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赵大山的支持和生产队的“官方”名义,林枫在黑石峪的采药事业进展得比预想中顺利。
他挑选了几个踏实肯干、口风又紧的年轻社员,组成药材小组。
每天天不亮,他就带着小组成员进山,按照他制定的计划,在指定的区域,用他教授的方法采集成熟的草药。
他严格遵循孙老倔教导的规矩:采大留小,绝不伤根,保护药源。
对于丹参、柴胡等需要挖根的药材,他更是亲自示范,确保不破坏根系,以便来年再生。
他的专业和负责,很快赢得了小组成员的信服。
采集回来的草药,林枫亲自负责炮制。
他在赵大山家后院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按照不同药材的特性,进行清洗、切片、晾晒或阴干。
他一丝不苟,火候、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
经过他炮制的药材,品相极佳,干净整齐,药味浓郁。
赵大山看着院子里晾晒的一排排药材,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草药清香,对这个“远房侄儿”越发刮目相看。
这小子,不仅有力气,有头脑,还有真本事!
他隐隐觉得,林枫的到来,或许能给黑石峪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第一批药材炮制好后,赵大山亲自带着林枫和几个队干部,将药材送到了公社收购站。
收购站的老师傅看到这批成色上好的野生药材,赞不绝口,给出了公道的价格。
这笔意外的收入,让黑石峪生产队的账面上多了一笔不小的进项,队干部们都很高兴,对林枫的态度也更加友善。
消息很快在黑石峪传开。
村民们看到采药真的能给集体带来实惠,一些原本观望的人也动了心,主动要求加入药材小组。
林枫顺势扩大了规模,并开始尝试采集一些价值更高的药材,如天麻、灵芝等(虽然数量稀少)。
他还根据记忆,指导村民在房前屋后种植一些常用的草本药材,如薄荷、艾草等,既能自用,也能增加一点额外收入。
渐渐地,一股淡淡的药香,开始弥漫在这个偏远的山村。
林枫不仅为自己找到了安身立命的方式,也悄然改变着这个小村庄的经济生态。
他在黑石峪的威望,在踏实苦干和实实在在的贡献中,悄然建立起来。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天,一个从林家村来黑石峪走亲戚的人,带来了一个让林枫心惊肉跳的消息。
那人闲聊时说起:“哎,你们听说了吗?
林家村那个林枫,就是林为民家的儿子,好像犯大事了!
听说他投机倒把,数额巨大,市管会的刘疤瘌眼正在到处抓他呢!
连供销社的张采购都被他牵连,抓进去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他家现在天天被盯着,可怜他那个老娘哦……”听到这话时,林枫正好在旁边帮赵婶劈柴,他的手猛地一抖,柴刀差点脱手。
他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低着头,继续干活,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赵大山在一旁抽烟,脸色阴沉,他瞥了林枫一眼,没有说话。
等那人走后,赵大山把林枫叫到屋里,关上门,沉声问:“听到刚才的话了?”
林枫沉重地点点头,脸色苍白:“听到了。
赵叔叔,我娘她……”赵大山摆摆手,打断他:“你娘暂时应该没事。
刘疤瘌眼的目标是你,抓不到你,他们不会轻易动你娘,那样吃相太难看了。
不过,你在林家村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他沉吟片刻,看着林枫:“小子,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一直躲在我这黑石峪,也不是长久之计。”
林枫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忧虑,但更多的是冷静和决绝:“赵叔叔,我不能一直躲着。
我得想办法把我娘接出来。
还有,我爹的仇,我一定要报!”
赵大山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吐出一口烟:“接你娘出来,不是小事。
得找个合适的由头,而且得确保路上安全。
至于报仇……”他冷哼一声,“林国栋、孙福海那帮人,树大根深,没那么容易扳倒。
你得有足够的本钱和耐心。”
“本钱……”林枫喃喃道,目光不由望向院子里晾晒的药材。
这或许,就是他积累本钱的第一步。
“这样吧,”赵大山做出了决定,“你先安心在黑石峪待着,把药材这事弄好,这也是条正路。
等你站稳脚跟,手里有点积蓄,我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个由头,把你娘接过来。
至于林家村那边,我托人悄悄打听打听消息。”
“谢谢赵叔叔!”
林枫感激涕零。
赵大山不仅给了他容身之所,还在为他长远打算。
“谢啥。”
赵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记住,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忍字当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枫重重地点头。
他明白,黑石峪是他暂时的避风港,也是他积蓄力量的基地。
外面的风暴并未停息,他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
而此刻,在林家村,失去儿子消息的李秀兰,每日以泪洗面,在林国栋家的无形压力下,苦苦煎熬着。
母子分离的痛楚,成为林枫心中最深的牵挂和最强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