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琳穿越成南宋末年的叛将姚世安,却失忆流落蜀道。
为生存组建护商队,剿灭悍匪“一阵风”时,他体内沉睡的“地龙之力”意外觉醒。
匪首头颅在木匣中突然睁眼:“云顶石城叛将姚世安,龙脉反噬的滋味如何?”
当夜,考古队从云顶石城遗址挖出刻有同样诅咒的青铜匣。
九龙诀的齿轮,在血与火中开始转动。
黎明的寒意像淬了水的钢针,扎进大渡城护商队每一寸绷紧的皮肤里。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夜风在嶙峋黑石间呜咽,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姚琳和萧暮的身影融在泼墨般的黑暗中,是两块最沉默、也最坚硬的礁石。身后,王魁、石磊、老鬼,还有另外九张被残酷训练磨砺出棱角的脸,粗重的呼吸在死寂里清晰可闻,混杂着恐惧、亢奋,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麻木狠戾。
“一阵风”的巢穴,如同毒蛇盘踞的伤口,深深嵌在峡谷入口一处背靠绝壁的山坳里。狭窄扭曲的小径是它唯一的毒牙。萧暮的情报精准如刀锋,此刻,它就冰冷地横亘在众人眼前。
入口处,两个倚着山石打盹的哨兵,鼾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老鬼动了,矮小的身躯贴着地面滑出,动作轻悄得像掠过腐叶的影子。他干枯的手指捻着两枚细如蚊蚋的银针,针尖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噗、噗。两声比蚊呐更轻的闷响。哨兵的身体瞬间僵硬,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石磊和王魁巨大的身影如夜枭扑出,将他们无声地拖入更深的阴影,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踏入山坳,一股混杂着劣酒、汗臭和浓重血腥气的浊浪猛地拍在脸上。几座歪斜的木屋如同巨兽腐朽的肋骨,倚靠着狰狞的峭壁。中央空地上,几堆篝火徒劳地对抗着深山的寒气,明灭的火光舔舐着横七竖八躺倒的躯体。鼾声如雷,粗野的梦呓在空气里滚动。角落,劫掠来的货物堆积如山,一匹匹即使在昏暗中也难掩其华光的蜀锦,如同凝固的血。
萧暮的目光越过篝火,锁定了最大的那间木屋,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了蛇的七寸。他抬起手,指关节在黑暗中划出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弧线。
“按计划!”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凿入每个人的耳膜。
王魁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如同猛虎出柙,沉重的熟铜棍拖在身后,与石磊和另外五人组成一道沉默的洪流,直扑篝火旁酣睡的群匪。姚琳、萧暮、老鬼和另外几人则化身为无声的毒蛇,贴着木屋的阴影,游向那扇紧闭的、属于首领的门扉。
“敌——!”一个起夜放水的匪徒,睡眼惺忪地瞥见黑暗中涌动的杀机,惊骇的嘶吼刚冲破喉咙一半,就被一支从虚无中射出的弩箭精准地掐断了。箭头带着沉闷的撕裂声贯穿了他的咽喉,他捂着脖子嗬嗬倒下。但这半声垂死的呐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轰!
整个山坳炸开了锅!
“抄家伙!剁了这些杂碎!”
“哪个不开眼的敢来爷爷头上动土?杀光!”
