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蛋蹲在地上画了好久圈圈，最后还是拿着本子和笔追了上去。
不管有没有用，先做了再说。
跑了好久才找到她们，她把本子和笔递过去。
“红薯我放树洞里啦，现在先学习。不要吃生的，明天我给你们拿两盒火柴。”
“不要磨磨唧唧，你们的时间本来就没别人多。”
“要抓住一切学习的机会，不然以后跑都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路。”
丫蛋能做的只有这些，再多的也想不出来。
她太小了，承担不起责任。
就算是要帮人，也不能把家里大人拉进来，那跟棒槌爹有啥区别？
李招娣和李盼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着笔蹲在地上了。
丫蛋拿着树枝，把拼音字母画在地上。
“你们先学会拿笔，习惯习惯，以后有空就在地上练习。”
“看清楚啦，好好写，不然揍你们哦。”
“我这力气可大，一巴掌能把你们打哭。”
就这样写了半个小时，在去找野菜的路上学念新的拼音。
找到以后薅完，再继续写。
丫蛋陪着走了一路，下山的时候也没有把本子和笔收回来。
“你们私下也要努力呀，虽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得试试不是吗？”
李招娣觉得没用，但她不能辜负一个小孩子的善意。
“我会努力的。”
李盼弟觉得有用，她认真点头：“以后我也要考大学，做一个城里人！”
大队长说了，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她想改变命运，这是唯一的机会。
丫蛋掏出两颗糖放她们手心：“明天下午，我们还是在树洞旁边集合。”
姐妹俩把糖还了回去，背着沉重的背篓跑远。
丫蛋看看她们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糖。
她小声嘀咕：“可是…生活是需要点甜调味的呀。”
这送了两次都没送出去的糖，被重新放回小挎包里。
回到家，丫蛋立马拉着放学回来的毛蛋进房间。
“哥哥，我有个重要的事情。”
毛蛋把作业本合上：“你说。”
丫蛋拿出自己乱画画的本子，在上面写下“人工降雨”四个大字。
“哥哥，你能研究出来吗？”
毛蛋：？？
“我…我不是龙王啊。”
这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他了？再有本事的人也不能让老天爷听话啊。
丫蛋挠头：“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人为让天下雨，这个是可以做到的。”
龙王是假的，毕竟没人看过。
可人工降雨是真的，狗崽子见过。
毛蛋走出门口抬头看天：“人…真的有办法降雨？”
这个说法冲破他的认知。
脑海里那些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想法，全部都蠢蠢欲动想要冒头。
妹妹说的，他信。
信，就会去探索，去搞明白。
所以首先要搞清楚，天为什么会下雨。
丫蛋站在他旁边：“哥哥，你脑子还好吗？”
毛蛋摇头，他伸手指向天空。
“不太好，我现在居然觉得人可以冲破这个天，去天外面的世界看看。”
丫蛋眼睛亮闪闪：“哥哥，你咋知道人可以冲破天嘞？”
听汪伯伯说，人类都去过好多次月球呢。
毛蛋震惊：“真的？”
所以…脑海里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想法，是真的存在过？
丫蛋用力点头：“真哒，所以哥哥你能研究出来人工降雨吗？”
她还是喜欢去年刚做人的日子。
虽然是吃大食堂，但好歹人人都能吃个七分饱。
毛蛋轻轻摇头：“我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也暂时没有接触这些知识的机会。”
丫蛋抬手摸着下巴：“这样嘛，如果有书的话，哥哥就能研究了吗？”
毛蛋也不确定：“可…可能吧？”
丫蛋当即开始写信，第一句就是：爹，十万火急！！
第二封信，写得委婉了些。
能弄到书最好，弄不到的话……
她眼巴巴看着毛蛋：“哥哥要是现在念大学就好啦。”
毛蛋：……
“我努努力。”
虽然他不知道结果咋样，但为了妹妹可以先尝试。
反正他也没有目标，以前是想把奴役狗崽子的黑心地主解决。
现在狗崽子自己就是地主。
近期目标是让娘和妹妹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但这跟研究降雨没有冲突。
所以，毛蛋感觉到压力了。
有压力就能转换成努力的动力。
李红梅端着野菜窝窝头进来：“你们在唠啥呢？”
丫蛋叽叽喳喳把人工降雨的事说了一遍。
“娘，这样咱就能种田了，不用天天挑水浇红薯。”
李红梅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跟龙王吐口水就下雨的故事差不多。
她没有打击。
毕竟这种想法让她来想，估计都想不出来。
“那你们加油，毛蛋要是想买书的话，等周末我可以陪你去书店看看。”
毛蛋眨眼：“娘，买书要票，我没有。”
李红梅觉得这事不难：“放心好了，票我来弄。”
等吃完饭，李红梅走到正在做门的顾自立旁边。
“他二叔，你明天帮我给小妹带句话呗？就说让她换点买书的票，用肉票换。”
下个月少吃一顿肉，问题不大。
顾自立点头：“成，我明天也帮忙问问工友。”
李红梅连忙又补了句：“顶多换两斤肉的，多的没有啊。”
刘翠芳吃着粗粮饼：“大嫂你就放心吧，立哥还不至于傻到那种地步。”
李红梅心说那可说不准，事情还是掰扯明白的好。
她笑笑：“这不是怕他二叔犯糊涂嘛…”
顾自立手一顿：“大嫂，我应该不至于糊涂到那份上。”
刘翠芳瞪了李红梅一眼：“你才糊涂，学知识就不能顺带学学咋说好听的话？”
李红梅真诚发问：“有这方面的书吗？有的话我到时候也买一本。”
夫妻俩沉默了，最后还是顾自立打破尴尬。
“我觉得大嫂这样说话没毛病，至少敞亮。”
李红梅总感觉他这话也好听不到哪去，就奇奇怪怪的。
没想明白，还是收拾崽子去吧。
正在吃饭的王春花听到她们的对话，心里怪无奈的。
俗话常说的隔辈亲果然有道理，亲生的就没有一个聪明的…
也就珍珍还行，两个儿子脑子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