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馀晖温柔地包裹着龙之乡,给每一片草叶、每一朵花瓣都镀上了一层金红的边缘。
路红衫和红路骖并排躺在微凉的草地上,疲惫的身体松弛下来,心灵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
红路骖侧过头,清澈的眼眸映着天边变幻的云霞和路红衫的侧脸。“谢谢你,路红衫。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路红衫也转过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少年眼中纯粹的快乐像清泉,洗净了他灵魂深处从外界带来的焦灼与尘埃。“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轻声道,“能来到这里,能这样和你待着……对我来说,也是不可思议的礼物。”
“你还有什么想玩的吗?”路红衫问道,声音带着纵容。他愿意把这里所有的时间都给这个少年,弥补那漫长的、无人陪伴的孤寂。
红路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后的慵懒:“其实想玩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感觉三天三夜都玩不完……不过现在,我更想听你跟我讲点故事。”
他翻了个身,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兴致勃勃地看着路红衫,“能跟我讲讲你这一路的经历吗?从我‘离开’之后,你都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你……一定有很多很多故事吧?”
路红衫望着逐渐深邃起来的天空,思绪被拉回很久以前。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那些纷繁的记忆,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象在讲述一个别人的、却又与自己血肉相连的传奇。
“好,”他说,“就从……离开这里之后说起吧。”
“那时候,心里空落落的,装满了你的记忆和嘱托,但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然后,我就算……离家出走了。没什么方向,就往东走。”
“一路上,什么都得靠自己。”
“打过很多零工,在码头扛过包,在酒馆洗过盘子,跟路过的老匠人学过几天编筐、补锅之类的小手艺,勉强能混口饭吃,赚几个铜板让自己不至于露宿街头。”他的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小、沉默、眼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迷茫的少年身影。
“不过,有一说一,遇到的好人还是偏多的。”路红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暖意,“很多人看到我脏兮兮的,年纪又那么小,孤身一人,都会心生怜悯。”
“半块黑面包,或一点肉干,被允许在炉边取暖过夜……甚至,偶尔还能仗着自己年纪小、模样还算可怜,去卖卖惨。”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对人性微光的感念,“所以,这一路上过得虽然苦哈哈的,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但总归……没有违背自己心里那点模糊的底线。”
“你的记忆告诉我很多事不能做,而‘路红衫’这个新生的灵魂,也想干干净净地开始。”
红路骖听得入神,仿佛自己也跟着那个少年在路上跋涉,体会着陌生世界的寒冷与偶尔的温暖。
“后来,我走到了东边一座很大的城市,叫雷鸣城。那里很繁华,也很……复杂。”路红衫继续道,“我在那里待了挺长一段时间,经历了很多很多。真要细讲的话,估计讲个10天10夜也讲不完。”
“不过这里得尤其要点名一个暴躁的白胡子老头,虽然那老头子很暴躁,说话没什么素质,甚至含妈量极高,但……”
“如果再见到他,我还是想跟他多喝两杯。”
红路骖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也笑了,但又轻声问:“你就是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她’吗?”
“对。”
路红衫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有一头金色的头发,个子小小的,穿着一身干净利落,但是看起来却价格不菲的浅色裙装,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有点冷冰冰的,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还有一点洁癖,不喜欢别人碰她。”
“不过在后面的交往中,我发现他其实挺细腻的,对自己所在乎的东西很重视。而且虽然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她,但她却唯独不排斥我去触碰她的身体。”
红路骖听得眼睛发亮,象是听着最动人的童话。
“听你说起,感觉她挺不赖的嘛!”少年由衷地说,随即又迫不及待地问:“那后来呢?她……那个女孩,同意跟你……嗯,跟你订婚吗?”他用了从路红衫记忆中知道的词汇,带着好奇和期待。
“对,交往了一段时间后,我心里那颗种子早就长成了大树。”
“我……想跟她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路红衫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想永远和她在一起。但是她的那个家族……你也知道,门第有点高。我可能有点高攀不起。毕竟我只是一个穷小子。”
红路骖微微蹙眉,他能感受到路红衫回忆里那时的心情。
“那之后呢?”少年追问。