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三位师傅商量着弄好了维修报表,李恶来跟着去了一趟街道办。
维修队明天就开始收拾他那两间屋子,他得去找街道办开个介绍信住店。
“十天?住旅店?”接待李恶来的张副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理由倒是很正当,房屋修缮的报表他也看到了。
但这年月住店的费用不算低,大通铺4毛,单间6毛,被褥还另算钱。
十天就是六七块的花费出去了,这些钱都够一个人富裕着过上一个月了。
李恶来这种情况,一般人要么在亲友邻居家借宿。
要么干脆直接在屋里将就睡,反正是夏天,晚上又不会施工。
他一个没工作的小年轻这么舍得倒也少见。
不过李恶来愿意花钱,理由也正当,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开了介绍信。
李恶来在外边玩儿了半天,傍晚回家吃过晚饭,来到了易中海家门前。
夏天天气热,易中海家敞着门,两口子正坐门口附近一边吹风一边吃晚饭。
李恶来伸腿砰砰砰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又呸的啐了一口。
“易中海,一会儿叫院里人开会啊,我有事要说。”
易中海手里捏着块窝头,眼里全是恼怒:“谁教你敲门拿脚丫子敲的?”
“有没有礼貌,懂不懂人事?我好歹是四合院的一大爷,你一点尊重都没有,象什么话。”
李恶来斜着眼:“你一个虚伪的老绝户跟我扯什么呢?还一大爷。”
“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心里不清楚?我跟你讲什么礼貌,你配吗?”
“非要我明说你是个连别人抚恤金和丧葬费都贪污的王八蛋是吗?”
“还踏马尊重?你也有脸说这两个字?”
“我没大半夜把你这个老绝户掐死在炕上就算是新社会救了你,你就偷着乐去吧。”
李恶来可不惯着易中海的脾气,凝眉瞪眼就是一通喷。
易中海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身上却一片冰凉,心里噗通噗通一阵狂跳。
他愕然看着李恶来,心说这小子果然早就知道了,怪不得他这段时间一直跟自己过不去。
这是摆明了要收拾自己啊。
易中海心中思绪电转,阵阵徨恐之情升腾起来。
下意识就开始辩解:“你别胡说八道,当初我们可是受街道办的委托给你爹治丧……”
李恶来乐了:“我又没说你贪污的是谁的抚恤金和丧葬费,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我爹?”
易中海一愣,自从他当上这个连络员自封一大爷后。
四合院几乎所有住户的婚丧嫁娶他肯定都是要出头主持的,这也是他巩固自己地位的手段。
所以李恶来这话他还真没法接。
李恶来乐呵呵的瞪着他:“不打自招了是吧!”
易中海脸色由红转白,一拍桌子。
“不管是谁的抚恤金和丧葬费我都没贪污过,你这是胡编乱造,血口喷人。”
“当初你爹的丧事所有花费都有记录,不信你找三大爷问去,我可没贪一分钱……”
李恶来不耐烦的一挥手:“废话,做假帐谁不会,那花费还不是你们仨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我信阎埠贵的帐本还不如信你是个正人君子,到底有没有贪污你心知肚明。”
“我也没空跟你扯这个,你记得赶紧给我组织人开会,我一会儿有事情要说。”
易中海又气又怕,坐在桌子边浑身直哆嗦,手里的窝头都给捏碎了,渣子掉了一地。
气的是李恶来对他这副呼来喝去的态度。
易中海在轧钢厂是七级工。
厂里那批顶尖的八级工被调走后,他就是技术骨干,倍受工人的尊重和领导的赏识。
他最近也在谋划提升自己的工级到八级,不过这个八级是所谓的‘厂八级’。
这是大厂顶尖八级工被调走支持某个重要工程后,出现的一个特殊工级。
就象红星轧钢厂,偌大一个万人级别的大厂如今一个八级工都没有,好说不好听。
于是就搞个厂里自我评选,把一批资格比较老,或者有某方面特长的七级工提升起来,给个厂内的八级工的称呼。
这个‘厂八级’得不到国家承认,但也是种巨大的荣耀。
易中海也符合这个条件,这也是他为什么能下决心跟贾东旭分割的缘故。
厂八级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毕竟说出去也是‘八级工’。
只要不把工级证书拿出来检查,跟真正的八级工也没多少区别。
总之易中海在厂里人人敬重,在四合院更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之前哪经受过李恶来这样动不动就对他老绝户,虚伪小人的喊着,呼来喝去的做法。
虽然之前几天已经被李恶来收拾过好几回了,可终究还是没有完全习惯。
除了生气,易中海剩下就是害怕。
他当初看李恶来年轻丧父孤身一人,起了歪心思想要来个一箭双雕。
既贪了他爹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笼络四合院住户。
又能让李恶来生活困顿,他就能用磋磨何雨柱的手法磋磨李恶来。
毕竟相比何雨柱以及贾东旭,李恶来是个纯粹的孤儿,年纪也不大。
如果能用这种手段把李恶来给收归麾下,他的养老大业就更添助力。
易中海一直以为自己这些手段天衣无缝,李恶来年纪轻轻不可能识破。
这会儿才发现人家不但知道,还一直隐忍,抓住机会就奋起报复。
通过把贾张氏送去服刑改变了贾家的成分,直接让自己不得不忍痛跟贾东旭切割。
自己对贾家近十年投入的精力和钱粮都打了水漂。
还让自己的道德金身出现了裂痕,对四合院的掌控也变得不再稳定。
他这是要掘自己养老大业的根啊。
更让易中海害怕的是刚才李恶来那句,大半夜把他掐死在炕上的威胁。
易中海心里清楚,别人这么说八成是吹牛,但李恶来是真有这个能力。
毕竟他是亲眼见证过对方以一己之力,干翻了半个院子住户的情景。
易中海深知武力的重要性,要不他干嘛要笼络何雨柱这个莽夫做打手镇压四合院。
但他寄予厚望的何雨柱已经证明了在李恶来面前走不出一个回合。
易中海怎么能不怕?
他看着门外垮着肩,斜着眼,一副吊儿郎当不把自己当人看的李恶来。
既咽不下被李恶来反复羞辱挖苦的火气,又担忧该如何应对李恶来肯定会发起的报复。
惊惧与愤恨不停在他内心交织,脸上颜色变幻不停。
最后易中海还是默默安慰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他打发掉。
然后再去找足智多谋的聋老太太给自己出谋划策,求她出手对付李恶来。
于是他铁青着脸点点头:“知道了,我吃完饭就召开全院大会。”
李恶来撇撇嘴:“一开始就答应不就好了,非得骂你一顿,贱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