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眼就瞧见了光秃秃的床和被打开了的箱子。
“老大,他们跑了!”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就是那天迷晕团团的精悍的男人,他看了看敞开的窗户,走到窗户边看了看:“他们跳窗跑了,应该还没有跑远,追!”
几个人迅速也从窗户跳下去,直接朝着巷子里追去。
这边,裴逸轩拉着团团快速地奔逃,转过巷子就是宽阔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两个小孩子根本不起眼。
裴逸轩有些踌躇,他们该往哪边跑呢。
“哥哥,往这边跑,团团觉得跑这边好。”团团凭着感觉指了一个方向,那是西边。
裴逸轩二话不说就拉着团团往西边跑,身后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快,他们在那儿。”男人的喊声在后面响起。
裴逸轩一惊,提起精神,拉着团团加快了速度。
他知道如果再次被抓住,绝无可能再有机会跑出来了。
团团和裴逸轩咬着牙,跑得并不慢,裴逸轩就不用说了,从小就练武,身体壮实的很,有武功底子,跑的自然快。
团团虽然才练了一年多武功,但是天赋高得离谱,又有法力傍身,早已经淬炼了身体,甚至不比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力差。
因此跑了好一会儿,双方还是隔着几百米远,后面的人一时半会儿没有那么快追上来。
“哥哥,往那边去。”团团往左一指,两人快速跑拐进了另一条街道。
刚拐过去,团团就从头上解下了一个珠花扔到了地上,珠花被扔到了朝南走的方向。
两人往北跑去。
才跑出十几米远,在路过一个赶车的人时,团团心有所感,一下子停住了脚。
“等一下,哥哥。”
团团拉住了裴逸轩,仰头看向中年男人,大眼睛里满是乞求:“伯伯,可以让我们进去躲一躲吗?我跟哥哥遇到拍花子了。”
刘顺福看着如此可爱漂亮的小娃子,哪里忍心拒绝,立刻掀开车上的篓子:“快,快进来。”
“谢谢伯伯。”
两人刚刚钻进篓子里,西羌国的人就拐进了这条街。
这是县城的主街,南北走向,街道上人来人往,根本没有团团和裴逸轩的影子。
“老大,你看。”
有人眼尖地看见了团团掉落的珠花。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捡起珠花看了看:“是那小丫头的,他们朝这边走了,追。”
十几个人纷纷朝着南边追去,丝毫不知他们的目标就在十几米远外。
刘顺福儿赶着牛车慢悠悠走到了城门口,门口的兵丁拦下了:“喂,里面是什么?”
“官爷,是些粗粮,家里没粮下锅了。”刘顺福儿说着打开了篓子的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的粮食。
“走吧走吧。”官差挥挥手,让他走了。
车子晃晃悠悠的,刘顺福要是能转头看一眼,就能看到墙上的告示。
告示上写画着两个头像,赫然是团团跟裴逸轩,下面写着字,福星公主和国公府三公子,如有线索,赏银一百两。
刘顺福一路赶着牛车出了城门,走到了无人的土路上。
他停下来,掀开了篓子:“好了,你们出来吧,没有人追来,你们安全了。”
裴逸轩和团团从篓子里钻了出来。
裴逸轩行了个礼:“谢谢伯伯。”
“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
团团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红了眼圈,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说道:“老伯伯,团团好饿啊,团团三天没有吃东西了,那些人可坏了,不给东西吃。”
“老伯伯行行好,给我们吃点东西吧。”
裴逸轩也是饿得不行,他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这里人生地不熟,如果面前的老伯不帮他们,他们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于是他彬彬有礼地询问:“老伯伯,我们兄妹刚刚逃出来,实在没有地方落脚,能在伯伯家休息一晚吗?”