污言秽语的咆哮、兵器仓啷出鞘的刺耳摩擦、沉重的脚步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汇成一片狂暴的死亡交响。篝火被惊醒的匪徒踢得火星四溅,映亮了一张张因惊怒和宿醉而扭曲狰狞的脸。
王魁的熟铜棍第一次在真正的杀戮中呼啸起来。它撕裂空气的呜咽声,粗暴地压过了一个持刀扑来匪徒的狂吼。棍影如山崩,带着万钧之力横扫。骨骼碎裂的闷响刺耳地炸开,那匪徒如同被投石机砸中的稻草人,整个胸膛诡异地塌陷下去,口中喷出的血沫在火光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红虹,身体倒飞撞翻两个同伴,再无声息。血腥味骤然浓烈。
石磊的身影在王魁制造的混乱边缘闪动,短柄猎叉在他手中成了毒蛇的信子。每一次迅捷无伦的刺击都刁钻致命,咽喉、心窝、肋下冰冷的叉尖带着轻微而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没入肉体,拔出时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雨。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在混乱的刀光中穿梭,冷静得近乎残酷。
老鬼则把自己缩成了混乱本身。他泥鳅般滑溜的身形在粗壮的腿脚间钻营,一把把刺鼻的生石灰粉突然扬起,迷住扑来的眼睛;一个不起眼的小竹筒被他猛地摔在地上,砰然炸响,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一小片区域,引发更大的混乱和惨叫。他的短弩在人群缝隙中阴险地探出,弩箭专射膝盖、脚踝,或者趁人不备,一支毒针悄无声息地没入颈侧。他制造的混乱是姚琳和萧暮最锋利的掩护。
其他队员三人一组,背靠着背,汗水、血水浸透了粗布衣衫。他们嘶吼着,挥舞着姚琳传授的“破军七式”中最基础的格挡与直刺,动作尚显生涩笨拙,甚至因为恐惧而变形,但那股被逼出来的、困兽般的狠劲支撑着他们。一人格开劈来的刀锋,虎口震裂;旁边的人立刻不管不顾地一拳捣出,直取对方空门;第三人则嘶喊着用身体撞开侧面袭来的敌人。刀锋在他们身上划开伤口,热血喷溅,他们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的石头,死死钉在原地,竟硬生生挡住了数倍于己、凶悍亡命的冲击。每一次格挡和刺拳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与此同时,最大的木屋那扇厚实的门板被一只穿着皮靴的大脚从内侧轰然踹开!
“一阵风”冲了出来。精悍的身躯裹在皮甲里,脸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在屋外混乱的火光下跳动,凶戾的双眼如同饿狼扫视着战场。然而,他刚踏出门槛,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恐怖威压便当头罩下!
堵在门口的姚琳,如同从幽冥中走出的巨灵。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甚至没有发出任何战吼,他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绞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爆鸣。他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右拳,凝聚了此刻他能调动的所有蛮横力量,甚至引动了体内那沉睡在地脉深处、属于“地龙”的一丝本源震荡之力,毫无花哨地轰出!
拳锋未至,狂暴的劲风已经先一步抵达。空气被压缩、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一阵风”散乱在额前的头发被这股凭空生出的飓风猛地向后扯去,露出他瞬间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那不是人类的力量!扑面而来的拳罡如同崩塌的山岳,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压倒了所有凶悍和暴怒。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甚至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姿势,拼命向门框内侧翻滚。
轰!!!
姚琳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拳头,擦着“一阵风”翻滚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硬木门框上。碗口粗的硬木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爆裂巨响!木屑、碎块如同暴雨般激射四方!整个木屋剧烈地摇晃起来,屋顶的灰尘、草屑簌簌落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坍塌。那拳头上蕴含的、属于地脉的深沉震荡之力,甚至让地面都轻微一颤。
“一阵风”翻滚到屋内角落,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土墙,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衬,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惊恐地盯着门口那个收回拳头、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那被拳风撕裂的门框边缘,参差不齐的木茬如同野兽的獠牙。这是什么怪物?!这念头带着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然而,没等他喘匀这口气,一股比刚才的刚猛拳劲更加阴冷、更加致命的气息,如同毒蛇的芯子,舔舐上了他的后颈!
萧暮的身影,仿佛是从屋角的阴影里直接渗透出来的。他选择的时机精准到令人绝望——正是“一阵风”因极度恐惧而心神剧震、因翻滚闪避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致命刹那!那把毫不起眼的短匕,此刻化作了一道真正的幽影,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直刺“一阵风”因翻滚暴露出的、毫无防备的右肋要害!角度刁钻得不可思议,仿佛早已计算好了他闪避的轨迹。
“一阵风”毕竟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匪,对死亡的直觉几乎刻进了骨髓。在匕首冰冷的锋芒即将刺破皮甲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让他全身汗毛倒竖!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强行拧转腰身,同时右手紧握的狭长快刀,凭借着无数次杀戮磨砺出的本能,由下向上猛地撩起格挡!
