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红衫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嘶声质问,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燃烧的胸腔中挤出:
“那么……当年世界之罩上那几个致命的裂隙……是你干的?!”
费罗忒斯嘴角勾起一抹愉悦而残酷的弧度,仿佛早已等待这个时刻。
他优雅地颔首:“自然。撬开几条‘缝隙’,对我而言并非难事。效果,您也亲自品尝过了,不是吗?”
路红衫的心沉入谷底,怒火在虚弱中灼烧:“纳尔拉索斯的力量……当初能如此精准、如此诡异地侵入我神躯内部,绕开所有防护……也是因为你?!”
“一点没错。”费罗忒斯的声音带着一种献宝般的得意,“地之权柄——这权柄本就源自于您,与您的本源有着最深的联系,将它作为引线。”
“反向追朔到您的本源,进行侵蚀。这,便是他的高明之处,也是您无法防范之处。”
“所以……我‘离去’之后,龙之乡的内核防御……那最坚固、唯有龙王知晓的脉络节点……是从内部被瓦解的!是你……打开了大门,让污秽长驱直入,将我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费罗忒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掩饰的坦然:“正是。没有我这把从内部插入的钥匙,龙之乡即便失去龙神,也足以固守漫长岁月。”
可惜,您昔日的臣属、战友、兄弟……他们到死都未曾怀疑,那致命的一击,为何会来自他们誓死守护的防线最深处,来自他们最信任的……‘我’。”
每一句承认,都象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路红衫的灵魂上,让他心中的火焰更旺上几分。
“你……竟敢……利用我赐予你的权柄……做出这等……!!!” 路红衫怒极攻心,神魂的创伤与极致的悲愤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金血,身形摇摇欲坠,眼中的金光剧烈闪铄,几乎要熄灭,“费罗忒斯……我以龙神之名……必令你……”
“狠话还是留到地狱去说吧,我尊敬的……前任龙神陛下。” 费罗忒斯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您莫非以为,我耗费无数心机,等待漫长时间,仅仅是为了在您面前眩耀我的背叛,然后与您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战?”
他缓缓向前,龙爪轻轻敲击着自己的额头:“不,您了解我,我一向谨慎,喜欢将一切握在手心。”
“消耗您力量的三首怪物,重创您神魂的‘礼物’,都只是前菜。真正的大餐,需要最精心的烹饪,和最……耐心的等待。”
路红衫心中警兆如同火山般爆发!一道仪式魔法阵在他的胸前展开,并闪铄着不祥的紫光。
“惊讶吗?我是在什么时候布置的仪式魔法?当然是在您这一世刚刚降生的时候,有什么比那个时候要更好的时机吗?”
“这道仪式魔法是他交给的,当这道魔法布置下来,并将您的大名“红路骖”三个大字写上之后,这道仪式魔法就会正式生效。”
“并且还有很强的潜伏期,布置下来之后,就已经在你的身体里面沉浸了。以至于您后面拿回记忆之后都没感觉到。”
“不要用那么想吃人的目光看着我,好好迎接自己的败场吧,前任龙皇陛下!”
无数暗红色、交织着纳尔拉索斯污染与地脉浊气的锁链符文,从他每一寸肌肤、每一段骨骼、每一缕能量乃至灵魂裂痕中由内而外地迸发出来!
这些符文与锁链并非外来,而是早已随着那权柄,如同最顽固的寄生虫,深植于他的存在根基!
此刻,它们被费罗忒斯这最后的“钥匙”彻底激活,开始疯狂地剥离、抽吸、转化路红衫的一切——他的神力、他的记忆、他的神格碎片、他作为龙神的本质!
“啊啊啊啊——!!!” 路红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无尽愤怒的咆哮,这痛苦远超任何肉体刑罚,是存在根基被从内部蛀空、被强行撕裂的酷刑!
他的身体被暗红锁链从内部贯穿、束缚,金色的光芒在污秽的侵蚀下剧烈黯淡、消散。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肉球,仿佛从路红衫体内被“剥离”出的阴影具现化,又仿佛响应仪式从虚空中降临,带着终结一切的恶意,将正在被仪式疯狂吞噬、光芒迅速熄灭的路红衫,彻底包裹、吞没!
肉球表面剧烈蠕动,隐约可见内部最后挣扎的金色光影,但迅速被无尽涌出的暗红锁链与污秽彻底镇压、复盖。
路红衫最后的怒吼与不屈的意志被隔绝在内,变得沉闷、微弱,直至几乎不可闻。
荒原之上,只剩下那颗缓缓脉动、如同心脏般膨胀收缩、散发着令人绝望与作呕气息的巨大暗红肉球。
仪式锁链如同血管般连接着肉球与虚空,源源不断地将抽取转化而来的、精纯而庞大的本源力量,输送到前方张开双臂、尽情吸纳的费罗忒斯体内。
然后,他流下了眼泪。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一边流着泪水,一边说道。
“终于……三千年了……三千多年了……终于让我成功了!!”
“我终于感受到了……这就是龙神的力量……至高无上的权柄……”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颤斗。
“三千年的隐忍,三千年的算计,三千年的等待……终于!您的时代,您的一切,都将成为我加冕的祭品与基石!”
“我将以背叛为阶梯,以弑君为贡品,登上那至高神座……”
“真的谢谢您,我的皇,我最敬佩最尊重的皇,感谢您的付出。”
“从今往后,唯有我……”
“最后一次,我最尊敬最敬佩的皇……”
“我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