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
顾雅揉着太阳穴问道。都把他们分开住了，为什么还能打起来？
“回娘娘，据说是世子们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而皇子们不仅没有帮公主、郡主们讨回公道，甚至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看着，于是公主和郡主们生气了……”
章尚宫剩下的话没说，顾雅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女孩子们生气了，就直接把所有兄弟都揍了是吗？
其中还包括了她们的亲兄弟。
“摆驾皇子所，本宫去看看。”
顾雅把资料收好锁起来，这才摆驾皇子所。
打架的地点在皇子们居住的东皇子所，所以顾雅直接来到了东皇子所。
东皇子所，皇子和世子们的住处。皇子、世子们衣衫散乱，脸部红肿地站在一旁，而公主、郡主们则跪在地上。
皇帝和几位王爷则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些胆大包天的女儿们。
“父皇，为什么罚我们？明明是皇兄他们的错。”
在所有公主和郡主都不敢出声的时候，海容公主不服气地看着皇帝问道。
“你还敢问朕？你们看看朕的皇子和你们的堂兄弟，被你们打成什么样子了？”
皇帝指着儿子和侄子们反过来问小公主。
“他们该打。说我们作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需要学习四书五经，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跟先生学习女红和中馈，长大了好嫁人。”
三公主生气地看着二皇子，作为兄长不帮自己就算了，居然还和世子们站一边，她觉得打他们打轻了，应该再打重一点才对。
“你们真这么说了？”
皇帝皱眉，看向歪歪扭扭站着的儿子和侄儿们。
端王几个也都用不满的眼神看向他们的儿子，这话不管是谁说得都过分了。
“父皇，儿臣几个没说。”
二皇子作为除太子外最大的皇子，这个时候自然是由他代表弟弟们站出来解释。
“皇伯父，是、是我说的。”
荣王世子举起了手。
荣恩郡主这会儿看弟弟眼神都带刀子，她没想到自己平时最疼爱的弟弟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臣弟教子无方，还请皇兄降罪。”
荣王一听是自己儿子闯出来的祸，立即向皇帝请罪。
“荣祥，你才五岁，你告诉皇伯父，是谁教你的？”
皇帝看着比小女儿大不了多少的侄儿，神情严厉语气却不失温柔地问道。
“回皇伯父，是赵王世子说的。”
荣祥说的赵王世子是太祖时期封的王爵。
除赵王外，还有晋王、魏王，他们皆是太祖之子传下来的血脉，爵位和普通的王爵不同，是世袭罔替的。
因此过去了好几代，还是亲王爵。和普通的世袭王爵相比，他们不需要每承袭一次就降一级。
“赵王是吗？我找他去。”
益王气得就要往外走。
“十七弟，你去哪？”
皇帝把人叫住。
“皇兄，我找赵王去，作为长辈我不好跟个孩子计较，那我就和他父亲好好谈谈，什么叫女子无才便是德？太祖都鼓励皇族女子和皇子们一起学习，这些年他们自己把女儿养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皇族女子的气势？现在倒好，管到我们女儿家头上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益王的话得到了端王和荣王的赞同，他们也想找赵王好好聊聊什么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呢！
“用得着你去？汪德海，你去把赵王、魏王和晋王都给朕叫进宫来。”
皇帝白了这个弟弟一眼，比起上门找麻烦，让他们进宫不是更省事吗？
“还有，把宗正也叫进宫来，朕得好好和他老人家聊聊，什么时候我们皇族贵女也要遵循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一套了？”
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赵王、魏王和晋王接到圣旨，连滚带爬地跑进宫，站在了皇帝面前。
心里把儿子骂个半死，没见过这么坑爹的。
而宗正则慢吞吞地被汪德海扶进了宫。
宗正到时，就看到皇帝、端王几个逮着赵王他们骂。偶尔王府的世子还有皇子们也会挨上两句，主打一个谁都逃不掉。
怎么回事？不是说公主们把世子们打了吗？虽然他年纪大了，但是他的眼睛还是好的啊！打人的公主没事，怎么挨打的世子和皇子们却挨上了骂呢？
“参见陛下。”
宗正作揖。
“叔祖来了，赐座。”
皇帝看着年岁大了的宗正，立即让人搬来椅子给他坐下。
