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的官道上,两辆囚车一前一后碾过尘土。项羽的囚车在前,这位楚霸王盘腿坐着,发髻散乱却依旧梗着脖子,时不时用肩膀撞一下木栏,发出沉闷的响声。后面的刘邦则没那么硬气,瘫在车板上唉声叹气,看见路边有卖水的就扯着嗓子喊“给口水喝”,活像个讨饭的。
“吵死了!”胡姬的马鞭卷住刘邦的囚车栏杆,猛地一拽,整辆车顿时侧倾,吓得刘邦嗷嗷叫,“再敢聒噪,把你扔去喂狗!”
刘邦立刻噤声,偷偷往项羽那边瞟,见楚霸王正闭目养神,突然压低声音:“公主殿下,要不咱们做个交易?我知道韩信藏了批金银,只要你放了我,我……”
“闭嘴。”扶苏的声音从马背上传来,他正拿着张良拟的布告看,闻言抬头扫了刘邦一眼,“再敢挑拨离间,就让你跟项羽挤一辆车。”
刘邦的脸瞬间白了——他可不想跟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待在一起。
队伍行至渭水桥时,百姓们早已挤满桥头,踮脚围观这两位“大人物”。有个卖糖葫芦的小孩挤到囚车边,举着糖葫芦对项羽喊:“大英雄,吃糖!”
项羽猛地睁眼,看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突然别过脸去,喉结滚了滚:“拿走……我不吃。”
小孩却把糖葫芦塞进栏杆缝里:“娘说你是好人,就是打了太多仗。”
这话说得项羽鼻尖一酸,竟没再拒绝。扶苏看在眼里,对胡姬低声道:“再硬的人,心里也有软处。”
“心软可成不了大事。”胡姬的马鞭指向远处,“你看那边,范增带着人来了。”
桥头另一侧,范增正领着几个老臣等候,看见扶苏就拱手:“公子,老臣等斗胆请命,想……想问问这二人的处置。”
“范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扶苏翻身下马,示意白川暂停行进,“正好让百姓们也听听,该怎么处置这两位‘反王’。”
范增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桥头:“项羽残暴,坑杀降卒二十万,当斩!刘邦伪善,勾结匈奴,当剐!”
百姓们顿时附和,喊杀声此起彼伏。刘邦吓得缩成一团,项羽却猛地站起来,撞得囚车哐当响:“我坑杀降卒是事实!可刘邦这老匹夫算什么东西?他当年在沛县偷鸡摸狗,现在倒成了英雄?”
“你才不是东西!”刘邦也来了劲,忘了害怕,“你火烧阿房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百姓?我至少还知道让士兵别扰民!”
“放屁!”项羽的拳头砸在栏杆上,木屑纷飞,“我烧的是秦宫!你勾结冒顿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汉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活像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小贩。百姓们先是愣住,随即哄堂大笑,刚才的杀气顿时散了大半。
扶苏突然拍手:“都别吵了。”他走到囚车旁,目光扫过两人,“项羽,你说刘邦是汉贼,可你火烧阿房宫,烧毁的不仅是秦宫,还有多少古籍?刘邦,你说项羽残暴,可你纵容士兵搜刮百姓,跟强盗有何区别?”
两人顿时语塞,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
“依我看,杀了你们太便宜了。”扶苏的声音陡然提高,“项羽,你不是力能扛鼎吗?就去修骊山皇陵,把你烧的古籍刻回来!刘邦,你不是擅长笼络人心吗?就去关中修水渠,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民心!”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修皇陵补古籍,修水渠利民生,这处置比杀了他们更解气,也更实在。
范增抚着胡须点头:“公子高明!既惩罚了罪人,又造福了天下,妙哉!”
项羽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我要是不修呢?”
