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朝会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文武百官踩着结霜的台阶入殿时,都在窃窃私语——西域大捷的消息昨夜刚传到,听说公子扶苏带两百黑麟卫就端了大宛王都,还缴获了上千匹汗血宝马。
“肃静!”李斯的玉圭在案几上一磕,须发花白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凝重,“今日议事,先议西域设郡之事。范先生,你先说说。”
范增拄着拐杖出列,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臣以为,当效仿南海郡,设西域都护府,派郡守治理,驻军三千以震慑诸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大宛、乌孙皆为化外之地,需以秦法教化,方能长治久安。”
话音刚落,博士淳于越就出列反驳:“范先生此言差矣!西域诸国风俗各异,强行推行秦法必生叛乱。臣以为应封疏勒王为西域侯,令其自治,只需称臣纳贡即可。”
“淳于博士是想重蹈周室分封之覆辙吗?”李斯冷笑一声,玉圭指向地图,“当年周天子封八百诸侯,最终天下大乱。西域若分封,不出十年必成隐患!”
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争论声越来越大。胡亥缩在角落,手里的玉佩被捏得发亮——他自从被扶苏放出来后,就成了朝堂上的透明人,今日却忍不住抬头看向殿门,像是在等什么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甲胄碰撞声。扶苏一身玄甲走进来,肩上还落着未化的雪花,身后跟着的白川捧着个铜盘,里面是大宛王的王冠和印信。
“参见公子!”百官齐齐行礼,争论声戛然而止。
扶苏将王冠扔在案上,军靴在金砖地面踏出沉稳的声响:“西域之事,不必争了。”他指向地图上的龟兹、于阗等地,“设三郡,置都护,驻军五千。疏勒王有功,封顺侯,世袭罔替,但必须遣子入咸阳为质。”
这方案既不是范增的强硬直管,也不是淳于越的放任自治,恰好取了中间。范增抚着胡须点头:“公子妙计,既显大秦天威,又留有余地。”
淳于越还想争辩,却被扶苏一眼扫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位公子的眼神,比始皇帝当年还让人发怵。
“还有一事。”扶苏从袖中取出韩信的奏折,“韩信请求组建大秦铁骑,用汗血宝马为坐骑,配以黑麟卫战术。众卿以为如何?”
“万万不可!”兵部尚书立刻反对,“宝马养起来耗资巨大,一匹马的粮草够养十个兵。况且韩信野心勃勃,若掌铁骑,恐生变数!”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陈平出列道:“尚书大人过虑了。韩信虽有野心,但公子待他不薄,且黑麟卫的将官皆为公子亲信,可制衡之。”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再说,有铁骑在手,北边的匈奴、南边的百越,谁敢不服?”
朝堂上再次争论起来。胡姬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旁,东胡弯刀斜挎在腰间,显然是刚从城外马场回来。她听见争论,突然笑道:“一群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我东胡的小孩都知道,好马配好鞍,有宝马不用,难道留着给敌人骑?”
百官被噎得说不出话。李斯忍着笑出列:“公主所言极是。臣请公子准韩信所奏,拨款五百万钱用于养马练兵。”
扶苏点头:“准。韩信任铁骑营都尉,直接对我负责。”他看向胡亥,突然扬声,“胡亥,你年纪也不小了,明日起去兵部当差,跟着学习军务。”
胡亥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重重叩首:“臣……臣遵旨。”他偷偷抬眼,看见扶苏的目光平静无波,心里却打了个寒颤——这位兄长,从未真正放过他。
朝会散后,扶苏留下李斯、范增和张良议事。陈平捧着新到的密信进来,脸色凝重:“公子,刘邦在水渠工地煽动民夫,说西域设郡劳民伤财,还说……还说公子是想效仿始皇帝穷兵黩武。”
“他倒会挑时候。”扶苏捏着密信冷笑,“刚在西域打了胜仗,他就来动摇民心。”
范增拄着拐杖起身:“臣请公子严惩!将刘邦贬去修长城,看他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不可。”张良摇头,“刘邦现在是百姓眼里的‘苦主’,贸然严惩,反而让他博得名声。不如……让他去管西域的商路,既能堵住他的嘴,又能利用他的算计本事。”
这招以毒攻毒让扶苏眼前一亮:“就这么办。封刘邦为西域商路使,即日离京,没我的命令不准回来。”他看向李斯,“粮草的事,还得麻烦丞相。”
李斯拱手:“公子放心,臣已让人从关中调粮,下月就能到玉门关。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博士们还在争论是否要焚书坑儒,说公子推行新政,是背弃祖制。”
“一群腐儒。”扶苏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宫外的太学方向,“让他们吵。谁敢阻碍新政,先摘了他的博士帽。至于焚书坑儒——”他突然笑了,“把那些妖言惑众的书烧了便是,敢闹事的,扔去跟项羽做伴打铁。”
范增和张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位公子,手段比他们想的更利落。
当天下午,刘邦接到任命时,脸都绿了。他拉着前来宣旨的陈平哭诉:“陈大人,你跟公子说说,我这把老骨头哪能去西域啊?那边的风沙能把人吹成干尸!”