“谢陛下。”
宗正年纪确实大了，年过七十的他站一会儿就难受，椅子一来就坐下了。
“陛下，这是？”
宗正指着挨骂的赵王等人问道。
“叔祖，朕有一事不明，我皇族女子需要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皇帝看了赵王他们一眼，问起了宗正。
“笑话，我皇族女子何故学那些庸人的做法？”
宗正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赵王世子，你能告诉朕，这话是谁教你的吗？”
皇帝冷声质问赵王世子，别说他听了心里不爽，端王几个更不高兴。
他们王府的郡主哪个不是娇养长大的，他们这当父王的，知道皇帝请名师教导自己的孩子后，主动把孩子送到宫里请皇帝教导，可不是让她们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男子能学的东西，女子当然也能学。
“陛、陛下，臣知错，求陛下恕罪。”
赵王世子哪敢说是听王府先生们说的，这王府先生还是赵王给他请的名师，他真要说出来，岂不是打赵王的脸。
“逆子，你还敢隐瞒，还不老实交代。”
赵王可不知道儿子的苦心，只求赵王世子把人供出来，他好给皇帝一个交代。
“……父王。”
赵王世子用请求的眼神看向赵王，赵不能说啊！
“说。”
赵王没能体会到儿子的用意，继续逼问道。
“是之前王府的先生。”
赵王世子在父王的追问下，眼一闭说了出来。
……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赵王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神，然后用尴尬又社会的表情面对皇帝。
“陛下，臣有罪。”
现在请罪的人变成了赵王。
“臣识人不清，为世子请了这么一个迂腐的先生，让他教坏了吾儿，说这大逆不道之语。”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赵王面子的事了，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先生身上，免得引火烧身。虽然这样一来赵王世子会顶着一个学习成绩不好的名声，他也少不了一个识人不清的罪名。但是王府不会变成千夫所指，大家愤怒的对象也从王府转到了那名先生的身上。
只想着给王府脱罪的赵王还不知道，他的这个行为已经得罪了天下所有的先生，以后王府再让请先生给自己的孩子上课，只要有点名气的先生都拒绝了。
从此赵王府开始没落，最后再也没有开国亲王府的威名与风光。
“赵王，你这儿子朕教不好，你把人领回去吧！”
皇帝面无表情地对赵王说道。
“臣、遵旨。”
赵王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最后只能泄气地接旨。
其他王府的世子都在宫中学习，只有他的儿子被赶回了家，赵王一时悲从心出，却不知道要怎么挽救王府的名声。
魏王、晋王站在一边不敢吭声，现在皇帝的怒气都在赵王和他儿子身上，他们要是敢开口替赵王求情，谁知这火会不会烧到他们头上？
再说了，赵王的世子口无遮拦，害得他们也跟着一起挨骂，他们没落井下石已经看在祖上的交情了。
赵王见魏、晋二王站在一旁装死，彻底死了让儿子留在宫中的心。
宗正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对皇帝的决定不发一语。
端王几个更不用说了，他们巴不得皇帝把其他王府的世子都送走，千万别教坏了自己的儿子。
毕竟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事他们可没少听，因此求情是不可能求情的，他们对赵王几个没什么好印象。
仗着自己是太祖传下的世袭罔替的亲王爵，平时看他们这些亲王下巴都抬得老高了。
有时候端王他们也不知道赵王几个在骄傲啥，虽然他们的爵位会世袭递降，可他们是皇帝的亲弟弟，并且还得到了皇帝的重用，和他们这些混吃等死的皇族可不一样。
在皇帝面前，他们比赵王他们有地位多了。
“还有你们，作为兄弟不用自己的姐妹，罚抄弟子规一百遍，抄完了再回去上课。”
皇帝罚完了赵王和他的儿子，又转身对自己的儿子和亲侄儿们做出了处罚。
“是，父皇（皇伯父）。”
被罚的皇子和世子们低头接受了皇帝的处罚，脸上皆懊恼之色。
他们不该为了平息矛盾对赵王世子的话听而不闻的，若是他们在赵王世子的话说出口时就阻止他，并且替自己的姐妹们报仇，说不定现在他们得到的就不是处罚，而是皇帝和王爷们的嘉奖了。
不说皇子和世子们有多后悔自己的行为，只说皇帝和端王几个对自己的孩子有多失望。
他们在自己的姐妹们受辱时没能主动站出来帮她们报仇，实在是让作为家长的皇帝和王爷们恨其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