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省城,暑气未消。华南大学的新生报到日,校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云霄站在生态学院报到处前,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孔,心中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同学,生态学专业这边!”一个戴眼镜的学长热情地招呼。
办完入学手续,领了宿舍钥匙,云霄推着行李走向宿舍楼。他的宿舍在六楼,四人间,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室友在了。
“你好,我叫周浩然,本地的。”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主动帮忙拎行李。
另一个男生正在整理床铺,回头笑了笑:“陈志远,江西来的。”
最后一个床铺还空着,云霄选了靠窗的下铺。刚铺好床单,万小雅的电话就打来了:“到了吗?宿舍怎么样?室友好相处吗?”
“都挺好,妈你别担心。”云霄一边接电话一边朝室友抱歉地笑笑。
周浩然很健谈,介绍着学校的各种情况:“食堂一楼的麻辣香锅不错,图书馆要早点去占座,晚上十一点熄灯对了,你们知道吗?咱们学院有个传说,后山那一片老林子,晚上不能去。”
“为什么?”陈志远好奇地问。
“据说闹鬼。”周浩然压低声音,“前几年有几个学生晚上去探险,结果迷路了,第二天早上才被找到,人都吓傻了,说在林子里看到了会发光的东西。”
云霄心中一动。会发光的东西会不会是某种灵气现象?
安顿好后,云霄按照陆老师的嘱咐,去环境科学学院找张教授。张教授的办公室在一栋老楼的顶层,推开门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看书。
“张教授您好,我是云霄,陆老师介绍来的。”
张教授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打量着他:“哦,你就是云霄。怀远跟我说过你,说你在生态建模方面很有天赋。”
云霄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个小课题。”
“不用谦虚。”张教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怀远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等你安顿好了再看。”
接过文件袋,云霄感觉里面不只是纸张,还有个小硬物。他道谢后离开,回到宿舍才打开。文件袋里有一封信和一枚古朴的玉佩。
信是陆老师写的,字迹工整:
“云霄:
见字如面。此玉佩乃我早年所用,有静心凝神之效,你贴身佩戴,于初学时有助益。修真之路,首重心性。大学期间,当以学业为重,修炼为次。每周六晚七点,我可远程指导你基础功法。若有急事,捏碎玉佩,我会知晓。
另:大学乃知识汇聚之地,亦是灵气节点。留心观察,或有所得,但切记谨慎,勿要冒险。
师 陆怀远 字”
云霄握紧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的心莫名安定下来。他将玉佩用红绳穿好,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大学生活正式开始。课程排得很满,除了生态学专业课外,还有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化学基础等公共课。云霄发现,高中的底子让他学起来并不吃力,尤其是数学和物理,陆老师当年教的方法让他能更快地理解抽象概念。
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张教授开的选修课《中国古代生态智慧》。这门课从《山海经》讲到《齐民要术》,从道家“天人合一”讲到儒家“仁民爱物”。上课的学生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但张教授讲得深入浅出,经常引用一些古籍中的奇闻异事。
“《抱朴子》中记载,‘石芝生于名山,其状如肉,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张教授在讲台上说,“这些描述,现代人可能觉得是幻想,但从生态学角度看,会不会是真菌类或地衣类的特殊形态?”
下课后,云霄鼓起勇气去请教:“张教授,您觉得古代那些关于灵草仙药的记载,有多少是真实的?”
张教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云霄胸前的玉佩位置停留了一瞬:“这个问题很有趣。从科学角度,我们需要证据。但从文化传承角度,那些记载反映了古人对自然界的观察和想象。至于真实性”他笑了笑,“有时候,真实和传说的界限,比我们想的要模糊。”
这句话意味深长。云霄隐约觉得,张教授知道些什么。
周六晚上,云霄按照约定,在宿舍天台上等待陆老师的远程指导。七点整,手机震动,是陆老师发来的视频请求。
“老师。”云霄接通后恭敬地说。
视频里的陆老师坐在书房中,背景是一排排书架。“适应大学生活了吗?”
“挺好的,课程能跟上,室友也很好相处。”
“那就好。”陆老师点头,“今天我们开始第一课:感气。修真之始,在于感知天地灵气。虽然现在灵气稀薄,但只要方法得当,还是能感应到的。”
他详细讲解了打坐的姿势、呼吸的方法、意念的引导。云霄按照指导,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尝试放空思绪,感受周围的气息。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夜晚的凉风和远处的车声。但慢慢地,他感觉到胸前的玉佩传来一丝温润的气息,顺着经脉流转。更神奇的是,当他静下心来,确实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些微弱的、不同于寻常的气息流动,像是极淡的雾气,又像是无形的流水。
“感觉到了吗?”陆老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好像有一点点。”
“很好,第一次就能有感觉,说明你确实有资质。”陆老师赞许道,“记住这种感觉,每天早晚各练习半小时,不要贪多。修真如同治学,贵在坚持,而非一时之勇。”
第一次修炼结束,云霄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虽然只坐了不到两小时,但他感觉精神格外清明,白天的疲劳一扫而空。更明显的是视力似乎好了些,能看清远处楼顶的细节。
回到宿舍,周浩然正在打游戏,看他进来随口问:“去哪了?一下午没见人。”
“去图书馆了。”云霄找了个借口,“对了,你上次说的后山老林子,具体在哪?”