刘顺福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唉,好吧,可怜的孩子,跟我走吧,一顿饭我还是管得起的。”
团团立即握住刘顺福儿的手,声音软软糯糯的:“谢谢伯伯,伯伯会有好报的。”
刘顺福儿笑了笑:“好孩子,嘴儿可真甜,上来,伯伯推着你。”
刘顺福儿回了村子,村人们跟他打招呼,都没看见藏在篓子里的团团和裴逸轩。
到了家,刘顺福招呼女儿:“秀儿,秀儿。”
“哎,爹,我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秀儿,多做点饭,熬点粥,熬的软一点,浓稠些。”
秀儿看看还没有下山的太阳,疑惑地问道:“爹,你饿了么,我不是让你在城里买两个包子吃嘛,您又省钱,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刘顺福摇摇头,掀开了篓子,露出了两个小脑袋。
刘秀儿吓了一跳,惊叫道:“爹,您您买了两个孩子?”
刘顺福一顿:“你可真能想,我就是买婆娘也不会买孩子啊,行了,先去做饭吧,我慢慢跟你说。”
团团从篓子里出来,看了一圈,这个家有点破,茅草屋,黄泥墙,不过很干净,比起国公府来差远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破的屋子呢。
团团出生在侯府,后来又去了国公府,自然是没有见过乡下的土房子,更不知道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团团是个乐观的,房子虽然破,她没有嫌弃,只是好奇,观望了一会儿就跑进了厨房。
伯伯家里好穷啊,她可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得帮点忙。
“秀儿姐姐,你是在做饭吗,我帮你吧。”
刘秀儿看着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心生好感,但看团团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不是农家孩子该有的:“不用了,你歇着吧。”
团团帮不上忙,小嘴巴却不闲着:“姐姐,我叫团团,你叫我团团就好。”
“好,团团,你怎么来我家了?”
说起这个,团团的眼睛又红了:“团团和哥哥被坏人抓走了。”
等做完饭,刘秀儿也了解了团团的处境,知道她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被人贩子抓走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她更加怜惜了。
刘秀儿熬了一锅粥,想了想又拿出两个鸡蛋,从后院扒了点儿菠菜,炒了个菠菜炒蛋,又用一点儿猪油拌了点野菜。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刘秀儿颇为心疼,“慢点儿吃,锅里还有。”
团团和裴逸轩不是娇气的人,也不嫌碗破,不嫌饭菜简单,呼啦啦吃的可香了。
饿上三天真的是太难受了。
吃饱饭,团团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打了个饱嗝,惬意的眯了眯眼,冲着刘秀儿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脸。
忽的,她的意识一下子进入了一个画面。
团团看见刘秀儿穿着红色的衣裳,盖着盖头,被一个清瘦的男人背了出去,她坐着牛车跟男人回了家。
接着,就象是快进一样,团团看见了刘秀儿今后的生活。
婚后,男人一开始对刘秀儿还好,后来刘秀儿接连生了两个女孩。
刘秀儿天没亮就起床干活,家里的活儿她自己一个人干,晚上很晚才歇息。
一个长相刻薄的老婆子整日在家闲着,每天都打骂刘秀儿,清瘦的男人叫范全,每天在屋子里看书,什么也不干。
团团看见刘秀儿带来的三十两银子的嫁妆都花在了这个家里。
一日,刘秀儿出门看见范全跟一个娇媚的女人在一起,身边还有一个几岁的男孩。
刘秀儿跟范全吵了起来,范全虐打了刘秀儿,刘秀儿被打得忍无可忍回了家。
刘伯伯气呼呼的去找了范全,范全认了错,可是,没几天,范全在刘伯伯回家的路上等着他,然后将人骗到河边,推到了河里淹死了。
刘伯伯的家被范全卖掉了,刘秀儿没多久就病死了,刘秀儿的两个女儿也被卖了。
团团看到这里,气得攥起了拳头。
意识回笼,团团睁开眼,看到刘秀儿,张口就道:“秀儿姐姐,别嫁,别嫁范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