“那就让你跟刘邦挤一辆车,天天听他念叨怎么偷鸡摸狗。”胡姬笑着扬鞭,“反正你们俩臭味相投。”
项羽的脸涨得通红,却没再反驳——他宁愿去搬石头,也不想跟刘邦待在一起。
队伍重新出发时,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项羽不再撞囚车,反而看着路边的农田若有所思;刘邦则开始跟押解的黑麟卫搭话,问修水渠给不给工钱,被白川瞪了一眼才老实。
扶苏与张良并辔而行,看着这奇妙的景象,突然笑了:“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也更有用。”
“公子这是攻心之术。”张良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咸阳宫,“不过老臣担心,韩信那边……”
“韩信?”扶苏挑眉,“他要是识相,就该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他突然对陈平派来的信使低语几句,信使点头策马离去。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咸阳城外的兵工厂。王二柱带着工匠们迎上来,看见囚车里的项羽就喊:“哟,这不是楚霸王吗?当年你烧阿房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项羽的脸瞬间黑了,却被胡姬一句话堵了回去:“王师傅,给他找把最重的锤子,让他好好‘反省’。”
刘邦则被带去了水渠工地,看着黑压压的民夫,顿时腿软:“官爷,我……我年纪大了,能不能少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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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干?”监工的黑麟卫冷笑,“刚才在路上不是挺能说的吗?赶紧干活,不然晚饭都没得吃!”
夜幕降临时,扶苏在书房召见了韩信。这位新晋降将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末将参见公子。”
“起来吧。”扶苏扔给他一份卷宗,“看看这个。”
卷宗里是陈平搜集的情报,详细记录了韩信私藏粮草、招揽旧部的事。韩信的手顿时抖了起来,“噗通”一声又跪下:“公子饶命!末将只是……只是想为公子效力!”
“想效力,就要拿出诚意。”扶苏的目光锐利如刀,“刘邦的旧部还在函谷关作乱,你去平定,我就当没看见这份卷宗。”
韩信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狂喜:“末将遵命!定不负公子所托!”
“记住,别学项羽和刘邦。”扶苏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下一个去修水渠的就是你。”
韩信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后,胡姬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披风:“你就这么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扶苏接过披风穿上,指尖划过上面的东胡刺绣,“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有用。”他突然拥住胡姬,下巴抵在她发顶,“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就去东胡看看,听说那里的草原比漠北还辽阔。”
“好啊。”胡姬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到了东胡,你得跟我学骑马,要是摔下来,我可不会扶你。”
两人的笑声在书房里回荡,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这充满火药味的兵工厂添了几分暖意。
深夜的兵工厂依旧灯火通明。项羽被安排在打铁房,正抡着大锤砸矿石,汗水浸透了衣衫,却没喊一声累。王二柱在旁边监工,嘴里念念有词:“再重点!这点力气还敢叫霸王?”
远处的水渠工地,刘邦正跟民夫们一起搬石头,嘴里还在念叨:“这石头要是能换成金银就好了……”被监工瞪了一眼,赶紧闭上嘴。
咸阳宫的灯火也亮着。李斯正在整理新政的条文,范增在核对粮草账目,张良则对着电报机的图纸出神。黑麟卫的巡逻队在宫墙外走过,甲胄碰撞声清晰可闻。
扶苏站在城楼上,看着这片忙碌的景象,突然觉得穿越以来的所有辛苦都值了。他想起刚穿越时面对假圣旨的惊险,想起在漠北与冒顿的决战,想起宫廷里与赵高的智斗,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却也正是这些经历,让他从一个特种兵,真正变成了能扛起大秦江山的扶苏。
“在想什么?”胡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壶酒,递给扶苏。
“在想,这天下,终于要太平了。”扶苏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却暖心。
“还早着呢。”胡姬靠在他身边,望着远处的星空,“冒顿的次子还在草原蹦跶,南边的百越也没臣服,有的是硬仗要打。”
“那就打。”扶苏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有黑麟卫,有你,有这么多愿意跟着我的人,再硬的骨头,我也啃得下来。”
他举起酒壶,对着星空遥遥一敬:“始皇帝陛下,您看,大秦不会亡。”
夜风掠过城楼,带着兵工厂的铁腥味和远处农田的稻香,像一首无声的赞歌。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已是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属于扶苏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