“这可是美差。”陈平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西域的胡商个个有钱,随便捞点油水,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刘邦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来:“可……可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陈平收起笑容,“公子说了,不去也行,就去接替项羽打铁,他最近正缺个拉风箱的。”
刘邦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去!我去还不行吗!”他心里却暗骂,扶苏这小子,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项羽在打铁房听说刘邦要去西域,难得停下手里的锤子,嗤笑道:“那老狐狸去了西域,怕是要把胡商的骨头都榨出油来。”
王二柱递给他块新铁坯:“管他呢。公子说了,等你把这批弩机零件打完,就放你去军器监当差,比在这儿打铁体面。”
项羽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抡起锤子猛砸——铁坯在他手下渐渐成型,弧度比之前的任何一件都标准。
傍晚的咸阳宫,胡姬正在给扶苏包扎手上的伤口——是白天试骑汗血宝马时被马鞍蹭的。“你也是,都当了公子了,还学那些小兵逞能。”她的指尖轻轻按在伤口上,眼里满是心疼。
“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用?”扶苏握住她的手,“韩信说,这宝马能日行千里,将来打匈奴,靠的就是它们。”他突然凑近,“对了,胡亥今天去兵部,没捣乱吧?”
“放心,我让人盯着呢。”胡姬翻了个白眼,“他那点能耐,也就敢在背后搞点小动作。真让他干实事,比杀了他还难。”
两人正说着,白川进来禀报:“公子,韩信来了,说铁骑营的训练方案做好了,想请您过目。”
扶苏起身时,胡姬拽住他的衣袖:“晚上回来,我给你炖了东胡的羊肉汤。”
“好。”扶苏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
韩信的训练方案果然没让人失望。他将特种兵的体能训练与匈奴的骑术结合,还设计了专门的马镫和马鞍,比军中现用的舒服十倍。“公子请看,”他指着图纸上的骑兵阵型,“这是‘锋矢阵’,冲锋时如利箭,防守时如铁壁,正好发挥汗血宝马的速度。”
扶苏看着图纸,突然想起现代的装甲集群战术:“可以再改改,加入传令兵和斥候,保持阵型的灵活性。”他拿起笔,在图纸上添了几笔,“这里,这里,都要留出入口,方便支援和撤退。”
韩信看着修改后的图纸,眼睛越来越亮,猛地叩首:“公子真乃天纵奇才!末将佩服!”
扶苏扶起他:“是你底子好。好好练,明年开春,我要看到一支能横扫草原的铁骑。”
从韩信营里出来时,夕阳正染红宫墙。扶苏看着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黑麟卫,突然觉得,那些朝堂上的争论、战场上的厮杀,都是值得的。他想起刚穿越时的惶恐,想起在边军的挣扎,想起宫廷里的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也让他从一个特种兵,真正融入了扶苏这个身份。
“公子,该回去喝羊肉汤了。”白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扶苏点头,转身往寝宫走。宫道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映着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传来铁骑营的呼号声,与太学里博士们的争论声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透着股生机勃勃的暖意。
他知道,前路依旧有挑战。北边的匈奴残部未清,南边的百越蠢蠢欲动,朝堂上的暗流从未停止。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胡姬的陪伴,有黑麟卫的忠诚,有韩信、张良这些能人的辅佐,还有天下百姓对太平的期盼。
走到寝宫门口时,胡姬已经掀帘等候,手里捧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她的笑容比灯笼还暖。
扶苏接过汤碗,热气模糊了视线。他突然明白,自己守护的,从来不止是大秦的江山,还有眼前这份简单的温暖。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属于他的时代,还在继续,而这一次,他有足够的信心,让这盛世,延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