他们控制着城市底层的人群网络:流浪汉收容所、贫困社区、瘾君子圈子、非法移民群体……甚至是监狱和精神病院的某些渠道。对他们来说,为药企或中间人提供‘合适的’试药者,是一门风险相对较低、利润却相当可观的‘生意’。他们负责‘找人’、‘说服’、‘管理’,并确保在实验期间‘志愿者’不会闹事或失踪,最后收取丰厚的佣金。”
夏弥,看着舞池中那些随着音乐旋转的身影,看着他们脸上社交性的笑容,难以想象这背后竟然连接着如此黑暗的交易。
“这还只是其中一层。”凯撒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更深层的,还有与器官买卖、特定生物样本,走私、乃至为某些顶级客户提供‘定制化’非法医疗服务的网络交织在一起。这个产业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也脏得多。而陈氏集团,能在奥克兰、能在美国站稳脚跟,并且涉足敏感的基因工程和神经科学领域,你觉得,他们会完全与这些地下网络绝缘吗?”
夏弥沉默地放下了小银叉,蛋糕似乎失去了味道。她明白了凯撒带她参加这场宴会,并指点她观察这些人的深层用意。这不仅是一场商业表演,更是一次对潜在对手地下脉络的窥探。陈家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些阳光照不到的灰色交易之中。
“所以,师妹,”凯撒拿起一杯香槟,浅浅啜饮一口,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加图索继承人的淡然微笑,“我们寻找的线索,可能就在他们不经意的谈话里,在他们控制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源’里。现在,继续扮演好我们的角色。让我们看看,接下来谁会主动来和我们这位‘对生物科技充满好奇的加图索少爷’搭讪。”
夏弥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将眼中的震惊与寒意掩去,重新换上那种带着点天真和仰慕的神态,乖巧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老大。”
夏弥挽起凯撒的手臂,两人就像一对刚刚结束私密谈话、重新融入宴会的普通“情侣”,朝着人群更密集的区域走去。
灯光依旧璀璨,音乐依旧迷人,但在夏弥眼中,这个华丽的宴会厅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蛛网的棋盘,而她和凯撒,正是深入其中,试图看清所有暗线的棋手。空气中弥漫的不再只是香水与美食的味道,还夹杂着无形的血腥气与金钱的铜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