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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 三月天
“那按你的意思,”山猫盯着他,“我们就该在这里,把所有数据算得清清楚楚、万无一失了再动?老陈,醒醒!我们没有时间了!苏医生躺在那儿,手指头动一下都费劲!林玄更是一点动静都没!等我们算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我不是说要算清楚一切!”老陈也提高了声音,“我是说要更谨慎!也许我们可以先尝试用更低功耗的方式延长信号监听,分析更多特征?或者,优先修复外部观测设备,尝试获取信号源方向的星图或能量读数?而不是把所有筹码一次性押上去转向!”
“修复设备?”山猫冷笑一声,“拿什么修?人手?大家都快饿趴下了!零件?从这堆废铁里还能刨出什么?能源?动一下扳手都得省着呼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舱室里的其他人,有的紧张地看着他们,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眼神闪烁,显然内心也在激烈挣扎。
小李站在山猫身后,欲言又止。他手里有数据,但他不知道该支持哪一边。从理智上,老陈的谨慎有道理。但从情感上,那微弱的信号,就像黑暗中的一根蜘蛛丝,他本能地想去抓住它。
就在争论有些白热化的时候,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指挥官……山猫队长……”
是小吴。她扶着门框,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但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亮光。
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医生……她刚才……”小吴喘了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她的脑波监测仪……就是那个还能勉强工作的旧型号……刚才出现了规律性的波动。不是昏迷状态的杂乱波形,而是……有明确频率和峰值的波形。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而且,波形的活跃峰值间隔,和监听器里那个信号脉冲的间隔……重合度非常高。几乎是同步的。”
舱室里一片死寂。
山猫猛地看向小李。小李反应过来,立刻操作手中简陋的记录设备,调出信号时间戳和脑波记录的时间轴,快速比对。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激动的红潮。
“对……对上了!”小李的声音发颤,“误差不超过零点五秒!苏医生的脑波活跃峰值,就在每次‘叮’声出现后的零点三到零点五秒内!”
这意味着什么?
苏清月在深度昏迷中,她的意识——或者某种更深层的生命本能——在“聆听”并“回应”那个来自遥远虚空的信号?
这不再是简单的巧合,也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这带上了生命的温度,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宿命般的联系。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小吴脸上那种混合着希望与虔诚的表情,看着山猫眼中骤然爆发的光芒,他最终只是闭上了嘴,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山猫转向鹰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指挥!你听到了吗?苏医生……她在‘听’!她在告诉我们,那信号……不是死物!它可能……可能真的和‘摇篮’,和生命,和我们有关!”
鹰眼一直没有参与争论,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此刻,他缓缓站起身。椅子腿又发出一声呻吟。
他走到小吴面前,看着她:“苏医生现在怎么样?除了脑波,还有其他变化吗?”
小吴摇头:“生命体征还是很弱,但……比昨天稍微稳定了一点点。体温没有继续下降。手指的敲击……停了。但脑波还在同步。”
鹰眼点了点头。他走回“桌子”后面,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下定决心的重量。
“老陈的担忧,有道理。未知就是风险,资源消耗就是代价。”鹰眼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山猫的决心,也没错。坐以待毙,没有出路。”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按在那个画着箭头的防水布上。
“但现在,我们多了一个变量。”他看向小吴和小李,“一个来自我们昏迷同伴的、无声的‘投票’。她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迹象告诉我们,那个信号,值得注意。”
“这不是确凿的证据,不是安全的保证。”鹰眼承认,“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得到的、来自‘另一边’的暗示。”
他挺直了背,虽然疲惫,但那股属于指挥官的、压不垮的刚硬气质再次显露出来。
“我决定:启动姿态调整程序,目标——信号源大致方向。执行最低能耗模式,所有非必要系统全部关闭或进入最低功耗状态。优先保障苏医生和林顾问的维生需求。”
“同时,”他看向老陈和小李,“监听和信号分析继续,尽全力。修复外部观测设备的尝试,也可以做,但必须在不动用核心能源和人力的前提下。我们要去,但不能蒙着眼睛去。能多了解一点,就多一分生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山猫身上:“山猫,你负责协调调整程序和资源调配。老陈,你带技术组,想办法用最低成本维持我们的观测和内部稳定。其他人,坚守岗位,保存体力,保持警惕。”
命令下达了。清晰,果断,在绝境中选择了那条可能通往希望,也可能通往毁灭的路。
没有人欢呼。压力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具体了——从现在开始,每一分能量的消耗,每一秒时间的流逝,都直接指向那个遥远的、未知的目标。
老陈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命令。他转身离开时,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还算稳。
山猫重重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接近“笑容”的表情,尽管那笑容很苦,很硬。“是,指挥!”
人群开始散去,各自带着复杂的心情去执行新的任务。
鹰眼没有离开。他独自站在“桌子”后,望着防水布上那个简陋的箭头。窗外,依旧是那片深沉的、仿佛永恒的蓝色。但在那片蓝色的深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有一个微弱的“叮”声,正规律地响起。
而在医疗区冰冷的角落,昏迷的苏清月,她的脑电图上,那些微弱但规律的峰值,依旧跟随着那遥远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像黑暗中,两颗相隔亿万光年的心脏,在以同一种频率,极其微弱地跳动。
抉择已下。
路,就在前方。
无论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