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村庄里一片寂静,大多数人都在家中躲避暑热。
林枫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像一道影子,沿着村后最偏僻的小路,再次向野猪沟的方向疾行。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浸湿了粗布褂子,紧紧贴在背上。
包袱里的手帕虽然不重,但此刻却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
他知道,自己正在与一场看不见的危机赛跑。
代销点前的那一幕,肯定已经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林国栋和刘疤瘌眼绝不会放过这个“人赃并获”的绝佳机会!
他必须快!
更快!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林枫顾不得被划破的皮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出胸膛。
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既要保证速度,又要尽量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终于,他再次抵达了那个被藤蔓掩盖的岩石裂缝。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拨开伪装,侧身挤了进去。
狭小的石洞里阴凉依旧。
林枫来不及喘息,立刻跪在地上,用柴刀在之前埋藏现金的旁边,飞快地挖了一个更深、更隐蔽的坑。
他将包袱里用油布和塑料袋层层包裹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放进去,仔细填土、压实,又撒上枯叶,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冰凉的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滴落在泥土上,瞬间裂开。
暂时安全了。
至少,这一半的“罪证”已经藏好。
但他不敢久留。
家里还有另一半手帕藏在柴火垛里,那是更大的隐患!
而且,母亲独自在家,他必须尽快回去!
稍作休息,林枫立刻起身,重新伪装好洞口,沿着原路快速下山。
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沉重,不仅是体力消耗巨大,更是因为内心的焦虑。
他不知道刘疤瘌眼什么时候会来,也许是下午,也许是晚上,也许……就是现在!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村口时,已是下午两点多,太阳略微偏西。
村庄依旧安静,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正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他家的方向。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
可能已经来了!
他强作镇定,放慢脚步,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往家走。
离家越近,他心跳得越快。
终于,他看到了自家院门外,停着一辆半旧的、挂着公社牌子的自行车!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辩解声和一个男人粗鲁的呵斥!
“快说!
东西藏哪儿了?
!
粤省寄来的包裹,里面到底是什么?
!”
是刘疤瘌眼!
他真的来了!
而且,已经闯进了家里!
林枫的血瞬间涌上了头顶!
他几乎要冲进去,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硬闯进去,只会是自投罗网!
他必须冷静!
他迅速闪身躲到隔壁邻居家的院墙后,屏住呼吸,透过墙缝紧张地观察着自家院子里的情况。
只见院子里,母亲李秀兰被逼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一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制服、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的瘦高男人,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训斥着她,正是刘疤瘌眼!
旁边还站着一个叼着烟、吊儿郎当的跟班。
“我……我不知道什么包裹……就是……就是几件旧衣服……”李秀兰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放屁!”
刘疤瘌眼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鸡食盆,吓得几只鸡扑棱着翅膀乱飞,“旧衣服?
从粤省寄旧衣服?
骗鬼呢!
肯定是你儿子搞投机倒把的赃物!
搜!
给我仔细搜!
屋里屋外,柴火垛,鸡窝,一个地方也别放过!”
那个跟班应了一声,淫笑着就要往屋里闯。
林枫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柴火垛!
另一半手帕就藏在柴火垛里!
一旦被搜出来,就全完了!
千钧一发!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