叮!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狭小的木屋内炸响!火星在匕首与快刀交击处迸溅!
萧暮的致命一击被刀锋险险架开,冰冷的匕刃擦着“一阵风”的肋部皮甲划过,带起一溜刺目的火花和一道不深却火辣辣疼的血痕。“一阵风”痛哼一声,巨大的冲力让他踉跄后退,却也终于拉开了距离。他眼中凶光再次暴涨,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最后的疯狂。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剁了他们!”“一阵风”嘶声咆哮,声音因为肋下的剧痛和残留的恐惧而微微变调。守在屋外不远处的几个心腹悍匪,听到首领变了调的嘶吼,立刻红着眼,挥舞着刀枪吼叫着撞开破烂的门框,冲了进来。
狭小的木屋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空气被血腥味、汗味和尘土味彻底填满。
姚琳成了风暴的中心。他放弃了所有技巧,只将力量催发到极致。双拳如同两柄沉重的战锤,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大开大合地挥舞。每一拳都带着沛然莫御、摧枯拉朽的力量,逼得围攻他的三名悍匪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在外围游走,刀锋带着风声劈砍,却每每被那狂暴的拳风震开。一名匪徒觑准一个空隙,后背鬼头刀带着全身力气狠狠劈在姚琳的左肩!粗布衣衫瞬间撕裂,皮开肉绽,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半边臂膀。姚琳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伤口是长在别人身上。他借着刀锋劈砍的冲力猛地拧身,受伤的左臂肌肉贲张如铁,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风雷之声轰然砸在偷袭者的胸膛!
“噗——!”清晰的骨裂声淹没在匪徒喷出的血雾和惨叫声中。那匪徒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夯土的墙壁上,土墙应声塌陷半边,将他埋在尘土碎块之下,再无动静。
萧暮则是这风暴中致命的暗流。他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如同鬼魅,飘忽不定。他充分利用倾倒的桌椅、散落的杂物作为屏障,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游走。他的攻击没有姚琳那般刚猛无俦的声势,却更令人胆寒。每一次出手都像经过最精密的计算,短匕的寒光只在对手视线死角或防御空档处一闪而逝。噗嗤!一声轻响,一个追砍他的匪徒脚下被翻倒的矮凳一绊,身形微滞,咽喉处便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随即猛地喷溅开来。他捂着脖子嗬嗬倒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萧暮早已滑开,冰冷的眼神没有在那具倒下的躯体上停留半秒,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鬼缩在墙角一个倾倒的木柜后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也顾不上擦。他死死盯着围攻姚琳的那三个悍匪,手中紧紧攥着一把边缘磨得锋利的铁蒺藜。机会!就在一个匪徒被姚琳狂暴的拳风逼得后退一步,正好踩在一摊滑腻的血污上,脚下一滑的瞬间!
“着!”老鬼喉咙里挤出破锣般的低喝,手腕猛地一抖!
一把铁蒺藜带着破风声撒向那三名匪徒脚下的地面。
“啊——!”
“我的脚!操!”
惨叫声立刻响起。两个匪徒猝不及防,尖锐的铁蒺藜狠狠刺穿了他们薄底的靴子,深深扎进脚掌!剧痛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平衡,攻势大乱,抱着脚原地跳了起来。另一个虽然躲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动作一滞。
姚琳眼中厉芒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个!
“喝啊——!”一声炸雷般的暴吼从他胸腔中迸发!他双拳同时提起,全身筋骨齐鸣,一股源于大地深处的、更加深沉厚重的力量似乎被这怒吼引动,隐隐透体而出,在他双拳周围形成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带着土黄色微光的震荡波纹!
双拳如同两柄重锤,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和那股奇异的震荡之力,悍然轰出!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沉闷的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