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江游儿引路,秦渔和吴又可也没有耽搁,用完餐食过后,将雷震东留守在漂流岛洞天,等自己大功告成后,还指望着他去找罗曼将几人放回山门。
一行三人则是乘着乌云兜,往江游儿事先说的蜉蝣引穴居之处赶去。
这地界离阴煞宗颇近,约摸三百馀公里,在一暗流汹涌处,按照乌云兜现在进阶为后天法宝的能耐,几个呼吸间便轻松抵达。
“江小友,此处位于峡口,水凛冽湍急,浪花拍岸,糅杂有许多沙石,与典籍中所记载的蜉游蚓凄息之处有诸多不同,是否年过久远,你记忆有所偏差?”
吴又可用葫芦法器摄取一瓢河水后,端详片刻,有些纳闷的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在的江游儿。
他为了悬壶济世,行医救人,平常也是博览群书,对杂学那是相当精通。
按照典籍译文当中记载的,蜉蝣引喜欢水质纯净静谧之处,择一暗穴而居,怎么可能会大规模蛰伏在出水口处。
江游儿看了一眼,同样满脸狐疑的秦渔,忙不迭的解释道:“吴前辈有所不知,昔日某只是纯阳道人随手捏成的土胚人偶,就是在这一处峡口沉入镇灾,此处唤名白浪暗沙,河水分流,表层河水湍急浑浊不堪,然而内里素白似绸缎,一旦窥见下层河水,则是另一番光景。”
说着率先掐起避水诀,一个猛子扎到河流当中。
秦渔和吴又可紧随其后,掐着避水诀深潜近百米后,果真瞧到江游儿所说的“素白绸缎”,视线也为之一亮。
只见河流仿若静止一般,一丝涟漪都经耗不起。
哪怕是几人贸然闯入,这些水流照样纹丝不动,几人游在水中,象在油里浮浮沉沉一般。
“师叔祖,吴前辈,面前星星点点,闪耀似流萤的就是奇虫之一的蜉蝣引,此物好吞噬金铁,只需去一铁葫芦,瞬息之间便攀附聚集。”
江游儿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把事先准备好的玄铁葫芦掏出来,果不其然,几乎是玄铁葫芦出现在水面的瞬间。
原本还静谧无声的水面,顿时震颤了一下,如同沸腾一般倏地蜂拥过来。
这时,秦渔方才看清楚,面前光滑洁净的素白绸缎居然是由另一种奇虫而构成,热油喷锅一般扑击过来。
刚一接触,热浪席卷。
在这淮河数百丈深处,颜色猛的变化,化成赤红色,嗡嗡的朝这边奔腾。
江游儿赶忙解释道:“师叔祖,勿慌,这是跟蜉蝣引伴生的另一种奇虫,“甲夏虫”,此物身披坚甲,锐不可当,尤好吞噬精铁之气,若稍加操练,所过之处江水为之蒸腾!”
“甲夏虫!”
秦渔没料到这平平无奇的淮河水底,居然蛰伏着两种奇虫,蜉蝣引就已经足够让秦渔感到吃惊了。
短时间内,居然还有伴随而生的甲夏虫,不由起了收服之心。
忙不迭的拿出山河洞天葫芦,准备收服一批甲夏虫饲养在山河洞天葫芦里。
再看看吴又可,他显然也是头次碰到这种光怪陆离的场景,整个人僵持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道。
“如此盛况,此生无憾!”
“蜉蝣朝生而暮死,蚓蚯蛰伏地底,朝菌不知晦朔,蟪蛄难晓春秋,夏虫不可语冰……”
他这边喃喃自语过后,眼角馀光瞧见江游子儿忙着用铁葫芦,收集蜉蝣蚓,秦渔更是把山河洞天葫芦给祭出,将那铺天盖地的甲夏虫通通摄入到山河洞天葫芦里。
赶忙打了个激灵,也顾不得感慨了,毛手毛脚的将自己的储物空间祭出,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也分一杯羹。
毕竟天下奇虫榜三百六十只,这蜉蝣蚓能位列前三,甲夏虫同样稀缺,在榜单十以内,如此良机,怎容错过?
可惜的就是,他反应的速度实在是太晚,那法器级别的储物袋怎么可能敌得过秦渔的山河洞天葫芦。
几乎是瞬息之间,大面积的甲夏虫就被秦渔囊括进山河洞天葫芦里,要不是顾及吴又可的颜面,特意放了些水,只怕吴又可只能眼巴巴看着。
看着掌心里那身披赤甲,内里泛白,酷似螳螂一般的玲胧之物,秦渔心里感慨万千,世间造化何等奇妙?
居然有甲夏虫这般展翅为“烈焰波涛”,停歇似素白绸缎,能够啃食天下精铁之气,烈焰蒸腾江河的奇妙物种。
饲养这玩意,但凡是碰到那些所谓的剑道修士,把铺天盖地的甲夏虫给放出去,到时候什么法器都啃成了凡铁。
绝对是出奇制胜的法宝,秦渔心里暗生喜意,对立下汗马功劳的江游儿也多了几分欣赏。
他原以为这家伙贪窃偷生,除了溜须拍马,攀龙附凤之外,也没别的本领,现在看来藏了不少料。
想来却也正常,江游儿毕竟有数百年见识,又是妖精化形而成,称一句见多识广呢再正常不过。
等把蜉蝣蚓收集到葫芦里后,江游儿不敢怠慢,毕恭毕敬的把葫芦递给了秦渔:“恭贺师叔祖,太上鸿苇妙玄舟进阶有望!”
立下此等功劳,秦渔咳嗽一声:“人后,师叔祖的称呼就免了吧,你我各论各的,不如平辈相交,我称你一声江兄,你唤我一声秦兄就行。”
“这……”
江游儿面露忐忑,他在阴煞宗谨小慎微,太多年岁,见识过太多口蜜腹剑的笑面虎了,可能明面上说的不咋计较挂怀,背地里暗戳戳的记恨。
但是看秦渔一脸认真的表情,再瞧瞧旁边满脸笑容的吴又可,江游儿几乎是硬着头皮道:“那,秦兄……”
“好,江兄,哈哈哈!”
秦渔应承之后,跟一旁的吴又可面面相觑,俱都开怀长笑。
了却了这桩难事之后,几人心情明显畅快许多,又特意扮作凡人样,找了处临近的大县茶楼酒肆,准备体会一番人间烟火。
这段时间在漂流岛洞天里,有阴煞宗这个靠山,各种龙肝凤髓,山珍美味取之不尽,可吃多了嘴也叼。
偶尔尝尝这些坊间小吃,亦是另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