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紫纹寒铁?”陈夕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南华丹经》附录‘奇物志’里记载的炼器至宝,生于极阴极寒之地,千年方成!还有这玉簪”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玉簪捡起。玉质温润,雕刻着精细的流云纹,虽然断裂,仍能看出原本的精美。在簪尾,刻着两个小字——素心。
“素心”我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那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一个穿着月白长裙的女子,在宗门后山的竹林里练剑,剑光如水,身影如仙但画面太过模糊,转瞬即逝。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陈夕眉头紧锁,“紫纹寒铁是炼器至宝,寻常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块。而这玉簪明显是女子之物。这个石穴,更像是有人刻意开辟出来的藏物之处。”
我接过玉簪,触手温凉。当我的手指接触到簪身时,意识深处的紫龙星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不是之前感应到地脉阴寒之气时的轻微共鸣,而是一种近乎饥渴的、急切的渴望!
它在渴望那块紫纹寒铁!
“先收起来。”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那头猛虎虽然暂时退去,但不知道会不会回来。而且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引来其他东西。”
陈夕点点头,将紫纹寒铁和玉簪小心地用布包好,连同那四株沙参一起,贴身收好。我们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疑惑。
这次的收获,远远超出了预期。但也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谁在这里藏了这些东西?那个叫“素心”的女子是谁?她与这具身体的原主有什么关系?紫龙星舰为什么对紫纹寒铁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没有答案。
我们只能先离开。
下崖的过程比上崖更加凶险。体力消耗大半,手指冻得僵硬麻木,好几次险些失手滑落。当我们终于脚踏实地时,两人都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内衫,又在寒风中变得冰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
“不能在山上过夜。”陈夕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避风处,否则会被冻死。”
我点点头,强撑着起身。双腿酸软得几乎不听使唤,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们继续前行。
沿着山谷向下走了约半个时辰,我们幸运地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岩洞。洞口不大,仅容一人躬身进入,但内部空间尚可,足以容纳两三人栖身。更重要的是,我们在洞口附近发现了一些干燥的枯枝和苔藓——这是生火的希望。
陈夕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这是宗门配发的标准装备,用油纸包裹,防水防潮。他小心地吹燃火绒,将枯苔藓点燃,再慢慢加上细小的枯枝。橘黄色的火光在岩洞中跳跃起来,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珍贵的温暖。
我们将湿透的外衣脱下,架在火堆旁烘烤。洞外,风雪渐大,呼啸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但洞内这一小团火光,却给了我们莫大的安全感。
“今天多谢了。”陈夕沉默良久,突然开口。他的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那一下,我现在已经在虎腹里了。”
我摇摇头:“彼此彼此。没有你,我也找不到沙参,更发现不了那个石穴。”
我们相视一笑,生死之间建立起的信任,在这一刻更加牢固。
我从怀中取出那个布包,小心地打开。四株沙参静静地躺在油纸中,根须完整,散发着淡淡的阴寒气息。而旁边,那块紫纹寒铁在火光映照下,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美得惊心动魄。断裂的玉簪则显得朴素许多,但那种温润的质感,绝非凡品。
“试试?”陈夕看向我。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紫纹寒铁之上。
就在我的皮肤接触到矿石表面的瞬间——
“嗡——!!!”
脑海中的紫龙星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残破的舰身剧烈震颤,无数断裂的管线仿佛在这一刻被激活,发出淡蓝色的荧光!一股强大到几乎要将我意识撕裂的吸力从星舰核心传来,疯狂地吞噬着从紫纹寒铁中传递而来的某种能量!
“呃啊——!”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颤。
“林枫!”陈夕大惊失色,想要拉开我的手。
“别动!”我咬牙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它在吸收能量!”
我能清晰地“看”到,紫纹寒铁内部的紫色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而那些被抽取的能量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跨越了物质与意识的界限,源源不断地注入紫龙星舰的核心!
随着能量的注入,星舰残破的部分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虽然进度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在发生!一些断裂的管线重新接合,部分暗淡的控制台重新亮起微光,整个舰体似乎“活”了过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抽取殆尽时,紫纹寒铁已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扑扑的石头,轻轻一捏,便碎成了粉末。而脑海中的紫龙星舰,虽然依旧残破,但至少有百分之一的区域恢复了基本功能。优品晓说徃 吾错内容
更重要的是,一股信息流从星舰核心涌入了我的意识——
“初级能源注入完成。基础系统启动中启动成功。”。”
“检测到当前环境能量浓度:低;文明等级:初级修真文明;威胁等级:中。”。建议:继续收集高纯度能量源,修复舰体。”
信息流戛然而止。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但眼中,却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紫龙真的可以被唤醒!这条路,走得通!
“怎么样?”陈夕紧张地看着我。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将意识中接收到的信息简要说了一遍。陈夕听得目瞪口呆,许久才喃喃道:“修真文明威胁等级它竟然能识别这个世界?”
“它似乎有自己的判断体系。”。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我会穿越,为什么紫龙会选择与我绑定。”
“那么接下来,”陈夕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像紫纹寒铁这样的高纯度能量源?”