周浩然暂停游戏,转过头:“就在学校北面,翻过那个小山坡就是。你真想去啊?我劝你别去,那里真挺邪门的。上学期有个研究生去做植被调查,回来后大病一场,说是撞邪了。”
“我就是好奇问问。”云霄说,心里却记下了这个信息。
与此同时,槐荫巷的生活也在继续。云霄上大学后,万小雅搬回了城里的小区住,云清朗和王二狗则留在槐荫巷。表面上,日子恢复了从前的平静,但实际上,他们的“工作”越来越忙。
陈默的部门正式命名为“特殊文化遗产保护局”,简称特保局。云清朗和王二狗被聘为特别顾问,每个月要去省城参加两次会议和培训。
九月中旬的一次会议上,陈默带来了最新情报。
“根据全国范围的监测,目前已经确认四十七处古遗址有异常能量波动,其中十二处波动强烈。更重要的是”他切换ppt,屏幕上出现几张模糊的照片,“我们在三处遗址附近,拍到了这些。”
照片上是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看不清面目,但从动作看,明显不是普通探险者或游客。
“这些人是谁?”一个年轻的调查员问。
“还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也在寻找古遗址,而且目标明确。”陈默严肃地说,“更麻烦的是,上个月青云观事件后,我们又发现了两处类似的地点——都是古观或古庙,都有被强行突破的痕迹,都发现了尸傀的残骸。”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云清朗和王二狗对视一眼,心中沉重。青云观的事他们已经详细汇报过,现在看来,那并非孤例。
“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有人问。
“可能是寻找古修遗物,也可能是”陈默顿了顿,“唤醒更多的沉睡者,或者尸傀。”
会后,陈默单独留下云清朗:“清朗,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省城西郊的凤凰山,最近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我们派了两个人去探查,结果失联了。”
“多久了?”
“三天。”陈默说,“最后一次联络是三天前的晚上,他们报告说发现了疑似古墓的入口,之后就失去联系。搜索队在山里找了两天,没发现任何踪迹,连他们说的古墓入口都找不到。”
云清朗明白了陈默的意思。这种情况,很可能是遇到了阵法或幻术,普通人找不到门道。
“我需要二狗一起去。”
“当然。”陈默点头,“装备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这次任务有风险,我已经申请了最高级别的支援权限。”
回到槐荫巷,云清朗和王二狗开始准备。除了常规装备,云清朗还带上了那把槐木剑和几枚新炼制的符箓。王二狗则翻出了秦阿婆留下的一套铜钱——这是占卜用的法器,虽然他们不擅长此道,但带着以防万一。
“师兄,我有点担心。”准备时,王二狗突然说,“这段时间,我感觉灵气复苏的速度在加快。院子里的夜明草,最近长得特别快,已经开第二茬花了。”
云清朗走到院角,仔细观察那株七叶草。确实,叶片比半个月前大了近一倍,散发出的光晕也更明显。更让他惊讶的是,土壤中竟然冒出了几株新的幼苗。
“看来不只是夜明草。”他轻声说,“这个世界,真的在改变。”
第二天一早,两人乘车前往凤凰山。凤凰山是省城附近的旅游景点,以奇石和古树闻名。但陈默说的区域不在主景区,而是在未开发的西侧深山中。
特保局已经在那里设立了临时指挥点。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叫林薇,短发干练,见到云清朗时眼睛一亮:“云顾问,久仰。陈局说您来了就有办法。”
“先说说情况。”云清朗直奔主题。
林薇摊开地图:“失踪的两位同事,李峰和王璐,都是老调查员。他们三天前在这个位置——”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报告发现了疑似古墓入口。根据最后传回的图像,那是一个天然岩洞,洞口有人工修整的痕迹。”
她调出手机上的照片,确实能看到岩洞边缘有规整的石块,像是门框。
“我们派了三个搜索队,把周围五公里都搜遍了,没找到这个岩洞。更奇怪的是,李峰他们的gps信号在失联前一分钟还在正常发送,失联后突然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云清朗仔细看着照片和地图,心中有了猜测:“可能是阵法。有些古墓会设置迷踪阵,从外面看是一个样子,从里面看又是另一个样子。外人找不到入口,里面的人也找不到出口。”
“那怎么办?”林薇问。
“我需要去现场看看。”云清朗说,“但只能我和二狗去,人多反而容易触发阵法的防御机制。”
林薇虽然担心,但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她给两人配备了最新的通讯设备——特制的卫星电话和生命体征监测仪,一旦出现异常,救援队会立刻行动。
进入山林后,云清朗立刻感觉到不同。这里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虽然还是微弱,但比槐荫巷强了至少三倍。树木也格外茂盛,有些古树的树干需要两人合抱。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来到了失踪人员最后报告的位置。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周围是参天古树,地面长满了蕨类植物。乍一看,没有任何异常。
但云清朗取出罗盘,指针立刻开始不规则地旋转——这是附近有强烈能量扰动的迹象。
“二狗,布阵。”他低声说。
王二狗从背包里取出七面小旗,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插在地上。这是他们从清虚宗传承中学到的简易探测阵,可以显化隐藏的能量流动。
阵法激活,小旗无风自动。很快,空地上方出现了淡淡的光纹,像是水面的涟漪,从一个中心点向外扩散。那个中心点,就在空地中央的一棵古树旁。
