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早几个月前就被迫辞官了,是被大房和四房联合打压的,当然主力是大房。
裴峻不动声色的把二房的产业摧毁了大半,甚至连二夫人王丽蔓的嫁妆产业也没有放过,几个铺子接连倒闭。
王丽蔓平时大手大脚花钱惯了,很快就感觉捉襟见肘起来,竟然放起了印子钱,被裴炎的人盯着,证据确凿。
裴明的外室被裴炎的人发现了,还搜集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裴明知道这是裴炎的报复,最终他不得不被迫辞官。
这是裴国公默许的,裴家一世的清明不能毁在一个心思恶毒品行败坏的庶子身上。
至于裴明的官职,裴国公并不觉得惋惜,老二的官职本身就是靠着他提拔上去的,没了就没了,国公府也不缺一个户部侍郎来光耀门楣。
裴明跪的笔直,言辞恳切:“父亲,儿子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儿子想弃文从武,请父亲成全。”
裴国公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跪着的老二,目光复杂。
老二的心思跟他母亲是一样的,自私恶毒。
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看着他困于宅内,郁郁不得志,整个人都快废了。
裴明见裴国公仍然在尤豫,赶紧表忠心:“父亲,儿子再也不会糊涂了,再也不会对世子之位有任何的想法,以后定然会兄友弟恭。”
裴明磕头,头抵在冰凉的地上,好一会儿才起来。
裴国公最终还是同意了:“罢了,你就跟着我去吧,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做好准备。”
二儿子跟着他历练一场,让他得一个武官当也不错,左右不会高过老大去。
“多谢父亲,多谢父亲。”
裴明感激的又磕了三个头,这才走出了书房。
只是出了书房,他的脸色又阴郁了起来,眼底也染上了恨意。
计划成功了,老爷子还不知道他的舅舅是陈松德,只要跟舅舅里应外合,父亲的功劳都会落在他的身上。
到时候,未必不能跟裴炎争一争。
很快就到了裴国公出征的日子。
团团一早就起来等着给祖父送别,拿着自己亲手制作的项炼,一个罕见的紫色玉坠子,做成了水滴的型状,只有拇指大小,戴在脖子上正合适。
“爷爷,爷爷。”团团见到裴国公就迎了上去。
裴国公将团团抱了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爷爷,这是我做的护身项炼,可以保佑你平安无事哦。”团团说着就要给裴国公戴上。
裴国公看见了团团手中的项炼,不免抽了抽嘴角,红色的绳子,水滴状的紫玉,这不是女人戴的东西吗?他一个大老爷们,让同僚看见了不得笑话死他。
裴国公的语气是无奈的:“团团,这祖父回头自己戴就行。”
回头他就装到里衣里,千万不能让人给看见了。
团团扭了扭身子,踢了踢小腿,表示不满:“不嘛,不嘛,我给爷爷戴上,团团给爷爷戴上,才会更灵哦。”
团团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裴国公,那眼神似乎在说,必须我给你戴上,否则我就哭给你看。
裴炎忍着笑,揶揄道:“父亲,您就让团团戴上吧,这可是能保命的好东西,别人求都求不来,您可得珍惜啊。”
秦雪兰白了裴国公一眼:“要我说啊,这护身项炼真好看,你这老头子就是矫情,你不要我要。”
裴国公无奈同意:“好吧。”
团团眉开眼笑,摸摸裴国公的脸,奶声奶气的道:“爷爷真乖。”
“噗。”
裴炎没有忍住笑出了声,马上低头掩饰自己。
当项炼被戴上的时候,裴国公浑身一震,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围绕着自己。
也就是裴国公多年弛骋沙场练就出来的敏锐感官,一般人感觉不出来。
他再也不嫌弃这个‘花里胡哨’的护身项炼。
戴上项炼,团团搂着裴国公的脖子,十分的不舍,她闭上眼睛,看到了未来的一角。
地上是紫玉护身项炼,可是清亮好看的紫玉被扔在地上,上面全是血迹。
周围都是尸体,裴国公半跪在地上,在尸堆中喘着粗气,银白的须发早已被血污黏成暗红。
一个人从裴国公的背后出现,戴着银质面具,看不见脸。
裴国公没有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是喜色,声音沙哑:“你们终于来了。”
“国公爷,我们来了,您可以休息了。”
来人接过了裴国公手中的旌旗。
冰冷的刀锋从后背铠甲裂隙间刺入时,裴国公猛然僵住,那人附在裴国公耳边低声道:“您戎马半生,该休息了,国公府应该换一个主人来继承了。”
裴国公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鲜血不断的从他的口中涌出。
“这不可能,怎么会”
那人讥诮一声:“怎么不可能,裴毅,你老了。”
裴国公的身躯轰然倒地,眼睛睁着,望着天空,蓝天白云,再也照不到他的眼睛里了,旌旗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声音听起来象无数冤魂的嗤笑。
团团回过神来了,脸上已经流下了眼泪。
“戴面具,坏蛋,背叛,祖父,会死。”
“团团要去,跟着祖父。”
“团团,你说什么?”秦雪兰心里突的一下,声音突然拔高,还带着颤音。
团团抓着裴国公的铠甲不松手:“祖父别去,别去,会死的,戴面具的人,杀。”
裴国公听明白了,他拍了拍孩子的背,温声道:“团团,有个戴面具的人会背叛祖父,并且会杀了祖父?”
“恩嗯。”团团重重的点点头。
“好孩子,祖父知道了,但是祖父必须去,祖父知道了你的预警,一定会当心的。”
“护身项炼,不能知道,不能摘。”团团想到被扔在地上染血的项炼,又叮嘱道。
“好,祖父知道了,乖孩子。”裴国公戎马半生,自然不会被这个预言吓到,他把团团的预警记在了心里,有信心改变死局。
“爷爷,爷爷。”
在孩子们的叫声中,裴国公拍了拍裴炎的肩膀,叮嘱了几句话,便跨上战马走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裴明的闪铄的眼神。
是预言吗,刚好被他听到了呢,那他是不是可以改变这个预言,真是天都在助他。
裴国公走了,裴明也走了,去西部边境与西羌国作战。
转眼间,夏天过去了,秋天过去了,冬天也过去了。
又是一个春天到来,团团已经五岁了。
裴国公已经走了七个月。
京城,跑马场,团团骑着小马驹在哒哒哒的在草场上跑。
裴逸轩在旁边紧紧的跟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不远处,几个负责喂马,打扫马场的下人紧紧的盯着场中的两个孩子,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