“对。”我点头,“但不仅仅是能量源。《南华丹经》记载的七种奇物,每一种都有特殊作用。沙参是‘地脉之凝’,用于稳定舰体基础结构。紫纹寒铁应该是意外之喜,它提供的能量让紫龙恢复了部分基础功能。但接下来,我们需要的是‘云崖之精’——石斛,按照丹经描述,它蕴含天地灵气精华,可以修复生命维持系统。”
“石斛”陈夕沉吟道,“我记得丹经上说,石斛生于云雾缭绕的绝壁之巅,吸朝露云霞而生,通体晶莹如玉。这东西比沙参更难找,而且往往有灵兽守护。”
“再难也得找。”我的声音坚定,“这是回家的唯一希望。”
陈夕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林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紫龙完全修复,你真的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或者说,你还想回去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进了我最深的迷茫。
我想回去吗?
前世,我是一名科研工作者,有未完成的课题,有年迈的父母,有熟悉的一切。但那个世界,真的还属于我吗?我的身体恐怕早已在实验事故中灰飞烟灭,即使回去,我又能以什么形式存在?
而这个世界,虽然危险重重,却有着前世无法想象的精彩。修真文明,飞天遁地,长生久视这些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东西,在这里是真实存在的。
更重要的是,我在这具身体里醒来,继承了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羁绊。剑指夕阳这个生死之交,那些模糊记忆中熟悉的面孔,还有今天发现的、刻着“素心”二字的玉簪这一切,都已经与我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不知道。”我最终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我必须修复紫龙。不仅仅是为了‘可能’的回归,更是为了‘活着’。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随时可能死去。就像今天那头猛虎,如果没有紫龙提供的危机预判能力,我们早就死了。”
我指着自己的脑袋:“紫龙的基础扫描功能恢复后,我能模糊地感应到周围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虽然范围很小,精度很低,但关键时刻能救命。而随着它修复程度提高,我们能获得的能力会更多。这是我们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资本。”
陈夕深深地看着我,许久,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就走下去。走到路的尽头,看看那里有什么。”
洞外的风雪更大了,但洞内的火光温暖而坚定。
我们分食了最后一点干粮,轮流守夜。我值上半夜,陈夕值下半夜。
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地,只有风雪呼啸。我的意识沉入脑海,凝视着那艘残破却已点亮微光的星舰。
“紫龙,”我在心中默念,“你究竟是什么?那场实验事故,真的是意外吗?为什么你会和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星舰沉默着,只有那些刚刚恢复运作的系统发出微弱的荧光。
但我有种感觉——这一切,不是偶然。
那块紫纹寒铁,那根刻着“素心”的玉簪,那个隐藏在沙参下方的石穴太多巧合了。
而巧合多了,就是必然。
第二味引子,云崖之精——石斛。
按照《南华丹经》记载,秦岭主峰太白山巅,有一处名为“云崖”的绝壁,终年云雾缭绕,那里最有可能生长着品质最好的石斛。
!但太白山巅,海拔三千七百余丈,是秦岭最高峰。那里环境极端恶劣,风雪如刀,空气稀薄,更有传言说有异兽盘踞,修士难近。
“那是修真界公认的险地之一。”陈夕在火堆旁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那是我们离开宗门时偷偷拓印的,“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太白山,直线距离超过三百里,而且全是山路。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至少要走上十天半个月。这还是不考虑中途遭遇危险的情况。”
“我们没有选择。”我平静地说,“而且,这条路虽然危险,但未必全是坏事。”
“什么意思?”
我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你看,从我们这里到太白山,会经过三个地方:黑风岭、葬龙涧、还有天剑宗遗址。”
陈夕的眼睛猛地一缩:“天剑宗遗址?那个三百年前一夜之间覆灭的上古宗门?你去那里干什么?那地方邪门得很,据说至今还有残留的剑气和怨灵徘徊,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因为紫龙告诉我,”我的手指轻轻点在天剑宗遗址的位置,“那里,有它需要的第三样东西——‘兵戈之魄’。”
“兵戈之魄?那是什么?”
“不清楚。”我摇头,“紫龙只给出了这个名字和大概位置。但我猜测,应该与天剑宗覆灭有关。一个以剑道称雄的上古宗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必定留下了什么东西。”
陈夕沉默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复杂的表情。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疯子。我们俩都是疯子。放着好好的宗门不待,非要往死地里钻。”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笑了,“从你决定跟我出来的那一刻起。”
“是啊。”陈夕也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豁出去的洒脱,“那就疯到底吧。我倒要看看,这老天爷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路。”
夜深了。
风雪稍歇,天地间一片寂静。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厉。
我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紫龙星舰。
那些恢复运作的系统仍在发出稳定的荧光。我尝试着集中精神,去“触碰”那些光点。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但当我持续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后,其中一个光点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我的“视野”变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某种三百六十度的全景感知。以我为中心,半径大约十丈范围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意识中——岩石的纹理,洞外积雪的厚度,远处树木的轮廓,甚至地下三尺处冬眠的虫豸一切都纤毫毕现。
但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三个呼吸,就瞬间崩溃。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大脑。
“精神力不足”我冷汗涔涔,明白了限制所在。
紫龙虽然恢复了一部分功能,但驱动它需要消耗我的精神力。以我现在的水平,连最基本的扫描都维持不了多久。
路还很长。
但至少,有了方向。
我睁开眼睛,望向洞外。漆黑的夜幕中,几颗寒星顽强地穿透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
明天,我们将踏上前往太白山的征途。
前方有悬崖绝壁,有凶兽盘踞,有上古宗门的未解之谜,有这个世界最深的秘密。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紫龙在等待苏醒。
而我,在等待一个答案——
关于穿越,关于命运,关于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