“在那里。”云清朗走近古树。乍看这只是一棵普通的香樟树,但仔细看,树干上有极淡的刻痕,形成了一个门形的图案。
他将手按在图案上,注入一丝灵力。树干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了后面的景象——那是一个向下的石阶通道。
“果然是阵法。”云清朗示意王二狗跟上,“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通道内很暗,但两侧墙壁上有微弱的荧光苔藓,勉强能看清脚下。石阶很陡,一直向下延伸,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墓室。墓室中央有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打开,斜靠在一边。四周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锈蚀的金属器。
但最让两人心惊的是,墓室的地面上躺着两个人,正是失踪的李峰和王璐。他们还有呼吸,但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
“还活着!”王二狗立刻上前检查。
云清朗却警惕地环顾四周。墓室里弥漫着浓郁的阴气,比灵气更加冰冷刺骨。石棺内部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先救人。”他做出决定,同时手中捏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王二狗背起李峰,云清朗背起王璐,两人快速向出口退去。但就在他们接近通道时,石棺突然震动起来,一股黑烟从棺中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古代盔甲的虚影,手持长戈,眼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它发出无声的咆哮,挥戈斩来。
云清朗将王璐交给王二狗:“你先走!我挡住它!”
槐木剑出鞘,与长戈相撞。虚影的力量极大,震得云清朗后退三步。他心中骇然——这不是尸傀,而是更可怕的“墓灵”,由墓主执念和地脉阴气凝聚而成,不死不灭。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云清朗咬破指尖,在剑身上画出血符。剑光大盛,暂时逼退了墓灵。
他趁机冲进通道,向上狂奔。身后传来墓灵的怒吼,但似乎被什么限制,没有追出来。
冲出地面时,王二狗已经在空地上焦急等待。两人不敢停留,背着昏迷的同事快速下山。直到回到指挥点,看到林薇和救援队,才松了口气。
“他们怎么样?”林薇急忙问。
医疗队立刻进行检查:“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昏迷,原因不明。”
云清朗看着昏迷的两人,沉声说:“他们被阴气侵体,需要特殊治疗。普通的医疗手段没用。”
他让林薇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然后在房间四角贴上驱邪符。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这是他最近尝试炼制的“清灵丹”,用月光兰的叶子和几种普通药材制成,药效不强,但应该能驱散阴气。
给两人服下丹药后,云清朗双手结印,引导他们体内的阴气排出。半小时后,李峰和王璐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
“应该没事了。”云清朗疲惫地说,“但需要静养几天,这段时间不要接触阴气重的东西。”
林薇感激地握住他的手:“云顾问,太感谢了!如果没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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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职责。”云清朗说,“但那个古墓必须封印。里面的墓灵很危险,如果让它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当天下午,特保局调来了专门的封印设备。在云清朗的指导下,他们在古墓入口处布下了三重封印阵法,暂时封锁了墓灵的活动。
回程车上,王二狗担忧地问:“师兄,那个墓灵是不是古代将军的执念所化?”
“恐怕不止。”云清朗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我能感觉到,墓灵中有修炼过的痕迹。墓主生前可能是个修士,死后执念不散,借地脉阴气凝聚成形。这种存在,比普通邪物更难对付。”
“为什么最近这么多这类东西出现?”
“灵气复苏,阴阳失衡。”云清朗叹息,“阴气也会随之增强,那些沉睡的、封印的、本应消散的东西,都会受到影响。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回到槐荫巷,已经是深夜。院子里,月光下的夜明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株月光兰也长高了一寸。这个世界正在悄然改变,美丽与危险并存。
云清朗站在院中,给儿子发了条信息:“一切安好,勿念。专心学业,注意安全。”
很快,云霄回复:“爸,你也注意安全。我这里也很好,今天感气有了新进展。”
看着手机屏幕,云清朗微微一笑。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比如家人的牵挂,比如守护的决心。
夜风吹过,老榕树沙沙作响。在这个平静的夜晚,许多人还不知道,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帷幕。而那些站在时代前沿的人,已经感受到了风起前的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